第282章 兄弟論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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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漿入喉,回味甘香,一十九人會心而笑。

蘇雲軼沒有說一個謝字,也沒有人提上一句,同赴生死都可,又何必以一謝字輕言這份情誼。

“你之前為什麼不這麼教我?”

杯落酒空,蘇雲軼納悶的看著楚斐,楚斐此前的這種提醒,已經讓他感覺自己有種高手的感覺。他納悶既然有這麼簡單的辦法,楚斐為什麼以前不用,如此多告訴他幾次,或許他已經成為高手了。

“哈哈哈!”

但是他這一出口,眾人卻是齊聲笑了起來,然後大搖其頭。

“笑什麼啊?”

蘇雲軼懵逼的看看眾人,不知道他們因何而笑。

“真這麼教你,你就廢了。”

言武攬著蘇雲軼的肩膀,笑著給他解釋上一句。

“我方才告訴你的只是我的習慣,而不是你自己的。這樣等於是你在走我的路,而不是你自己的。你沒有感覺許多地方都有些彆扭,並不是十分舒服嗎?方才那般應急為之尚可偶爾一次兩次,但不能多。”

楚斐也是笑著給他補上一句。

“我們這些人,無論是武藝強也好、弱也好,都在走自己的路。我們所學的武藝只是借鑑和基礎,走到最後,還是都會有自己的一套章法,而不是師承過來的。招式和基礎可以學,但是最後用出來的,是要用我們自己最舒服的方式。”

劉瀟也是在給他添上一句。

“照搬也可以,也能成為高手,甚至是宗師武者。但是這個武者在使用招式和對敵的時候,用的卻是別人的習慣,再千錘百煉甚至將之刻入骨髓,面對真正勢均力敵的對手時,一旦對方抓住空隙和破綻,便是會因為和自己想法不一,而難以做出最舒服、最下意識的反應,轉圜就會慢上一絲,或者出現不適合的舉措。”

丁煒繼續,接著給蘇雲軼開課。

“屆時同等級的對手之中,這種武者皆是魚腩。看似雖是高手,但是一旦戰況膠著,甚至是處於險境之時,他便是會連逃命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百里灼灼也是再補上一句。

他們這些將門子弟,自幼便是受到最好的訓練和武道一途的知識教導,不是指望著他們每個人都能成為宗師強者,這卻是需要悟性,雖然也不是什麼難以琢磨的門檻,但是想要邁過去這一步,既需要時間的積累,也同樣需要那靈光一動的閃現。

而是讓他們對武這個字有透徹的認知,讓他們知道應該怎樣去走這條路,讓他們知道怎樣去擁有一門屬於自己的武藝,能夠日後在戰場上更好的去戰鬥、保命。

戰場比武林更加殘酷,真正的大戰之時,對敵和交戰很可能就是一瞬,這一瞬可能就是生死之別。所以無論他們武藝強也好、弱也罷,對他們武藝這方面從小的訓練要求,就是讓他們在生死關頭可作出最快的、最適合自己的應對之法,來斬敵或者保命。

這方面的案例之一,就是遼北邊軍副帥王安,對上元臻青真的那一次。那一次王安若非及早發現自己不敵,然後作出應對,他廢的就是一條手臂了,而是命。哪怕是他再慢上那麼一絲,都是如此結果。

當然他是自己身經百戰練出來的,而言武等人,是父輩甚至是祖父輩等等這麼一脈相承,將這份經驗總結,然後作出相應的教導和訓練,來自幼這般培養的。

這就是世家門閥出身,和普通人出身的差別。他們不僅是在仕途上,起點更高,在這一點上,起點也更高。而且他們還都是自幼學習兵法,還有如何領兵的,所差的是實踐,將之運用出來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

蘇雲軼恍然的點點頭,他卻是沒有這方面的知識的,也沒人教過他這些。

“而且你本就所學駁雜,沒有一定之規,也沒有多少人可以給你借鑑的。讓你習慣了我們任何人的一種打法,對你都是一種束縛,這才是之前沒有人願意教你武藝的原因。教起來費勁,然後束縛了你之後,還不一定能成才,誰願意教啊。

甚至是對你的束縛越多,你日後需要再去擺脫的也就越多,越難以找到自己真正最適合最舒服的打法,你也就算是廢了,這一條路對你而言,起步既是可以看到盡頭的路。

所以最適合你的路就是蒙克,或者說所有從戰鬥中拼殺出來之人的路子,學好最基礎的東西,然後在戰鬥中,以你自己的想法,讓你的武藝去成熟起來,走出最適合你自己的路。想用什麼就用什麼,自己去摒除不合適的,留下有用的東西。

最後出招、後招、轉圜等一切,做到成竹在胸、揮灑自如、渾然天成方是成功。”

楚斐最後將自己的看法盡數道出,也將自己最近所領會的一些東西,總結成了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也就是葉輕瀟那一日,說給他們聽的一句話。

“那照你這麼說,武者都去軍中拼殺不就得了,拜師幹什麼?”

蘇雲軼聞言點點頭,然後又是說出一句讓眾人啼笑皆非的話來。

“哥哥,經驗啊!師父就是用來打基礎、引路和指路解惑的。

以你為例。

以對時機的把握、對戰鬥的認知和解讀來說,蒙克絕對都是頂尖的那一批。有他在,能幫你更少走彎路,更快的找到你自己的路,替你去摒除一些並不應該存在的東西。還有你的基礎,現在還差得遠呢,這些也正是蒙克最擅長的東西。

明擺著告訴你吧,同樣的身體條件下,同樣的年紀,同樣的境界,我和屠休都不會是蒙克的對手。現在他之所以不是我的對手了,只是我在勁力上領悟比他更好一些而已,這個確實是他的短板。

但除卻這一點,他的戰鬥方式其實早已渾然天成,看起來毫無花哨,但是一舉一動都是恰到好處,而且從不會失去轉圜之力,無論是攻是守,簡單但卻渾然天成。”

楚斐搖頭,給他道出個究竟來,並在最後給予蒙克盛讚。

他這個是實話,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蒙克之前跟他比鬥都是在藏拙。

他們兩人都還不是宗師武者,以及剛剛成為宗師武者的那段時間,他應該是打不過蒙克的,即便是他身體天賦更好,也一樣。因為蒙克的打法,比他要成熟太多,而他現在其實方才真的到達這一境界。

這一點在歸途中,他吃透了葉輕瀟當日的指點之後,曾向葉輕瀟問詢證實過。後者也是給了他肯定的答案,在最初他們加入靖武衛,蒙克戰靖武雙姝之時,葉輕瀟便是已經發現了這一點,只不過同樣沒有點出而已。

雖說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是這個領進門的師父的高度,將會在其中起到極大的作用和助力,這也是為什麼無論文武之途,還是其他手藝、技術也好,人們都更願意拜得一個名師的原因。

“一群壞人!以前怎麼不告訴我這些啊!”

蘇雲軼怨念頗深的看了眾人一眼。

“滾犢子,別學老陳。”

陳摯一把將之推開,因為蘇雲軼現在這死出,完全就是在學他。他可以用來膈應人,但是絕對不想被膈應。

“以前誰知道你家會讓你走這一條道啊,都以為你玩玩而已。後來知道了以後,我們對你的情況也是束手無策,自己都是半瓶子不滿呢,再去教你,把你教的更迷糊了怎麼辦?”

言武也是撇撇嘴,眾人雖然都是從小長大的。但是蘇家的情況,早年沒有人認為蘇家真的會同意他們的家主繼承人,走上軍伍一途,而不是跟他父親一樣,走政途。

後來大了之後,雖然蘇雲軼已經明確了這一點,但是蘇雲軼已經似乎定型的瞎打瞎弄的武藝,讓他們即便想教,也是有心無力,更怕將蘇雲軼徹底給弄亂了,反而得不償失。這也就是沒有人願意收蘇長晟為徒的,真正原因。

或者說蘇家走錯了方向,就像蘇雲軼這種情況,其實是不如排除武林中的高手、宗師什麼的,而是直接把他丟到軍中,然後找一個武藝雖然不算頂尖,但也足可以稱得上高手的,有豐富戰陣經驗、帶兵經驗的人,將他給當做士兵給從頭訓練起來,情況會比現在好很多。

“正是此理。不過現在也不遲,你要是能把蒙克的那些優點全學會,再結合到你自身的情況之中,整合成屬於你自己的東西,一年之內,你打敗二哥不是問題。”

楚斐點點頭,然後看了陳摯一眼,開始挑事。

“你滾開!老陳有這麼弱麼?”

陳摯不滿的推了楚斐一下,明明他不是最弱的好不好,為什麼要那他作比較。

“現在不是最弱,但是你再懶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楚斐撇撇嘴,陳摯天賦和實力其實都是極好的,看上去一個身高體胖的龐然大物,但是他這麼大的體格,極其有力量,而且敏捷、靈活並不算多差,甚至比許多普通人都強上許多。而且他這麼龐大的身體,跑起來都不會怎麼氣喘的,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又是何等驚人的天賦。

陳家的家傳武藝也是不俗,大斧頭劈砍起來,也是威力十足,將他身體天賦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但是這貨懶啊,完全沒有奮進之心。人家在吃喝,他在吃喝,人家在練武,他還在吃喝。如此下去,他的這身武藝荒不荒廢兩說,被其他兄弟超越過去,那是必然之事。所以楚斐此舉何嘗不是在刺激這貨,都是兄弟,不要落下兄弟們的腳步嘛。

“哼!那就比比,一年之後,咱們兄弟來一個內部比試,最後一名的人舞池苑包一年樓子怎麼樣?”

陳摯這貨最是好激,果然被楚斐這番言語刺激到了,當下便是向眾兄弟提出賭約來。

“行啊!二哥你就把錢準備好吧。哈哈!”

眾人都是滿口應下,兄弟們這般相較其實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他們大小就是互相玩鬧然後互相較勁長大的。只不過這一年多中,出了楚斐這麼一個異類,然後言武、劉瀟、丁煒相繼成為宗師武者,似乎已經有了勝負之分,眾人也就都不怎麼再較勁了。

但如此一來,確實也懈怠了一些,玩樂的反而更多了一些,尤其是隻有他們這群人在朝歌的這段時間,再因為北行一路回來的確有些乏累,這段時間也算是撒了歡了,甚至幹出來過留宿舞池苑一個月的事。

現在左右大家都要去南疆了,既身在軍中,本就需要時刻訓練,甚至是備戰、戰鬥。再有這個賭注,在後邊激勵、督促一下,自然是好事。

“某個變態就不要加入了,不然忒沒意思。”

但是言武等人有意見啊,他們相較沒事,楚斐這麼個玩意,就還是不要加入進來了,即便是他們三個已經成了宗師武者的,想要追上楚斐,也挺費勁的,還是不要找虐的好。

“對對!你們仨還有法子去追一追,這玩意就算了。”

眾人也是齊齊點頭,沒人願意跟變態比,嫌他們這一年多受的打擊還不夠多麼。

“行吧。那這樣,哪位哥哥贏了第一的話,弟弟出十匹上好的嘉羅戰馬怎麼樣?夠意思吧。”

楚斐攤攤手,左右這事是他挑起來的,那就出點彩頭吧。。

“得嘞!”

眾人這回開心的應了下來,嘉羅戰馬,大陸第一,比綦國的更好一些,而且數量也少一些,所以十分珍貴。十匹這可不是一個小數字,價值不菲啊。而且他們都是武將,哪有不喜歡戰馬的啊。

“那後天再去我那聚一下吧,小弟給哥哥們踐行。”

楚斐再度開口,眾人三日後就都要奔赴南疆各地了,再聚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踐行可以,不去你那了,咱們去舞池苑,你小子還沒去過吧?帶你溜達溜達去。”

對這個提議大夥倒是都沒有意見,但是這個地點他們就有意見了,不是楚斐那裡不好,而是那裡現在有老人有孩子的,他們又都愛鬧,難免吵鬧了一些。

當然更主要的是,他們要拐帶楚斐去舞池苑一趟,把這貨也往溝裡帶帶。

“行吧,隨你們便。”

楚斐點點頭,地方在哪無所謂,反正他家現在也和女兒國一樣,左右一個好色的名頭是跑不掉的,去趟舞池苑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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