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楚文曦的局(1 / 1)
“墨脂凝,拜見家主,方才放肆言論請家主勿怪。”
下一刻引路而來的女子,對著楚斐深施一禮,恭聲說道。
“不是這是怎麼回事?這地方是你家的?剛才做戲呢?”
這一幕卻是把除了葉辛和當事人楚斐之外的人,都是弄得懵了起來,連忙問道。
“不知道,進去再說吧。”
楚斐和葉辛也只是因為先前的身影有所猜測而已,也是不知究竟,只能是搖了搖頭,向著小院中的木屋走去。
“長小姐,家主來了。”
墨脂凝先行一步,敲響房門。
“是她?”
眾人聽見這個稱呼,似乎有些瞭然。
“文曦見過殿下。”
楚文曦行出房門,對著葉辛施上一禮,對其他人頷首示意一下,引著眾人進到屋內。
“這裡是咱家的產業?”
落座之後,楚斐當即問了起來,他雖然不知道家中現在究竟產業有多少,但是這裡他是絕對沒有任何印象,也想不出沒動他留下的那些財物,又是怎麼拿下這個地方的。
“不是,但也算是。這裡是我的產業,但是他們是你的人,或者說是我幫你收下的,投靠你的人。”
楚文曦輕輕搖了搖頭,給楚斐和眾人說起此間究竟來。
這裡曾經是她身為綦國哲利安部赫歌公主的時候,在朝歌佈置下來的。隨著她來到朝歌,這裡其實便是她曾經暗探所聚集的一個地點之一。後來這些暗探全部轉交給了靖武衛,但是這個地方沒有,而是劃歸到楚文曦名下。
但是這裡的人大多數都是被換掉了的,包括曾經的主事之人,因為那也是她的暗探之一,現在交給了靖武衛。
而墨脂凝則是她替楚斐收下的人,出身其實楚斐也熟悉,遼北重劍山莊,那個只剩下滿門孤兒寡母的武林勢力,也是他第一次任務源起之處。
只不過重劍山莊遭此大難,再沒有往昔聲望和能力,即便楚斐幫他們報了仇,殺了科勒奇,但是他們隨後的日子也是不好過,各種產業都在遭到別人的蠶食。所以在她還掌握著暗探之時,便是替楚斐向重劍山莊投去橄欖枝,如今重劍山莊墨家已經成了楚斐的部曲,只是楚斐自己不知道而已。
“···除了重劍山莊,還有一些零散的勢力,我也幫你收了一些,各地都有。他們情況和重劍山莊的處境差不多,現在所有產業也都是掛在你名下,只不過僅是借了你個名頭,我們分利一成,剩下的收入仍歸他們自己所有,也是他們自己在打理。”
最後楚文曦將大致的一些其他情況,也都盡數告知給楚斐。
“那你又何必做方才那一出?不怕那些弟妹找你算賬啊。”
這些眾人也是一同聽了去的,陳摯遂疑惑的問道。方才只要墨脂凝對楚斐叫上一聲家主,便可盡解局面,又何必鬧這一處出來呢。
“自汙其名。”
葉辛和呂公懋同時道出四字。
“正是如此。”
楚文曦點點頭,楚斐而今雖說在上層名聲不太好,落得個暴戾霸道的名聲,被視為凶神惡煞。
但是在普通百姓之間,卻是有著很好的名聲,因為他流傳出來的事蹟,一些可以被人所眾知的,雖然也有暴戾霸道之舉,但卻是對外的,對綦國、胤國、東海武者的。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是因此會受民眾的尊敬、愛戴。壞事也同樣如此。
雖然葉藉、葉辛,甚至皇室、後族,現在對楚斐都是信任的,也是對皇位的穩定存有極強的自信的。但是人皆有猜度之心,楚斐現在尚可,但他日後功勞更大、更多,地位走的更高的時候呢?
水至清則無魚,楚斐怎麼也得有一點汙點,來讓皇室、皇帝、未來的皇帝可抓、可罰吧。
這一點楚斐自己其實做的便不錯,隔三差五惹點事,總有一天會被罰的,只要他們想罰,也能找到由頭。而且他也有解決的能力,不至於讓自己身陷不覆。
但楚文曦仍舊認為,他還需要減弱自己在民間的聲望,減弱在民眾中的基礎,如此他才真的可以萬無一失。
就像陳節一樣,他不知道自己那般言行會得罪很多人嗎?他知道,比任何人都清楚。但為什麼還要去做呢,一則韜光養晦,用自己的缺點,掩蓋自己內中的細膩透徹心思。二一個便是自汙,讓自己永遠對皇室、皇帝都沒有威脅性可言。
楚文曦要做的也是如此,反正楚斐現在好色的名頭是跑不了了,那就索性將之做瓷實,傳得天下盡知才好。雖然仍舊會有人崇拜其勇武,但也同樣會有很多人不恥他的風流浪蕩,甚至是豢養外室這種並不多光彩的事。
“何必如此?”
葉辛有些不悅的問上一句,他認為楚文曦此舉根本就是不信任他和他父皇,認為他們仍舊有可能對楚斐不利,甚至卸磨殺驢,他自然不會開心。
“必須如此。
我非是針對殿下,也不是擔心陛下。只是想保他、也保我們這一家世代周全而已。
這裡的姑娘,從七年前我弄下這份產業開始,不管是已經贖身的,還是現在在這裡的、新買來的,哪一個不曾是官宦人家出身,曾經地位不比在座大多數人差的也不是沒有。
但現在她們境況如何?哪怕有我定下的規矩在,但又有哪一個真的敢拒絕所有人,還不是強顏歡笑、淪為玩物而已。
我不想看見這一幕在任何時候,發生在他和他在乎的、我們的家人的身上。他沒有想到這一點,我要幫他想到,我也要幫他做好。”
楚文曦卻是斬釘截鐵的回了過去,她並不避諱在葉辛面前談及這些,甚至就是說給葉辛聽,想要看他一個態度的,她並不會像楚斐那樣信任葉辛。
“那就隨你便吧。”
葉辛苦笑著搖搖頭,楚文曦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他自然也沒有反駁的理由。因為他其實也並不完全確定自己一定能承繼帝位,或者說他的父皇,會一直對楚斐保持現在這個態度。這些他都不能保證。
“這事不說了,反正我好色之名,早就跑不了了,只要你把翎兒她們給我說明白了就成。至於所謂的部曲,沒有必要,不過既然他們都加入進來了,也認了我這個家主。那就也這樣,不過除了打理產業的人,剩下的都遷到我的食邑來,擺在明面上就好。”
楚斐止住了這個話題,對於楚文曦的舉動,他心中自然是感動的。還是那句話,他何德何能,值得她如此相待。
但是他也要給葉辛一個態度,來維護他們之間的這份情誼,一個頭磕在地上,那就沒有什麼好隱藏的後手,也沒有什麼好不信任的。沒有能保證的,他們就一起拿下這個保證就好。
“媚眼拋給你個瞎子看,真是白浪費感情了。不過誰讓你是家主呢,你說了算。至於翎兒她們那裡,我為什麼要說清楚?脂凝不夠動人?人家出言主動跟了你,一個從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你不給人家個交代?”
楚文曦狠狠地白了楚斐一眼,都搬到明面上來,她一年的準備,都算是白費了,真要是出事,還不被人一杆子全打翻了。但是他這話,就這麼當著眾人說了出來,她又怎能再去拒絕。
至於墨脂凝,那本就是她給楚斐找的女人。想讓已經有些膽戰心驚、不願輕信任何人的重劍山莊,信任他們效忠他們,他們怎麼也得給人一個可以安心的交代吧。墨脂凝就是這個交代,她早就給重劍山莊墨家許下承諾,墨脂凝會成為楚斐的枕邊人。
不然她又怎麼會讓墨脂凝來掌管這裡,方才又讓她出去說出那番話。
雖然這事她也一樣可以給秦翎她們解釋清楚,但現在她生著氣呢,哪還管楚斐死活,讓他遭兩天罪才好呢。誰還沒有點小脾氣不是。
“請家主不要嫌棄脂凝,脂凝雖然年紀稍大,但確實未曾許配過人家,更是從未有過不軌之舉,以後更不敢有。”
墨脂凝這時候也是連忙對楚斐說上一句,這她今天弄出這麼大場面,楚斐過後要是還不願意要她了,那她還怎麼見人啊,用不用活了。
“呃。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別瞎想。我三妻四妾已滿,按法度是不能再娶親的。你一個正兒八經的良家女,我也不能讓你改成賤籍,成為侍妾不是。”
楚斐鬱悶的撓撓頭,反瞪回楚文曦一眼,擺手對墨脂凝說了起來。
“無需任何名分,只為外室便可。”
墨脂凝卻是搖搖頭,這些她也知道,所以她不求別的,只求楚斐能夠收下她,以安家族中人之心。
而且她其實也確實挺崇拜楚斐的,楚斐提著科勒奇的人頭去到重劍山莊的時候,她其實也在,只不過她並沒有出現在人前,省得因為自己的容貌惹上禍事而已。
但楚斐當日的英姿和霸氣,也是深深留在她的腦海中。她二十七歲未嫁人,其實便是因為眼中曾從未留下任何男子的身影,能夠讓她折服,楚斐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不然她也不會再楚文曦當初提及此事,主動來到這裡。
“得了。那也別外室了,你先住到家裡去吧,我還好解釋一點。”
楚斐無奈了。他好不好色?那是毋庸置疑的,哪有男人不好色的嘛。只是他有自己的度,不會去亂動心思。此番他不知道怎麼再去拒絕,只是有些後悔聽了楚文曦的示意,在外面應下了這事。
但是相比收成外宅,他還不如養在家裡呢,這樣對幾女那裡,他也好交代、解釋一些。
“不。”
楚文曦和墨脂凝都是搖起頭來,直接拒絕了楚斐的這個打算。
“拜託。我是要汙你的名聲,不是給你增添光榮事蹟的好不好。
家裡都一大幫女人了,還差脂凝一個麼?你把她接回家,人們只會說,楚將軍還是厲害,又得上一位佳人,還是自帶豐厚嫁妝,不要任何名分的那種,而且還能讓所有人友好相處,自己坐享齊人之福。
那樣我做這些,還有屁用!
我要的就是你養下一個外室,甚至再多養幾個也可以,而且還有多去她們那裡一些,要是能讓家裡那些跟你吵一吵,甚至撓你兩下,那就更好了。”
楚文曦再度白了楚斐一眼,無語的說道。
而墨脂凝沒有開口,但是除卻這些之外,她其實更多是不打算跟楚斐現在的妻妾多打交道,不是討厭她們。而是如果成為外室的話,只要楚斐去她那,那就是隻屬於她的。而不像回他家一樣,大家都在一起,即便是獨處,時間也不多。
“你是想弄死我吧?怎麼讓你說上這些,我倒有些覺得,今天這所有一切都是你弄出來的呢。”
楚斐鬱悶的看向楚文曦,然後有些狐疑起來。今天這一切看似都是巧合,但是楚文曦似乎是有能力做出這麼個局的。
“本來就是啊,要不我怎麼會正好在這裡,脂凝怎麼會恰巧走出去。”
然而楚文曦要不避諱的直接點頭就是認了下來,這事也真的就是她有意安排的。
“可不能說大話啊,學老陳可不好。”
眾人聞言也是驚訝起來,陳摯搖著大腦袋,更是一臉的不信,以為楚文曦跟他平常一樣,這是吹上牛了。
“那敢問,這山隱閣內院,尋常最多幾位姑娘招入幕之賓啊?”
楚文曦輕笑一下,對著眾人反問上一句。
“呃。以往皆是三人。”
慶武陽聞言神情一滯,如實回上一句,心中驀然明白了楚文曦的局是怎麼設的了。
“以往雖然五位姑娘都會各展才藝,但只有三位姑娘會留下,招得當日的入幕之賓,剩餘兩人一個月都難得留下一次。而昨日,山隱閣便是宣揚而出,今日五位姑娘將一同招選入幕之賓,而且那最難得一見的兩位姑娘,會共選一人,這才是今天這麼多人的原因。”
慶武陽隨即將這裡的道道跟眾人說清楚。
“武寧王素來喜歡美人,對琴玥追捧有加,對這裡的另外兩位姑娘也是一樣。只不過同樣的,這三人他都沒有得到過,但是每次兩位姑娘招選之時,他都會來,這次兩女一起,他便更不會放棄。
而你們今夜也必然會來此,因為你們帶著殿下,總不能去真的逛青樓,這裡其實便是最好的去處,左右也是個湊熱鬧的事。
七郎昨天剛和武寧王發生衝突,今日再見也必然會鬥上一番。依你的脾氣,殿下在這裡,你自不會打他、罵他,省得殿下難做。但是你絕對會想辦法把他起出去,再出一出昨天的氣。
所以,今天這個局面會成這個樣子,有什麼好意外的。就連冬娘那幾句話,也是我交代的,不然她自幼就被賣在舞池苑,打理數個樓子的生意了,雖然不是正經的東主,但也不至於連這點言語衝突的場面,都對付不了。”
楚文曦接言說了下去,將之拆分清楚,告知給眾人。
“以後見到你,老陳絕對繞著走。”
陳摯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大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對楚文曦起了一絲懼意。她算的太精細了,這樣的人,還是敬而遠之的好,省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套裡,還得幫人叫好呢。
其他人也是深有同感的點點頭,頗為認同。這份精算之心,他們中除了呂公懋,沒人有。
葉辛卻是慶幸,慶幸當初楚斐把她劫了回來,而且留在自己那裡,沒有將她送到宮中。這個女人所能為的,太多太多了,再加上她的無雙姿容,真是個禍害。
楚斐也是慶幸,慶幸她現在只會幫他,而不是害他,不然這一年多,足夠她玩死楚斐一百次,然後自己翩然而去的。
“都叫聲姐姐,平白跟著這玩意多了一堆哥哥來,本姑娘不爽著呢。都叫聲姐姐,以後就不坑你們了。不然,嘿嘿!”
楚文曦卻是來了玩心,嬌笑著‘威脅’起眾人來。
“嘿個屁啊!再敢設計我,再卸去你全身關節。”
楚斐一臉無語的反威脅了起來,對外稱呼時,他會說這是他長姐,但是他卻絕對不會當她的面這麼稱呼,也絕不願這麼稱呼她。
而他這句話一出,兩人莫名的對視笑了起來,皆是想到了那並不愉快、卻形成現在這種關係的同行經歷。
而其他人也是一臉玩味的打量起兩人來,滿眼都是揶揄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