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蘇長晟的猜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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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是對的。此時暫按不發,等事情明朗了再說。若武寧王或者蕭家,真有屯糧抬價的舉措,這倒是一個很好的逼對方勢力走到臺前的機會。”

楚斐和第七不媚二人,一路慢行到右相府之後,將他這邊的猜測盡數告知蘇長晟,尋求指點。

而蘇長晟聽完這件事之後,也有同樣的猜測,不過他更加謹慎一些,想的也更多一些。

若說備州和秦州交界這六郡三十餘縣,大肆屯糧,真的是受蕭家命令,在準備哄抬糧價,趁機牟利的可能,在楚斐這裡的佔據八成,其餘可能佔據二成。

那在蘇長晟這裡便是五五做分,各佔一半。所以此時按下來,暫且不發,也不以此事立刻做文章,便是最好的辦法,這一點他認為楚斐做的很對。

甚至在他看來,完全可以再稍微放任一點,坐等事態真的發展起來,再去動手。只要他們這邊平抑糧價,和斬斷這種苗頭擴充套件開來的舉動,做的及時,同樣不會有什麼問題出現。

反而可以因為這六郡的事,逼迫武寧王一系的人手,現出身形,走到明面上來。哪怕只是一部分,他們也可以有了先行針對的目標。

誠如葉辛所言,這些武寧王一系的人,才是他們真正的敵人。商王一系和太子一系的交鋒,給了武寧王一系,隱在其中煽風點火,坐觀虎鬥的機會。

如此,若此事有可為之處,不妨讓武寧王這一系也擺到明面上來,兩系相爭,不如變成三系。最起碼他們這邊是有著聖眷的,而武寧王以往也因為其表現出來的不爭,而聖眷頗深。此番若將他逼到明面上來,很大可能就會讓其失去此前得到的聖眷。彼消便是自長。

而且將武寧王這一系逼到明面上來之後,所有的爭端也就放到了明面上,他們也不用再小心提防來自暗處的刀子,改為明刀明槍的對陣。

畢竟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不是。

“那我要不要讓雲乞大哥他們收手,暫且放任下去,等候更好的時機。”

楚斐聞聽這句話,也是反過味來,這事他做的還是急躁了一些。

雖然現在要是真把這事挖出來,而且和武寧王或是蕭家扯上關係,也能讓葉藉生怒,責罰武寧王或者蕭家。但是效果並不是最好,畢竟這事即便是他逼出供詞,證實與蕭家有關,蕭家也完全可以棄卒保帥,將損失降到最低。

可若是等到此事真的沸騰起來,引起朝野關注和震怒,再去動手,這樣蕭家和武寧王所需要的付出的代價就會更大,也會有更多蕭家這一面的人不得不站出來,開脫此事,走到明面上來。

“不必。你這麼大張旗鼓的動作,方向又是直指過去,蕭家不可能毫無所知。而且還有陛下今日大朝上的態度和政令在,蕭家即便有大肆牟利的打算,但此番之下,也必然會做出改變。

所以你就還按照原本的打算去查,一旦查實,相關人員直接斬殺。一旦有跟蕭家相關的問題被發現了,直接告訴我,哪怕只有一點把柄都行,剩下的事情交給我來做。”

蘇長晟搖搖頭,這件事楚斐卻是做的急了一些,一次性派出去五百多人,而且目的地極其明確,那這事要是真是蕭家做的,那他們不知道、不有所應對,才是真的出了鬼呢。

而且現在既然已經把人派出去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再做其他舉動了,繼續做下去就是了。

現在要看的是蕭家真的想借用水患之事斂財,以給武寧王更強、更厚的財力支援。還是替武寧王和蕭家自身,去謀取更多的聲名。

畢竟蕭家底子雖然比起楚斐這樣的新貴,算不錯,但是比起蘇家和各國公家,這種也不過存在二三百年的小世家,底子還是薄上許多的。無論是財力還是聲望,都是如此的。

能發展到現在這種輻蓋六郡三十多縣的程度,很大程度上也都是因為蕭妃和武寧王之後,二十餘年經營所致。蕭家和武寧王母子,算是相輔相成,互為助力。

但哪怕是憑藉他們現在的實力和勢力,也還不足以真的去奪下這個儲位,這才是他們一直在隱於暗中,不露出明奪之心的根本原因。

也正是因為他們財力、聲望都是急需的,所以蘇長晟才認為蕭家行善舉、或者哄抬糧價的可能是一半一半。或者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明面上行善舉、背地裡藉機斂財。

但不管他們是暗度陳倉也好,還是隻為斂財之事也好,只要他們有一點把柄被抓住,揪出來,蘇長晟就有將他擴大開來,牽扯武寧王和蕭家自身,以及他們大部分簇擁,走到正面來的手段。

“好,那有後續事宜,我再來通知叔父。”

楚斐點頭應下,處理這些事,他的火候還差上很多。他有點急智,但其實算不上有什麼謀略之人,這種事情他也不擅長,讓他較勁腦汁,他也不可能比蘇長晟做的更好。

既然現在蘇長晟已經將打算去插手這件事,他就不需要再多操心了,做好他應該做的就好。

如此,他也就準備告辭了,畢竟時間不早了,也不好在這裡繼續久留下去,擾了人家的休息。

“嗯。回去之後,你再讓靖武衛著重盯一下秦州與商州整個南境、以及苑、雲、鄺三州地域,這些地方沒準也會有一些事情發生,尤其是秦州,夜家的勢力也在那邊,既然夜靈雲和武寧王已經走到一起,那麼說不定夜家也會有所動作。”

蘇長晟起身相送,再叮囑上一句。

“叔父的意思是,夜靈雲已經又倒向了武寧王?僅憑昨晚之事,就能定論麼?畢竟除去殿下,現在還是商王和燕王這邊的勢力最盛,武寧王雖然有心,但是現在看上去並沒有太多機會啊。”

楚斐雖是點點頭,記下了蘇長晟的話,但是他還是有些疑惑的再問一句。

夜靈雲曾想要投效葉辛也好,現在投向商王葉藺也好,這都是因為他們能夠帶給他和夜家益處,這一點上葉辛和葉藺相差不大,畢竟他們都是可能會笑道最後的人。

可武寧王不一樣,他雖然也有勢力,但是他真的爭奪來儲位的可能性其實並不大,他能給夜靈雲的,照比前兩人要小得多。而且一旦把葉辛和葉藺都得罪死了,武寧王也並沒有成功的爭到儲位,夜家和夜靈雲的下場恐怕會很慘。

楚斐可不認為,一個不必蘇家遜色多少的家族,和一個三十多歲就能當上禮部尚書的人,會連這點權衡都沒有。若說是因為他和夜靈雲的恩怨,導致他在收葉言為徒之後,夜靈雲再度做出這般選擇,他也同樣感覺荒謬。

不為其他,只為利弊得失。

放棄商王父子,轉投武寧王,和當初放棄太子轉投商王,可不一樣。

支援商王和支援太子,無論是夜靈雲還是整個夜家,所需要的付出的都是一樣的,若成功收益也是一樣的,甚至風險都是一樣的。

但是支援武寧王,因為武寧王自身底子就薄,而且看起來勝面也更小,夜家和夜靈雲所付出的就會更多,而且承擔的風險更大。雖然真的成功了,他們收穫的也將更多。但這種可能性,在現在看來並不太可能出現。

因為私怨,而做出這種決定,何其不智。楚斐不認為,一個這樣的世家,這樣年紀就身處高位的人,會做出這種不智的舉動來。

“不只是昨晚之事,更多的是今天大朝上發生的事。夜靈雲也很可能不是又投向武寧王,而是從來就沒有倒向商王過。你的事只不過是一個引子而已,針對商王,替武寧王從中某得更多權勢和支援的引子。或者說,你不經意間已經成為了別人的棋子。”

蘇長晟掠須開口,將自己的看法說給楚斐聽。

禮部原本應該是商王父子一系的勢力,在沒有夜靈雲倒向商王這一邊的時候便是,夜靈雲和劉春風其實便是葉藉派去禮部權衡商王勢力,不讓他徹底將這裡全部掌控在手的人。

只是後來他們倆卻因為北行胤國歸來,與楚斐的矛盾,明面上也倒向了商王這邊,看似是整個禮部盡入商王手中而已。

但是今天大朝上劉春風直接以一個站不住腳的理由,彈劾楚斐,反而惹得自貶官職,這種事絕不是商王父子會幹的出來的,甚至根本就不應該是由禮部官員來彈劾的。畢竟他們不是風聞奏報的御史,這個可不是他們的本職。

可這卻已經是第二次,禮部官員直接彈劾楚斐,而且所用方式,都並不算妥當。

結合安可閒離任之後,接替其位之人姓蕭。而劉春風與夜靈雲相交莫逆,現在夜靈雲又明面上直接與武寧王走近,這其中意味似乎也就不難以琢磨了。

可以說這一次商王被夜靈雲擺了一道,兩次看似都是針對楚斐,但是實際上卻是先剪除了一個其實並沒有多少能力,但卻佔據不俗位置的,且是商王提上來的安可閒。然後又讓劉春風以降官一級的代價,挑撥一下商王和楚斐、以及商王和葉藉的關係。

尤其是後者,楚斐本就與夜靈雲有冤仇,他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夜靈雲在報復他而已。但是葉藉不同,葉藉所看到的是更高一層的針鋒相對,只會是以為這是商王與太子的博弈。畢竟現在夜靈雲和禮部明面上是商王一系的,而受到彈劾的是太子一些的楚斐。

爭鬥沒什麼關係,但是這種手段其實有些低階,這種完全站不住腳的事,一而再的拿來說事,只會讓葉藉懷疑商王和他這一系的禮部諸位官員的能力,他可以允許這種鬥爭出現,但是不能允許商王將禮部變成這樣一個無用、手段低階、行事莽撞的人扎堆的所在。

尤其是劉春風和夜靈雲之前都是葉藉認為有能力的人,現在卻在投靠商王之後,屢出昏招,手段低潛。這在葉藉看來,就很有可能是做主之人無能,他們依令而為,無法盡展其能所致。

爭鬥可以,但除去爭鬥之外,葉藉需要他朝中這些不管任何派系的人,都是能臣,而非庸碌之輩。

這從他直接貶黜安可閒,但卻只是略懲劉春風,便可看出區別。

貶黜安可閒,固然有藉著這個機會,給禮部換換血,不讓整個禮部都是商王的人,插進去一些不同聲音的原因。但也有極大的原因,是因為安可閒並沒有什麼出色的能力。

之前不貶黜,只是給商王留下在禮部可以說得上話的人而已,現在夜靈雲他們也是商王的人了,安可閒自然也沒有必要再留下去。

而劉春風,葉藉的做法是暫時留任原職,雖削官一級,但仍舊是禮部侍郎,位置沒變,是在再給他一次機會。這也證明葉藉還是相信他的能力的,準備以觀後效。

若是這個時候,夜靈雲和劉春風離開商王,轉而成為了武寧王的人。或者後者仍舊隱而不發,潛在朝局之下,但夜靈雲和劉春風只是離開商王,反而做出一些成績來顯露能力,那不也是在變相貶低了商王的能力麼。

所以蘇長晟認為其實夜靈雲投向商王是假,來打擊商王的聲勢,直接為武寧王獲取整個禮部和更多爭勝一番的可能,倒更有可能是真。

而楚斐就是他們轉來轉去,加入商王一系、又再離開的藉口,把楚斐當做了一顆棋子,來完成他們的目的,也堵住別人的口舌。

現在隨著燕王葉言拜楚斐為師,楚斐又與武寧王生了嫌隙,似乎時機就成熟了,夜靈雲他們可以堂而皇之的,離開商王的陣營,和武寧王因為同仇敵愾而走到一起。

“真要如此,以往倒是我真的小覷這位禮部尚書了。”

楚斐心頭一震,微微蹙眉,真要如蘇長晟的猜測,那他以往認知中的夜靈雲,將被全部推翻,這將是一個很可怕的對手。

“三十出頭,以並非夜家家主一脈真正嫡系子弟的身份,坐到六部尚書之一的位置上,成為文臣中地位最尊的幾人之一,他又豈會那麼簡單。對此人,你絕不可大意。於朝堂事而言,你要走的路,也很長呢。”

蘇長晟點點頭,感嘆一句,也是在告誡楚斐一句。朝堂這潭水,絕對比楚斐想的更深,在這條路上,楚斐的路也長著呢,需要學的也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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