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楚斐的聯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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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斕謹記叔父教誨。看來真的需要去找舅公上上課了,省得哪天被人玩死了,還在沾沾自喜呢。”

楚斐此下心中有著更多的猜測,但是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向蘇長晟再施一禮之後,便是苦笑著說上這麼一句。

其實今夜若是他前往凌道閒那裡,應該也會得到關於夜靈雲之事的指點和告誡,因為凌道閒這也是真正的老油條了,這點逐漸擺到明面上的事,他也不會看不明白。

甚至是如果他願意和凌道閒這個舅公,問詢關於蕭家之事,相信他也同樣會有一些有用的建議,甚至教給他更多的東西,而不是像蘇長晟一樣直接將事情攬過來,有了眉目著手後邊的事宜,深挖下去。

但是楚斐還是來到了蘇長晟這裡,因為他們在針對武寧王一事上,是同一派系的,立場是完全相同的,也因為這對於哄抬糧價之舉的監管和懲處,是他們二人將攜手去完成的。

而凌道閒不同,凌道閒算是後族一系,也是後族一系而今在朝中地位最高之人。但他自身,並不倒向任何人一方。凌道閒會教他一些為官之事,朝局中處身之事,但並不會直接幫他對付武寧王。

就跟蘇長晟現在選擇只要有了把柄,自己去動手,而不是教楚斐怎麼去做一樣。他們因為身處位置不同,所能給楚斐的幫助也是不一樣的。

於蘇長晟而言,他可以偶爾提點一下楚斐,但是不會一步一步的把手去教,因為這是凌道閒打算要去的做的事,他不會越俎代庖。

而於凌道閒而言,他會將自己這麼多年為官的經驗、處事的經驗,去教給楚斐,但是他不會幫助因為楚斐的站隊而站隊,去倒向哪一方,對付哪一方。他幫助楚斐,只是因為楚斐是他妹妹的外孫而已。

“你確實該去凌老那上上課了,不過恐怕你最近是沒有這個時間了。”

蘇長晟認同的點點頭,凌道閒的為官、為人之道,連他都是引為師長,有這樣一位經驗豐富、老道的重臣、能人來教導楚斐這些事,當真是楚斐的幸運。不過接下的一段時日,楚斐恐怕只會比現在更忙,短時間是不會有這個時間了。

“確實如此,現在連去寧家的事,也得押後了。”

楚斐也是笑著點點頭,畢竟現在還是以政事為主,他們這些被御口任命的人,在水患平息之前,甚至是之後的一段時間內,都是很難有什麼空閒了。甚至去寧家,在族譜添上他母親和他的名字,再立一脈的事,也得往後暫推了。

“嗯,這事你得先通知寧老他們,省得引出不必要的麻煩來。”

蘇長晟再叮囑一句,這種事其實在每個世家大族都算是大事,族中不願意之人肯定會有,寧騁他們雖然回去處理這些了。但是現在與原本預計,楚斐去寧家的時間肯定會不一樣,延遲是一定的事。

不要人家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楚斐卻遲遲不過去,像是在擺譜一樣,這樣會招致更大的反對意見和不滿,與楚斐無益。

“是,文斕知道了。叔父請留步,早些休息。”

楚斐再度應下,而這時三人也差不多走到蘇長晟獨院的門口了。蘇長晟作為長輩自然沒有送出門外的道理,所以楚斐也是及時開口,與蘇長晟作別。

“你方才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怎麼沒有再向蘇相詢問?”

出得右相府,兩人亦如來時一樣,並肩向著靖武衛回返,第七不媚輕聲問道。

“沒必要問,只是一些猜度而已。”

楚斐遙遙頭,不是他不想問,或者隱瞞什麼,而是他的那些猜測,與現在的局面並沒有任何的關係了,即便是說出得到認可、或者得到證實,與現在的情況而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那跟我說說唄。”

第七不媚卻是好奇起來,開始刨根問底。

“經蘇相一番話之後,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可能我其實從一開始就成了棋子。我選擇夜靈雲去得罪,來給當時的自己樹立一個對手,而不是結交更多的人,來換取信任和不被忌憚。

而夜靈雲也選擇了我,當做棋子,來讓他可以倒來倒去,挑起商王和殿下的爭端,從中替武寧王牟利。若是如此的話,這兩個人就有點可怕了。”

楚斐貼近第七不媚的耳朵,將自己心中的想法告知給她。看上去兩人就像情意綿綿,交頭接耳的說著悄悄話一樣。

“呃。你是說他是故意的?從那一次分兵前,到執意分兵,陷一衛靖武衛最終戰損八百餘的事,都可能是他故意為之,就是為了跟你鬧得不可開交?然後順利的找藉口,回來之後直接倒向商王,再有接下來這些事,都是一步步準備好的?”

第七不媚美目中有著震驚之色,若真像楚斐這般說法的話,這武寧王和夜靈雲心思得深沉到什麼地步去?

“而且有可能琴玥之事,也是武寧王故意為之,甚至是昨夜之事,兩人也是故意為之。山隱閣雖然是長姐佈下的局,但他們也未必不能利用,因為兄長們其實也愛去這裡湊這個熱鬧。”

楚斐輕輕頷首,再說出更多的猜測。

洪三象喜歡琴玥的事,雖然沒有人盡皆知,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少,畢竟當初洪三象在燕州榆陽郡待了不短的時間,每日都會去找琴玥。

那麼被本就身涉暗道勢力,關注坊間傳聞的蕭家和武寧王知道,並利用起來,和楚斐這個很容易意氣用事的傢伙,起了爭執和衝突,也就不是什麼難事。

而楚文曦佈下的昨晚這個局,不僅她可以用來給楚斐自汙名聲,武寧王他們也同樣可以利用。

五女同時招入幕之賓這本就是一個很大的噱頭,自然會吸引來眾多的人。而不說慶武陽他們總去山隱閣,就是帶著葉辛不能隨意去尋花問柳這一點,似乎當日的山隱閣,都是他們這一行人的最佳選擇。

而前一天和楚斐發生衝突的武寧王,和早就與楚斐怨結深厚的夜靈雲,這兩個有共同敵人的人,坐到一起,似乎也不是多難理解的事,也看起來很是順理成章。

這又有了言語衝突,甚至是被楚斐掃地出門,那夜靈雲指使劉春風當堂彈劾楚斐,找回面子之舉似乎也就有了由頭。

這種情況下,自覺被擺了一道的商王葉藺,要是再苛責一下夜靈雲,或者起了什麼爭執,夜靈雲順勢離開商王這一系,似乎也就順理成章了。

於名聲而言,夜靈雲並沒有太多的損失,最多是被楚斐這樣一個新人屢屢打擊而已。但是商王則會落得一個不顧麾下人顏面的壞名聲,而楚斐更是會坐實囂張、跋扈,咄咄逼人的聲名。

如此一來,三相比較之下,楚斐和商王似乎更加惹人厭一點,而夜靈雲只會被人說上一句手段不行,甚至還有可能得到一些同情分,反倒是佔了上乘。

而且夜靈雲還直接在大朝上,提出搶先關注備州水系下游地域的問題,展示出自己在政事上的前瞻目光,和對民生的關係,無疑更是會受人讚揚的舉動。

更有甚者,夜靈雲如果以後‘認慫’,不再和楚斐作對,不再明面上參與什麼派系之爭,只做好自己的本職之事。那麼他不僅會收到更多的來自朝官、坊間,甚至是葉藉的好評。更可以直接跟武寧王一樣,潛隱下來,變成一條蟄伏的毒蛇,儲存實力,準備發動關鍵的一擊。

“你別說了,我腦仁疼。幸好我是一直在靖武衛,要是在朝堂中,別說撐起家族門面了,我怕是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們的腦子都是怎麼長的?彎彎繞繞的,千竅萬孔的。這樣不累的麼?”

第七不媚連忙捂住了楚斐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她聽的不寒而慄的同時,直感覺心累。看似挺簡單的事,這麼一說怎麼就複雜的不要不要的,就不能簡單一點,看山就是山嗎?

“我就是靈機一動,聽完蘇相說那些話,一瞬間想起了這些可能,真讓我去想,我也憋不出來啊。而且這些彎彎繞,我現在這麼一想,也覺得累。要是有可能,我反倒巴不得現在就趕緊離開朝歌,離開這攤渾水,在這裡越想的多,我就越覺得自己像個稚童一般。”

楚斐也是苦笑著搖搖頭,這事且不管是否真的如此,但你若讓他去這麼謀劃,他想不出來。因為他是能動刀,那就直接動刀的主,想的計策也是乾脆利落,而不是千環百扣,層層佈局,那不是他的慣用思維方式。

他的很多想法和計策,往往都是急智,聽別人說完什麼話,或者是遇到什麼事之後,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硬憋是憋不出來的。

這是急智與深謀的區別,也是他和蘇長晟等人的區別。

而他之所以會想到這些,也是因為蘇長晟言及夜靈雲遠沒有他看見的這麼簡單。

既如此,這樣一個能做出假意倒向商王,借勢將整個禮部掌握在手中的人物,有怎麼會在商路上表現的如此不堪,甚至沒有一點可取之處。即便是他再不通武事,那也應該閉嘴不談,更不參與其中才是。又怎麼會反而強烈的要求參與進去的呢?

念及於此,其實不僅第七不媚不寒而慄,就連楚斐自己也是一樣。

因為他並不可能直接一腳踹死夜靈雲,這是必然之事,也是誰都清楚之事。但是敢於如此,以身犯險去達成,他們二人之間不可挽回的對立之勢,這樣的人和其可怕。這種人對自己都如此狠,對其他人呢?

畢竟楚斐那一腳雖然不會要他的命,但是那種重傷的疼痛,也絕不是什麼好過的事。

其中痛苦,絕不比在戰場上身受重傷來的差。而即便是沙場中歷練出來的鐵血戰士,又有多少人能夠扛得住這種程度的疼痛?就別提是自己去找這份罪受了。

如果夜靈雲真是這樣的人,那麼他挑的這個對手,倒是當真強勁的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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