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堅毅的葉言(1 / 1)
“師父,我可以直接騎馬嗎?”
行走在通往秦州中部的官路上,已經被楚斐帶著共乘一騎趕路了九天時間的葉言,試探的問道。
“你覺得自己能跟上,我們的趕路速度嗎?”
楚斐沒有拒絕,但也同樣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反問了一句。
“言兒覺得可以。”
葉言點點頭,認真的回道,揚起的小臉滿是堅定。
“好。哈哈哈。停軍。”
楚斐朗聲一笑,揮手止住了快速奔行的隊伍。
“把燕王殿下的甲和兵器拿來。”
隨即楚斐將葉言從馬背上拎起,放到了地上,向葉言的護衛喊上一聲。
很快一套華美的小盔甲和一杆長矛、一柄戰刀,被葉言的護衛帶了過來,交到了楚斐手中。
“既然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那麼在你披上這身甲和拿起這些兵器的這一刻,你就跟這裡的所有軍士沒有什麼不同。
在這支隊伍裡,我的軍令便是你需要絕對服從的。我不說停,沒人可以停下來。沒有我的命令,戰甲不準離身,兵器不準離手。掉隊一次杖二十,延誤行軍杖五十,你可能做到。”
楚斐將小戰甲和兵器都拎在自己的手中,一雙虎目鄭重的看向葉言,等待著他的回覆。
這一行帶著葉言其實不是必須,因為葉言畢竟還小,即便和梧國那邊談妥了親事,也是絕不可能現在就成婚的。之所以帶上他,只是楚斐想要鍛鍊他,讓他感受一下馬背上的生活而已。
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將來會不會踏足疆場,他都要讓他具備踏上疆場,百戰而回的能耐。現在這就是一個開胃菜,讓葉言直觀的去感受他所經歷,一些將士們所經歷的事。
他們這一次趕路不會像陪葉辛去胤國一樣,走的那麼慢,也不會有什麼華輦代步,更不會有什麼隨行的侍女。所有人都是披甲疾行,儘快的趕去梧國。這其中的苦累,很多軍士都並不一定吃得消。
所以楚斐一開始是沒有打算讓葉言自己騎馬的,只是帶著他,讓他感受一下而已。
但葉言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想做一個策馬揚刀的男兒,而不是一個被師父帶著的孩子,他的心性其實比許多成年人都更堅毅,也更成熟。
所以他開口之後,楚斐也願意成全他。
可只要他真的這麼去做了,楚斐也將再不會將他當做一個孩子,不會去哄著他、遷就著他,而是真的會一視同仁,將他也看成是一名普通的軍士,最起碼在行軍這一事上他絕對會如此。而不是去減慢速度,考慮他會不會吃得消這種疲憊等等。
他也想要藉此告訴葉言,自己做出的選擇,那麼就要自己去承受,再苦再累,都要去做到自己承諾的事。
“能!”
葉言挺直自己的身軀,鄭重其事的朗聲回道。他知道自己師父的德行,這話既然說出了口,這個師父就絕對不會有任何更改的可能。
但是他既然做出了選擇,他也就有了去做到的信心,他從來都不甘於人後,哪怕他只有十歲,他也不認為自己比這些軍士們會差。
他知道師父十歲開始就已經在面對著鮮血和廝殺,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會不會也面對到這些,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想做到和師父一樣的事,甚至做得更好,也想從此刻起就鍛鍊起自己。
“好!葉言,披甲。”
楚斐再度朗笑一聲,對這個徒弟,他是極其滿意的,也十分喜歡他的這個性格,當下便是跳下馬來,將戰甲遞到他的手中。
“這是為師交到你手中的第一柄真正的兵器,儘管在為師看來,你還沒有夠格。但是從這一刻起,拿好他,自己去贏取這個資格。用它去斬殺敵人,守護你自己和你在乎的人。”
接著楚斐又將一柄小號的長矛和戰刀,交到了葉言手中。這兩杆兵器,也是他親手鍛造的,算是送給徒弟的第一份禮物。之前是作為他出行事的禮兵,現在正式交給他作為他的第一柄戰兵。
“言兒謹遵師命。”
葉言雙手上託,將戰甲和兵器高高捧過頭頂,深施一禮。然後小身板一挺,將長矛尾端狠狠插入地下,穿上盔甲、掛上戰刀,再將長矛提回手中。
“上馬,跟在我身後。繼續趕路!”
楚斐點點頭,面色一正,翻身回到馬背上,青麟舞陽槊高高舉起,再度帶隊出發。
他真的沒有任何減速或者照顧葉言的舉動,高大的身影,持槊疾行在前,與之前趕路的速度沒有任何區別。
而葉言也翻上了楚斐送給他的戰馬,小小的身形倒是在這一刻和楚斐有些神似,單手持矛,策馬前行,面色正肅的跟在楚斐的身後。
“小傢伙有點意思。”
後面的眾人看見這一幕,相視一笑,也是整隊跟了上去。
三天後,楚斐再一次來到了秦州西部的鄄郡,也再一次見到了蘇長晟的四弟,蘇長捷。
“蘇四叔,文斕又來叨擾了。”
來到鄄郡郡城之後,楚斐當即停下戰馬,對著帶領鄄郡官員在城門處迎接的蘇長捷,下馬施禮致意。
“哪的話,莫說你們有公事在身,身為地方官,理應做好接待事宜。便是咱們兩家的交情,你到了這裡,要是敢不來四叔這裡,四叔才真的要生氣呢。”
蘇長捷也是笑呵呵的上前打起了招呼。
這一次楚斐他們出行,並不會住在靖武衛軍驛,畢竟燕王葉言也是親王,地方官府還是要迎接招待一番的。
只不過這是他們在離開朝歌之後,第一次真的停下來,進入城池略作休整。所以楚斐也自然是選擇了鄄郡,畢竟以他現在和蘇家的友好關係,這裡才算是自己人的地盤,可以放心些。
“見過燕王殿下。”
隨即蘇長捷則是帶著鄄郡官員,迎上幾步,向剛剛下馬的葉言見禮。
“諸位大人請起,小王叨擾了。”
葉言也是一板一眼的還上一禮,沒有任何倨傲之意。然後兩腿不敢合在一起,邁著八字步,一點點的挪到了楚斐身邊去。
“殿下這是?”
蘇長捷看著這一幕,一臉的驚訝和疑惑,還以為葉言是受了什麼傷了呢。
“四叔放心,不過是皮肉太嫩,騎馬被磨得而已,再過幾天也就好了。”
楚斐卻是呵呵一笑,給蘇長捷釋疑。
三天的趕路下來,葉言也確實讓他頗為驚訝,也更加喜愛。這個雖然會騎馬,但是並沒有騎過多長時間的徒弟,儘管雙腿被磨得血淋淋的,也是沒有喊上一句痛,更沒有抱怨和放棄之言,而是就那麼咬著牙挺著。手中的長矛,儘管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有點抬不起來了,但也僅僅攥在手中,一刻不敢放鬆。
“你膽子也太大了吧?”
蘇長捷湊近楚斐,有些擔憂的低聲說上一句。而其他的鄄郡官員,也在嘀嘀咕咕著,看向楚斐這邊,顯然也是對楚斐這個冒失的做法,感到不妥。
“沒什麼的,跟我學武,吃點苦再正常不過,有他受的呢。”
楚斐笑著搖搖頭,回上一句。
“還能不能自己走進城內,能不能繼續堅持下去。”
隨即楚斐又是看向葉言,挑眉問道。
“能。”
葉言的小臉疼的有點發白,但只是眉頭輕蹙而已,並沒有過多的表情。聽到自家師父的問話,果斷的點了點頭。
“那就走,咱們進城。不知哪位是郡尉大人,幫我給弟兄們也安排個住處,準備些酒肉和熱水。”
楚斐也是點點頭,然後歪頭示意了一下,讓葉言先行入城。然後楚斐又看向鄄郡的一眾官員,問了起來。
“回將軍,下官便是。一應事務都已準備妥當,還請將軍麾下將士,隨下官來。”
鄄郡郡尉汪東漠拱手一禮,回道。
“有勞了。”
楚斐點頭示意,道謝一句。
然後對著隊伍裡示意一下,屠休、岡坎、雪嵐熾雲三人帶著親兵們,跟著汪東漠入城而去。
而楚斐自己則追上葉言,他的身邊跟著班克斯和達爾扈二人,他們現在算是他的貼身親隨了。
“四叔,先讓燕王殿下休息一下,緩個乏。至於接風一事,咱們晚上再說可好?”
蘇長捷自然也是需要陪在葉言身邊的,這是他這個一郡主官應為之事。而楚斐他們遠道而來,接風洗塵,自然也是不免不了的。
可他提及此事時,楚斐卻是搖了搖頭。
對葉言的表現他自然是滿意的,但是這不代表他不心疼徒弟。一個小小的人兒,這麼跟著連續賓士趕路,然後還自己騎了足足三天的馬,這其中的疲累他也是知曉得。
而這種本就是例行公事一樣的接風宴,就沒必要讓徒弟頂著疲累去現在參與了。
“現在就去吧,燕王殿下也只是走個過場而已。這次宴會的主要目的還是你。”
蘇長捷湊到楚斐耳邊,也是再說一句。
這一次接風宴,名義上是給燕王接風。但是鄄郡這裡除了蘇家一脈的人,就是尚沒有派系的人,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結交燕王這個孩子,而是楚斐這個朝堂新貴。
“那行,那就聽四叔安排吧。”
楚斐聞言瞭然的點點頭,應了下來。一眾人隨即步入到城主府之中,這也是蘇長捷的住處所在,這個接風宴自然也是在這裡舉行。
“開宴。”
賓主落座,葉言坐到上首,楚斐和蘇長捷相對坐在兩側下首首位,這接風宴,也就這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