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麟鸞舞(1 / 1)
“多謝諸位盛情相待,也謝諸位前次幫楚某解決了叔父族人的落籍之事,楚某先乾為敬。”
葉言也確實沒有在宴會上坐多久,與眾人打個招呼,雙方客套一下之後,就在班克斯二人的護送下,先行去休息了。
而楚斐則先行舉酒一杯,向眾人示意。
此間鄄郡官員大多都是蘇家一脈的人,和他同為太子一系,而他又與蘇家私交甚密,此舉也是代表他們這太子一系的人,對地方支持者的一個回應。維護一下關係,讓地方的支持者心中更加堅定一些。
所以楚斐今次可沒有牛氣哄哄的,而是看上起和善非常,一舉一動也既顯親切的同時,也有上位者的自持架勢。
“將軍客氣了,能為將軍效勞,也是我等的榮幸。”
眾官員也是堆起笑容,舉起酒杯,與楚斐一同飲下杯中酒水。上一次楚斐來此,還只是正四品,他們也自是匆匆一見,並沒有打什麼交道,甚至許多人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上過。就更談不上對楚斐有什麼好、或者不好的印象。
但是這一次,楚斐的言談舉止,還有身著戰甲的英姿,還是很讓這些人折服的,倒是符合一個英武大將的形象,而且是很有風度的那種。
而且葉言對楚斐的態度,以及楚斐將葉言練成這麼一個慘樣,但卻仍舊雲淡風輕的表現,也讓他們心中肯定了楚斐而今的地位。因為這樣的事,可真不是誰都敢做出來,並且能讓燕王一個親王,乖乖聽話的。
而他們這一系,有這樣一個人物,也是他們所有人樂於見到的,自然也就更不會心生搖擺。
雖然蘇長捷也是蘇家重要人物之一,但是蘇長捷的權勢是在地方,僅是這一郡之地,而且並不是家主一脈,算不上真的位高權重的人。雖然可以統領他們,但是卻並不能讓他們完全安心。
但楚斐不一樣,楚斐是一個在京師朝歌也風起雲湧的人物,乃是涉及到大乾真正核心圈子的人,這樣的一個位置上的人,好與不好、強與不強,才是能堅定他們心向的。
所以蘇長捷才在知道楚斐會來此落腳暫歇之後,準備了這麼一個接風宴出來,而不是僅僅迎接一下燕王,就完事了的。
然後其實就到了彼此閒談的時間了,不過這個閒談也不是尋常百姓家的閒聊,而是說一些鄄郡這邊的風土人情,朝歌發生的一些大小事件啊。也算是一個隨意一點的,展示自己的機會,和跟楚斐拉近關係的機會。
畢竟而今的楚斐已經是有能力,替他們的位置調動,說上一些話的層次。跟楚斐拉近關係,或者在言談間展示自己的能力,也是對他們仕途有益的事。
“久聞楚將軍喜好歌舞,對此下官也有些準備,還請將軍和諸位同仁一觀。”
當然以楚斐而今這個好色的名頭,歌舞美姬這些人也不會不準備,當下鄄郡郡丞梁安澤便是尋機說道,請上了自己準備的舞姬。
“哈哈!梁郡丞有心了。”
楚斐心中自然是有些無語的,不過倒也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是朗聲一笑之後,定睛看向了候在門外的舞姬們,對著梁安澤點了點頭。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投注過去,等著舞姬的入場。
只有三人將目光投向了楚斐,一個自然是梁安澤,他在這個郡丞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十年之久,自然想要動一動,甚至是向上再走一步,在自己尚為老矣之前,再進一步。所以他得看看楚斐的神情,來確定自己這記馬匹,拍沒拍對地方。
而另外兩人,則是蘇長捷、和一個坐在末尾位置,只是一個文吏打扮,而並無官身的青年,他是蘇長捷府中收留的門客之一,名為木柏。他們倆看向楚斐的目的倒是一樣,那就是他們並不認為,楚斐是傳言中那邊好色之人,想要一探究竟。
三人目的不同,但是看到的楚斐,卻都是目光清澈的,並無一絲貪慾。
蘇長捷自然是淺笑頷首,木柏則也是微微點點頭,然後陷入思索之中。而梁安澤則是心涼了半截,有些懊悔之感。
“梁郡丞無需多想,歌舞楚某還是喜歡的。”
楚斐而今早已熟練了去察人觀色,則是凌道閒教他最多的一件事了。自然看得出梁安澤此刻的狀態,便是出言安慰上一句。
僅以這一點事,還不足以讓他對一個人做出判斷,自然也就不會有什麼結論。而且他心中也沒有什麼不滿的,畢竟這個名聲也是他有意放出來的,甚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並沒有冤枉他什麼。
“將軍喜歡就好。”
梁安澤再施一禮,重新帶上笑意落回座位。楚斐會不會幫他再進一步,此時已經無所謂了,沒有被怪罪,這就是好事,當浮一大白。
“此舞何名?楚某倒還真沒有見過。”
舞過半曲之後,楚斐便是又對著梁安澤開口一句。
雖然大乾的樂坊舞肆什麼的,楚斐並沒有去過幾次,但是仗不住他家裡就有很多會歌舞的人啊,瞭解還是有很多的。而且不止大乾這邊的歌舞,身在商路,他各國的歌舞都見識過一些,但今日這剛柔並濟的舞蹈,他卻是並沒有見過,也沒有聽說過。
三女青鋒長劍清冷、九女綾羅水袖飛舞,交雜在一起卻絲毫不亂,反而藉著舞樂,展現出一場柔美與冷厲並存,剛柔兼得,並相得益彰,互相襯托的更悅目的舞蹈,倒是讓楚斐也是眼前一亮,頗為欣賞。
“名為《麟鸞舞》,專為將軍所創,也送將軍上路。”
然而回復的卻不是梁安澤,而是十二位舞姬中的兩位領舞之人。一人雪白文衫,一人綵衣羅裙,話落奔著楚斐而來。
水袖纏住白衣女子腰身,將之甩向楚斐,手中長劍恰時刺出,直奔楚斐咽喉。
“保護將軍!”
梁安澤登時嚇得魂都飛了,這特麼可不是他安排的啊!這下不是馬屁拍沒拍成的事了,若是解釋不清的話,他老命都要懸。但是左右也是身為一郡之丞的人物,當下也是連忙高聲呼喝起來,沒有真的失了分寸。而且他居然直接拿起酒杯,砸向那女子的後腦。
“舞不錯,承情了。但是送我上路,你們還不夠看。”
楚斐卻是輕笑一聲,並未動怒,這一行他有在任何可能下遭到襲擊的打算,此間也並不算特別意外。
腰間的熾羽白鸞刀,也自鍛成開始,第一次在人前展露鋒芒。只是一刀輕輕劃出,那白衣女子手中的劍,便是整齊的斷成兩段,在沒有了殺傷力。
而就在此刻,綵衣女子則是一把將白衣女子拉回,另一邊的水袖,不知何時纏上一柄匕首,再向楚斐甩擲而去。
“殺!”
其餘十名舞姬也是隨之有了動作,手中盡是出現飛刀三枚,擲向楚斐。
“景門的人?漏網之魚還真是不少啊。”
看到這一幕,楚斐對她們的身份有些瞭然,因為這個飛刀的手法,他再熟悉不過了。
隨即楚斐長刀在身前一旋,水潑不入一般,瞬間將所有飛刀和綵衣女子的匕首擋落。然後他也不起身,另一隻手在身前一抹,掉落在他身前的飛刀被他一一拾起,飛快的回擲了出去。一十二柄飛刀,奪去一十二條性命。
這一幕讓在場眾人都是心頭一震,以往的傳聞終於在他們面前真真切切的呈現。楚斐的武藝之高強,殺伐之果決,都在此間被他們再一次證實一次。
“梁大人,這些舞姬究竟是何來路!”
蘇長捷最先回過神來,暫時不去理會這些,登時便向梁安澤喝問起來。楚斐若是真的出事,他這個鄄郡主官也決逃不了被牽連,這讓他心中怒極。
不過他也算了解梁安澤,並不認為這是他的安排,他沒有這個能力也沒有這個膽量,更沒有動機如此作為。
但楚斐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想要追查下去,也只能從梁安澤這裡下手了。
“我不知道啊!她們是在城內閒雲樂坊被下官買下的,此前倒也並未見過,從何而來,也無從得知啊。”
梁安澤滿面的苦澀,他當時也沒有想那麼多,只是在閒雲樂坊見這些舞姬姿容貌美,又得知楚斐回來鄄郡,便花費積蓄將之買了下來,準備獻給楚斐,卻是沒想到會是刺客啊。
“即刻查封閒雲樂坊,一定要查清她們的來歷,是否還有同黨。”
蘇長捷當即下令,汪東漠立馬應聲,對著楚斐示意之後,即刻離席而去。
“四叔勿要動氣。她們應該是我的舊敵,備州景門出身的人。一個樂坊也應該只是暫時落腳之處,查不出太多東西的。不過我的格殺令,還沒有撤銷,江湖人士也都在通剿景門餘孽,四叔不必過憂。”
楚斐走到蘇長捷身邊,輕言一句,聊以安撫。這點小場面,甚至沒能讓他的情緒起絲毫的波瀾。
“你說的倒是輕鬆,你要真出了事,四叔可擔待不起。這件事我一定要嚴查下去,所有相關人等,一律處死。”
蘇長捷沒好氣的看了一眼楚斐,這事發生在他這裡,他怎麼能不動氣。而且不管是景門餘孽也好,不是也罷,只要與之相關的,他都要給揪出來。
“行行行,您消消氣,咱們繼續喝酒,別擾了興致。”
楚斐連忙再笑著說上一句,然後拿起蘇長捷身前食案上的酒杯,滿斟一杯放到了他手中。而他自己則是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酒杯向蘇長捷和眾人示意,讓他們不要在意方才之事,穩定一下他們的情緒。
“家主,不可。”
鬼冥的身影不知從何處竄出,一顆透骨釘,打碎了楚斐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