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謀士(1 / 1)
鬼冥的身法極快,楚斐手中的酒杯方一碎開的瞬息之後,他人也就到了楚斐的面前。
“酒有問題?”
楚斐看向他,問上一句。
鬼冥隊伍留在家中,但是鬼冥今天其實一直都在,他來這裡也是為了和從南虞回來的鬼冥匯合。只不過鬼冥的存在感幾乎沒有,也善於隱在暗影之下,就好像一直是隱身的,然後現在突然出現一樣。
其實沒有那麼玄乎,只是他們的衣服也都是特製的,能更好的利用光影,來達到這個效果而已。
“酒沒問題。她的水袖有問題,上面抹了一種毒粉,極難察覺。要不是這位大人,之前丟過一杯酒,染溼了她的衣袖,屬下也發現不了。”
鬼冥指著綵衣女子的水袖上一塊變色的地方,對楚斐解釋起來。
而且此時他也是後怕不已,這種手段其實算不得多罕見。以水袖裹毒,經過刀劍的碰撞被吸入腹中,或者融於酒中。
楚斐吸入是不可能的,這種毒粉極細,飄不遠,楚斐也沒有給水袖臨近他面前的機會。但是落入楚斐身前桌上的酒杯中,卻是極有可能的。
可他以為楚斐在遇到刺殺之後,便會離席,所以本著不輕易現身的原則,而沒有提醒。
但是卻沒有想到,楚斐並沒有離席,反而有跟眾人接著喝下去的打算,這才用這種方法阻止楚斐。
“呵。原來這才是殺招,倒是真的差點著了道了。”
楚斐自嘲一笑,拍拍鬼冥的肩膀,以示感謝。
“是屬下失職,請家主責罰。”
鬼冥卻是直接單膝跪地,向楚斐請罪。他不只是鬼冥的首領,他現在也是楚斐的家將之一,並且賜姓為楚,其實應該叫楚鬼冥。楚斐表示感謝的舉動,讓他深感慚愧。
“不怪你,起來吧。”
楚斐伸手將之拉起,然後看向梁安澤,再道:
“倒是也要感激梁郡丞一番,您這一杯酒,可才是真的救了楚某一次啊。”
“下官羞愧啊!若非我做出著昏聵之舉,將軍何來的危險。將軍能不怪下官,下官已然感激不盡了,將軍可切莫再羞臊下官了。”
梁安澤連忙苦笑搖頭,施禮再道。
“鬼冥,對方恐怕跟你們受過類似的訓練,看來我先前的看法倒是有些差錯了。你去查上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線索。四叔,鬼冥若有訊息,會留下這個記號,屆時請四叔派人協助一二。”
楚斐也只是客氣一番而已,他現在其實也是有些後怕的呢。當下也是不再多說,直接將鬼冥派了出去,然後再對蘇長捷出言說道。
“放心,這件事四叔一定傾力相助,有任何需要,你儘管開口。”
蘇長捷也是直接應下,無論是從私交還是這件事的性質來看,這件事他都會傾力相助楚斐,一查到底。
“未免殿下那邊也出意外情況,楚某先行告辭,請諸位見諒。”
楚斐再對眾人說上一句,準備離去,不是不敢再喝酒了,而是現在他有些擔心自己徒弟了,而不再是以為只是衝他來的了。
“恭送將軍。”
眾鄄郡官員早就沒了再喝酒吃宴的心思了,楚斐現在離去倒也合了他們的心思,當下自然也是躬身一禮,跟楚斐作別。
“四叔,今日文斕就暫且告辭了,他時再來四叔家中一敘。”
楚斐也是再對蘇長捷說上一句,然後才向著門外走去。
葉言並不會住在這裡,而是對面,那裡是驛館,只有郡城以上等級的城池才有,專供去往各地的王公重臣和欽差等人居住。
“楚將軍稍等,在下有話說。”
行至門前,木柏突然離座而出,喊住了楚斐。
“近日秦州雨重,將軍若是外出,還請備好油傘。”
木柏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只是看向轉身望向自己的楚斐,再道了這麼一句。
“哈哈哈!多謝提醒。”
楚斐初時一愣,隨即眼露恍然之色,一拱手道了聲謝。然後看向蘇長捷,再道:
“四叔,你這位門客有些意思,可否讓文斕帶走,暢談一二。”
“那倒是他的幸運了。”
蘇長捷掠須一笑,頓時點了點頭。
這木柏倒也不是尋常門客,而是他一位友人的學生。倒是很有些才華,便被推薦到他這裡,暫當一文吏、門客。
不過他雖有能力、才華,但是卻並不善於書畫、詩詞的那種,也不擅理政、斷案,反而是更擅謀略、計策,甚至知曉很多雜文軼事,很多見解也頗為獨到。
現在雖然在他這裡做些書吏的活,而且也算勤勤懇懇、任勞任怨。但是卻難以發揮所長,所以蘇長捷本就有著藉機推薦給楚斐的打算,只是沒有尋得合適的機會而已。現在他既然自己找到了機會,蘇長捷自然願意承認之美的。
“多謝大人!多謝將軍”
木柏先是對蘇長捷深施一禮,然後才是向楚斐又施上一禮。
這一舉動也是讓楚斐點點頭,越發對其滿意了一些。吃水不忘挖井人,這一點說來容易,但是能做到,而且是在現在這種當著自己以後可能效命的人,直接先去這麼做的,倒是也並不多。事情不大,但也足以窺得一絲一個人的人品如何。
隨即楚斐再對蘇長捷淺施一禮,帶著木柏離去。倒是讓場間眾官員一臉懵逼,不明白為什麼這木柏一句看似諂媚的關切之言,便是會被楚斐如此對待,難道楚斐好這口?馬屁應該這麼拍?
“諸位同仁接下來,也要忙碌起來了。楚將軍此行身負何職,而今地位如何,就不用蘇某再提醒諸位了吧。這一次這些賊人,行刺的雖然是楚將軍,但是楚將軍真要出了事,咱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別想脫了干係。這夥賊人,這是要咱們的命啊。”
蘇長捷則是環視長劍諸位同僚一眼,眼中綻放著絲絲冷芒,如此說道。
“我等定當全力以赴,儘快拿住這些賊人。”
眾人也是神色鄭重起來,不再去想楚斐為什麼會重視木柏了,反而是回到正題。這些人如果得手了,他們所有人真的都沒好,這是在斷他們的生路,這些人自然也沒有一個不怒的,這一次也是發了狠,玩命也要追查下去。
“嗯。有勞諸位同仁了,這幾天咱們就少歇一點,儘快將此事查個真切究竟出來。”
蘇長捷點點頭,只要他們一條心,一起去努力,在鄄郡應該沒有什麼事,能夠難倒他們。
“是!”
眾官員也是應上一聲,然後各自離去
“說說吧,何以見得是夜家所為。”
驛館之中,去看過葉言,知道這邊並沒有任何事發生,葉言也睡得深沉,並沒有任何事之後。楚斐叮囑麾下人,加強戒備之後,便是帶著木柏,來到一間茶室之中,出言問道。
他之所以對木柏感興趣,也真的是因為那句話。不過這句話的真意,可不是關切、諂媚,而是在提醒楚斐提防夜家。
有雨則有云,而傘可擋雨、但也可遮陽,所以謎底便應是,夜靈雲,這個已經銷聲匿跡、不顯人前有些時間的人了。當然,夜靈雲自己現在遠在涼州為官,不可能在秦州。但他的家族,夜家,可是就在秦州,而且有很強的聲望和能力,這裡是他們的根基所在。
“因為那種毒粉。夜家有一支死士隊伍,他們每次行動之時,都會吃下這種毒粉。三日內不飲酒,這種毒粉就會被徹底消化,並沒有任何作用。但是若是這種毒粉在藥性散發殆盡之前,觸碰到酒水,那就會變成頃刻斃命的劇毒。而這種劇毒的特點,就是會使織物瞬間變色。”
木柏在楚斐面前並無絲毫拘謹之意,淺飲一口清茶後,盡訴所知。
“那你又因何認為,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楚斐點點頭,然後再問一句。
蘇長捷跟他介紹過一嘴木柏,不然木柏也不能夠得以入席,他也知道此人頗東西奇聞雜知,所以只是瞭然的點點頭,並不算特別驚訝。
反而他更感興趣,這個人為什麼會對他說上這麼一句,又怎麼就認為他能聽懂,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樣,以為他只是在討好自己,是在拍馬屁。
“將軍若是不懂,那也就不是長青想要追隨之人,自也是無所謂的。”
木柏展顏一笑,他只是在試探而已。
因為楚斐的殺伐果決、因為楚斐的眼神清明,因為楚斐的言談舉止,更因為楚斐對鬼冥致謝的那個動作,讓他覺得楚斐算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人。
而除了這些,他也要試試楚斐是不是隻是一個赳赳武夫,若是如此,他也同樣不會追隨,因為這樣的人,不會懂他。
“原來如此。長青是你的字?可是這兩個字。”
楚斐同樣只是點點頭,對這個答案似乎也並不意外。然後提及了他的自稱,但寫下的卻是木老頭的名字。
“長青確是在下的字。但是卻不是這個尋常的常,而是長長久久的長。”
木柏伸手拂去楚斐用茶水寫下的字,然後換上他自己的,告知給楚斐。
“有意思,朝歌有位長者的名字,倒是與你的字讀音相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楚斐瞭然一笑,將此事揭過。
“那依你看來,這件事該怎麼處理呢?或者說怎麼結束?不了了之,就此離去?還是等在此地,查個天翻地覆,去抓出對方的尾巴。”
隨即楚斐再問一句,現在輪到他考校木柏了。
“那要看將軍對夜家究竟是個什麼態度了。不過我認為將軍更大可能,是會選擇不了了之,明日直接離去。”
木柏聞言笑意卻是更甚,看了楚斐一眼之後,直接給出自己的回答。然後看著楚斐直視過來的目光,再道:
“因為將軍想要的是夜家全族,而非只是某個人。”
“哈哈哈!”
楚斐聞言頓時大笑起來,對這個木柏也是更滿意了幾分。但是僅僅如此,還不夠,他還需要看到他更多的能力。是以笑罷之後再道:
“不知先生可會武藝?”
“擅用長劍,自保無虞。”
木柏登時點點頭,他會武,而且算得上一流高手。但是他的武藝只是為了自保,而不是殺敵,所以直接進入軍伍或者靖武衛,並不是他的選擇,成為一個謀士才是。
“那此事後續一切,便全拜託先生安排了。”
楚斐聞言起身,對著木柏淺施一禮,這是對一個謀士的禮待。但這並不代表楚斐就真的收下了木柏,仍舊是試探,只不是直接真刀實槍的試試他的能耐,而不是再去空談。
“請將軍靜待,長青定不負將軍看重。”
木柏也是對著楚斐施上一禮,楚斐敢於這麼來試探他,已經足見重視與認可,不然大可以直接將他帶在隊伍中,想起來什麼便詢問兩句罷了。
同樣,他也自信自己可以不負楚斐的這番重視,一定會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徹底得到楚斐的信任,開啟他的謀士之路。
而他們的目標,便是夜家。
“倒是忘了問了,先生可通兵法?”
楚斐笑著點點頭,這個看下去就是,說再多都是白費。
但是他倒確實急需一個深諳兵法的人,來彌補他的不足之處,畢竟以後他率領的軍士將會越來越多,不可能只按照訓練一支少人數的精兵這種方式來帶,排兵佈陣什麼的自然也得有相應之法才行。
可惜他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來補上,他和他現在麾下的這些人都不精擅的這個短板。若是木柏也有這方面的能力,那倒才是更好不過的事。
“這個我雖然也會一些,但是並不算精擅,我所擅其實多為詭道。但我卻可以替將軍再舉薦一人,在下的師兄,任荀。不知將軍可願一見?”
木柏輕輕搖了搖頭,他既是謀士,所擅便是出謀劃策,對兵法自然不會一竅不通。但是他並不是專擅軍伍之事,也就不下誇口,大包大攬。而是如實向楚斐回覆,並舉薦起自己認同的人選來。
“此人身在何地?”
見這個人倒是沒什麼,是一個也是試,是兩個也是試,要是能再度補強自己的實力,那就再好不過。不行的話,他也並沒有什麼損失,再找他人便是。
可這個人在哪就是個問題了,若是不遠,他們倒是可以繞下道一見。若是太遠,那就只能是有機會再說了。
“就在鄄郡,不過他是否願意追隨將軍,我也不能確定。”
但木柏既然提及,自也不會扯上一個遠在天邊,還得費勁去尋的人。他的師兄其實也在鄄郡,而且是跟他一起來到蘇長捷府中的,只不過蘇長捷並不是他願意暫且棲身的選擇,並沒有留在蘇長捷那裡,而是去往了山間隱居了。
“那咱們明天就去見見。”
如此,楚斐倒是來了點興趣,想看看這人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