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收穫還是挺大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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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確是夠險,五百對兩萬,怎麼看都沒有活路。

但是生機便是楚斐的那一支響箭,有這一支箭在,敵人便不敢車輪戰,而是一哄而上,試圖將他們直接堆殺。

如此也就給了楚斐他們,一個可以去抵抗、拖延的時機。

為此,可以死戰,也必須死戰。

索性,楚斐的麾下都是大好男兒,有著誓出不悔的出雲銀甲,有著大乾的熱血兒郎。他們都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也早就做好了跟楚斐一起以身為餌的準備。

出去田陌和木柏,還有燕王葉言一行之外,他們所有人都早已做好這個準備,這個在他們加入到熾舞麟鸞家族那一刻起,便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楚斐是自私的,因為此戰不是為了大乾,或者說有大乾的原因在內,因為他們是為大乾出使梧國。但更多的,楚斐是為了自己,他在試圖剪除所有藏在暗處的敵人,將他們挖出來,消滅敵人,也消除一些隱患。

可他們卻是甘心如此,因為這期間哪怕只有一絲是為了大乾,他們這些身處在大乾最中心的兒郎們,便願意為之付出滿腔熱血,百死而無悔。所以,他們是可愛的。

於此,楚斐給出的承諾便是,他會更勝往昔的,去為他們驕傲的、喜歡的、守護的大乾去效命。因為他想心安,也因為他們值得,擁有這樣的他們的大乾,值得。

而今,成果也是喜人的。

元臻青真、葉樊、蚩雲牧、五雲山、夜家、梧國的某些人,盡數破出冰面,顯露身形,也給了他將之全部剪除的機會。

“長青先生,你跟隨蒙克他們回去乾境,夜家的這個人交給你。蒙克,你們即刻返回,傳我靖武令,誅滅五雲山,通知諸位叔父,全力剪除武寧王羽翼。將蚩雲牧也帶回去,交於鎮南大將軍,這玩意有用。”

夜家的人是岡坎抓住的,千餘死士,被岡坎他們殺了個利落,只留一人。有此人在,夜家可做叛國之罪,萬劫不復。但還需要去做好謀劃,這只是一個線頭,能不能拆掉整個毛衣,那就看木柏的手法了。

葉樊不能殺,因為葉藉。葉藉是一個看重感情的人,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殺死自己的兒子,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殺死他的兒子。但是這個人,也終究是站到了正面來,他們也就可以直接針對他,做出應對。對此,即便葉藉再不願,他也沒有理由再去阻撓任何人針對他。

元臻青真已經廢了,即便他回到了綦國,他也將再不復以前的地位,甚至綦國內部的一些人,會不會讓他繼續活著,都是一個問題。

蚩雲牧,那就更無所謂了。他本就是一顆棋子而已,他此行需要的只是來,而不是得到任何結果。但是楚斐也不會殺他,他會被帶去南疆,同樣也是一枚棋子,一枚促進乾國、虞國重新建交的棋子。

這就是楚斐的收穫,當真不小的收穫。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鐵戩,這才是真正給他最大收穫的人,有了他,楚斐這一次跟梧國的談判,也就有了先手,可以去談取對乾國更大的利益。

“死不了吧?”

靖武堂所屬四支騎兵,倏乎而來倏忽而去,帶著亡者、帶著有用之人,返回乾境。

而楚斐則在看過雪嵐熾雲和一眾負傷將士之後,來到了鐵戩的面前。在上一次他逃離之後,楚斐其實是想弄死他的,也說過將他的劍,插在他身上還給他的話。但是現在他的劍,被楚斐給了木柏,因為木柏缺一把好劍,而他還不能死。

“死不了。”

鐵戩虛弱的搖了搖頭,似乎他的苦難還未結束,也不願讓他結束,所以他死不了,只是重傷,很重很重的傷。

“死不了就好,你還有大用呢。”

楚斐點點頭,如此就好。

“我還有個屁用。”

鐵戩卻是自嘲一笑,第一次敗與楚斐之手之後,他以為他找到了自己該去走的路,所以他來了梧國。然後他成功的報了家仇,但是他從那開始,便是已然失了自我,處處成了身不由己的囚鳥。

這一點,上一次他去乾國時,雖然也言身不由己,但他並沒有這番體悟。可那次再敗,他明白了,他已經失了武者之心、戰者之心,他丟了鐵家軍的魂。

所以這一次,他雖然來了,但是他只是來了而已,並沒有任何戰心可言。

“那要看你自己怎麼想,我不瞭解你在梧國的境遇,自然談不上什麼體悟和感同身受。我只知道,我不認命,便沒人能讓我認命。”

楚斐撇撇嘴,有些不置可否的回上一句。他不瞭解鐵戩究竟有怎樣的境遇,但是如果是他,選擇的不會是屈服、不會是身不由己。

“所以,我不如你啊。”

鐵戩長嘆一聲,他而今已然心服口服。

“不如我的人多了,你還排不上號。那個傢伙才是頭一個,也是我曾最看重的敵手。可是他輸了先機,最終亂了心神,也稱不上一個對手了。”

楚斐再度撇嘴,毫不客氣的回給一句。然後歪歪頭,看向被放躺在一側的元臻青真,那個才是他曾視為最大敵手的傢伙,可惜本想幫他的弟弟,卻成了他的破綻,攪亂了他的心神,導致他屢有失敗之舉,再無可復之機。

“你還真是毫不客氣啊!”

鐵戩苦笑起來,這種被視為一生之敵的人,毫不放在眼中的感覺,可真不是滋味。

“靠!你特麼兩次要殺我,我不殺你都是看在你有用的面上,對你客氣個屁啊!”

楚斐無語的翻翻白眼,他們倆又不是朋友,客氣個毛線啊。

“那你為什麼不殺我,看著我這個樣子,很開心麼?”

說道這裡,鐵戩疑惑起來,很想知道楚斐究竟是怎麼想的。

“有雞毛開心的,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有用而已。”

楚斐突然咧嘴,但卻不是笑,他有個屁可開心的啊。

“說說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吧,又是如何身不由己。”

楚斐再道一句。

“因為梧國親王,矢決啟牧。來到梧國之後,我的開始其實並不順利,來到這裡之後,才發現一切並沒有那麼簡單。也就是那時,我認識了他,他幫我成為了梧國駙馬,報得家仇。但我也成為了他的一個棋子,因為梧國二皇子,是我妻子的親哥哥。

而二皇子是西鳳堂效忠的物件,也是梧國儲位最有可能登頂之人,我也就進入到西鳳堂之中。

而這一切的起因,是你。沒有你廢了我的一條手臂,我不可能拼命去練習一隻手,也就不可能成為宗師武者,有了可以利用的價值。

但是我還需要證明自己,獲得在二皇子那裡的信任,如此才有可能去對他有更大的作用。所以我去了乾國、也來了這裡。

可這些並不是我想做的啊。”

鐵戩緩緩道來,將自己的心緒和經歷簡單的對‘敵人’傾訴而出。

“是啊。我們其實從來都不是武人,我們是戰士。我們走了同樣的路,但是我更幸運一些,遇到了一群可敬、可愛的人。讓我願意在這條,其實並不算特別合適的路上,走的很好,也願意繼續走下去。”

楚斐感嘆一句,這一點他有著些許共鳴。他們學武只為存活、廝殺,爭勝只是為了更好的存活下去,他們和尋常武人不同,他們更像是戰士。

他們選擇的路,也不約而同的有些相似。只是他確實更幸運一些,他遇到了蘇長晟、遇到了葉輕瀟,遇到了許許多多給與他支援和包容的人,可愛的人。所以,他心無鬱結,甘之如飴,走的也就更順暢些。

“是啊。當初第一步就走錯了,應該去大乾的,應該是投效蘇長晟,而不是妄圖去殺他。”

鐵戩再嘆一聲,他們的轉折在同一刻,只是楚斐選的是對的,所以走的更好一些。

“其實我那時跟你說那番話,是有一點希望你可以追上去,投效蘇相的。因為你的那些麾下,會因此得到他的庇護,他們值得。”

楚斐也是說出當初自己的打算,鐵家軍的那些麾下,值得更好的境遇。

“最起碼有一點,你比我做得好,因為他們並不在此。而我,卻失去了更多的兄弟。”

楚斐長嘆一聲,這是他看見鐵戩最大的觸動,上一次不算,那次西鳳堂有足夠的高手,用不得這些戰士。但這一次,卻是最適合他們的戰場,可鐵戩仍舊沒有帶他們來,這一點比他強。

“都死啦,又怎麼去帶。”

鐵戩的眼中溢位兩行淚水,他們若在又怎會看他一人來此。這一點楚斐的那些兄弟,和他們一樣。他們沒來,只是因為來不了了而已。

“什麼!”

楚斐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向鐵戩。

“早已死了。從那次我讓他們給你送去些瓜果之後,他們就被調去了戰場。矢決啟牧不會讓他們留在我身邊,讓我發展起自己的勢力。他要的只是一個棋子,一個跟二皇子拉近關係的棋子。”

鐵戩眼中流露出一抹恨意,他幫他報了仇,卻也奪走了他僅剩的親人。

“想不想給他們報仇?”

楚斐不願理會他們之間的恩怨,但是他為那些人不平,所以他想給鐵戩一次機會。但是要與不要,看鐵戩自己。

“怎麼報!”

鐵戩的眼睛瞪了起來,他怎會不想!只是他現在還沒有這個能力而已,但楚斐是有的,因為乾國有。

“你是假意而來,為了給我通報訊息,此傷也是為救我、促進兩國合盟而傷。而讓你來的那個人,他便是梧國的罪人,這一次你的身後是大乾、是梧國願意合盟的人,這是你最好的機會。”

楚斐勾起嘴角,卻是冷笑,不對鐵戩,而是對那個讓那些同樣算得上一些可愛的人死去的人。

“別鬧了,他在梧國的勢力很強大。藉助我拉近和二皇子的關係,並不是因為他想攀附二皇子,而是他想二皇子登上皇位,藉此來實現他更大的圖謀。”

鐵戩卻是苦澀一笑,楚斐想的太簡單了,矢決啟牧遠比楚斐所想的更加強大,憑他的一番話和指證,根本不可能撼動矢決啟牧的。

“能與不能在我,敢於不敢在你。”

楚斐卻是直視著他,沉聲再道。

“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打算怎麼做?”

鐵戩沉默了片刻,再次問向楚斐。他有點不敢,因為他不想死,他還要尋機去再次報仇,所以他怕失敗,失去所有機會。但他確實有點想去試試,因為這確實是很好的一次機會,所以他再去問上一句。

“殺了他。”

三個字,簡單而直接。

“你怎麼敢?”

鐵戩更加驚駭,瞪大了眼睛看向楚斐。

“怎麼不敢?”

楚斐嗤笑了起來,在大乾殺一個親王,他還要考慮葉藉、葉辛,考慮自己的家人,所以他其實從沒有想過幹掉葉樊。但在梧國,他擔心個屁,如果可能,他連梧國皇帝都敢殺。

“你真是個瘋子!你不要三國合盟了嗎?”

鐵戩強撐起身子,激動地衝著楚斐喊道。

“正是因為要,所以才必須殺。”

楚斐仍舊直視著他,說出他的想法。

“他活著便是三國合盟最大的阻礙,他死了阻礙也就不在了。他殺我再先,我大乾完全可以藉此為由,先對梧國發動戰爭。相信梧國不會願意在面對軻迦這個強敵的時候,再添一個更強的敵人。

我想若真是如此,綦國其實也是極樂意見到的。他們會整兵備戰,準備伐乾,而絕不會是來幫助你們。跟你們先戰過一場的乾國,才是綦國真正樂於面對的敵人。

所以不管梧國是不是真心情願合盟,三國合盟其實都是對梧國暫時最好的結果。畢竟誰都知道,合盟不可能真的向盟書上寫的一樣,長長久久。三國合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如此作為,只是為我再添一堆恨意而已。但,我又何懼。”

聽到鐵戩說矢決啟牧這個人在梧國擁有強大的能力和勢力,其實反而不會讓楚斐打消這個心思,而是更加堅定他這個心思。因為這個人越強大,對他此行成功的阻力也就越大。所以這塊石頭,還是早點砸碎,用來鋪路的好。

“哈哈哈!不如啊!真的不如啊!”

鐵戩瘋狂的笑了起來,以至於扯痛了腹部的傷口。但是他的笑,並沒有停下,只是越發苦澀。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和楚斐最大的差距,不是武藝,而是心,不畏不懼之心。

若他也有這顆心,當時便不會選擇來到梧國,而是會追上去,投效蘇長晟,去到乾國。

若他也有這顆心,在那些最後的親人死去、甚至剛剛被調走的時候,他就已經跟矢決啟牧翻臉了。那時,他其實早已成了梧國的駙馬,即便失勢,也不會直接死去,那些人或許也不會死。

若他也有這顆心,他或許可以和楚斐走出同樣的路,名傳天下。

在他棄了自己的矛,拿起陌生的劍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失去了這顆心,所以他才有了所謂的身不由己。

一切其實怨不得任何人,只是他自己的原因而已。

也正因為明白了,所以他苦澀之極,更痛苦至極。

“我說過你沒有握住手中的兵器,從來沒有過。其實那才是我們這些匹夫,得以立命、安身,得以挺直自己這副脊樑的根本。”

楚斐卻是不理會他的痛苦,反而再補上一刀。他其實早已經發現鐵戩的缺陷,提醒過一次,嗤笑過一次。也以他為戒,更是在授徒的第一課,便是給弟子、學生教上這個道理、埋下這顆種子。

“現在,敢不敢陪我瘋一次。”

稍許,等鐵戩平復下來之後,楚斐鄭重的再問上一句。

“有何不敢!孤身一人而已,大不了和兄弟叔伯們,相聚冥泉而已。你這個家大業大的人都敢,我又有何不敢!”

鐵戩攥起了拳,朗笑一聲。既然明白了,那他就不會再讓這成為自己的弱點和缺陷。此番,他也要賭一次。勝,他此生高傲的揚起自己的頭。敗,一死而已。

“哈哈哈!好!”

楚斐也是朗聲笑了起來,此後會如何不知道,但此間他會幫上鐵戩一把,讓他挺起自己的頭顱來。他們不會是朋友,但即便是對手,他也想對上的是一個值得正視的對手。

“鬼冥,殺掉矢決啟牧,你需要多少人?”

鬼冥自然也是在的,只不過這種正面戰場,就是楚斐他們的事,而不是鬼冥需要參與得了。所以他在林中,此刻戰罷方才回道楚斐的身邊。

而現在就是需要鬼冥的時候了,消無聲息的殺人,才是他們的專擅。

“回家主,只要屠休一人便可。”

鬼冥拱手一禮,他殺人,只需要自己而已。但是他還需要一個能自己脫身,又能幫他牽扯走更多注意力的人。這個人楚斐適合,但是不能是楚斐,所以就只剩下屠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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