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那就殺個利落的（1 / 1）
楚斐他們這邊可以用投矛、用弓箭來繼續攻擊，但是元臻青真他們這些人這邊，就不能這麼做了。
他們的人數太多，對方被圍在中間的陣型又算不得大，貿然發箭，恐怕射殺他們自己人的可能性，要比殺傷楚斐他們一邊的可能性更大。
雖然他們只是暫時在一起，並不算真正的自己人，但也仍舊不能這麼幹，不然恐怕不等滅了楚斐這些人，他們自己就先打起來了，還玩個屁啊。
“楚斐，納命來！”
短髮老者，帶著足足七名宗師武者，直接奔著楚斐殺了過來。
“原來如此。”
楚斐卻是看著他們攻過來的長棍，登時笑了一下。這棍法他見過，就是在青雍郡那跟鐵戩一起圍殺他們的千帆幫幫主，梁雲柯所用。
至此楚斐也明白了，五雲山一直都是有著反抗靖武衛的心思的，他們跟景門也好、霽風聽雨閣米樵二家也好，都是一樣的，早就有反抗的心思。只不過他們藏的更深，沒有在上次武亂中出現而已。
只不過隨之，楚斐的疑惑也更大了一些。
他在想，五雲山的人，那時為什麼沒有動，而且是直接奔著他而來。畢竟那個時候，靖武衛幾乎已經全員出動了，如果五雲山這樣一個強勢的武人宗派，再去呼應而起的話，那靖武衛想要靖平武亂就真的有些難了，甚至是會給綦國乘勢而入的更好機會，而不是遼北。
不過現下卻是沒有細想深究的時間，這八個老傢伙手底下可都不一般，也讓楚斐見識到了所謂武林頂尖勢力，該有的實力。
“合八荒！”
短髮老者高喝一聲，八根鐵棍將楚斐圍在正中，當頭砸落。
“名不錯，手上還差點意思。”
楚斐冷笑一聲，白鸞刀刀尾拄地，他整個人幾乎橫躺在地，左手握著白鸞刀旋攪而動，右手將熾羽白鸞刀抽了出來，掃向八人小腿。
“退。”
攻沒有得手，守有些不及，五雲山八位宗師武者，當即退開一步，暫避鋒芒。
“退了就好。”
楚斐抓著白鸞刀的刀柄，猛然發力，將整個身體帶了起來。隨即楚斐踏步前奔，衝著一個五雲山宗師武者殺去，因為他慢了一絲，也就給了楚斐先殺一人的機會。
熾舞白鸞刀，形似鸞羽，乃是一把雙手雁翎刀的變種，弧度稍大一絲、尖似劍鋒，此刻陽光一打之下，便像是一根修長的羽毛一樣，一根封凍在潔白無瑕的冰中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起熾白的光芒。
這柄刀很重，比幽冥刀還重。但是它同樣很薄，所以它破空的速度極快，熾白色的光芒一閃，便已經在那人胸膛畫上一道紅線。
“師弟！”
其餘七人悲吼一聲，再度反撲而上。
但他們缺了一人，所謂的八荒棍，便有了破綻，失了威力。
白鸞刀挺刺而出，卻是虛晃一刀，毫不受力一觸而收，熾白色的刀再次劃出，只留一抹殘光，便是斷去三棍，也再斬三人。
白鸞刀再進，這一刺便是實招，身隨刀走，攪翻一根長棍之後，正手轉反手，堅實的環首，擊斷一人的咽喉。
矮身再進，反手穿刺斬一人，熾白色長刀劃過，再斬一人。
“冠武將軍，果然有冠武之勇。”
這最後剩下的一人，便是那五雲山領頭的老者，此時的他已無戰意，因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勝。只能長嘆一聲，發出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擊。
“你們跟錯了人，葉樊可不是一個好主子。”
楚斐卻是並沒有一擊將之斬殺，反而成了守勢。熾羽白鸞刀歸鞘，雙手用力，持著白鸞刀，硬接下這一擊，雙目直視著老者的眼睛，說出一句試探直言。
“哈哈哈！死吧。”
但是楚斐的語氣十分的篤定，所以老者的眼睛在那一刻，有些不由自主的正大，而且瞳孔微縮，滿是震驚之意。
如此，楚斐就沒有必要再留著他了，一切都得到了證實。
繞身進步，一刀點殺而出，盡斬五雲山此行所有宗師。
“殺！”
楚斐再發怒吼，殺向了周圍五雲山弟子，與出雲銀甲並肩而戰。
“元臻青真，你也不過如此！難怪兩敗在家主手下。”
另一邊屠休雙钂也是和元臻青真的一杆長槊，戰在一處。他沒有戰馬，但絲毫不遜元臻青真半分，因為他本就不善馬戰，腳踏實地，才是他的戰鬥方式。而且現在的他，比以往更強，因為他也會了楚斐那任何身姿下，都能用出全力的方式。
“好意思說我？你不一樣敗在他的手下，更是俯首稱臣，淪為家將。”
元臻青真眉頭一皺，他討厭失敗，但是卻敗在楚斐手中兩次，上一次更是三個兄弟一起永遠的離開了他，一個血親、兩個手足，這是他永遠的痛楚、最深的痛楚。
但他也知道屠休如此開口，就是為了激怒他，讓他失了章法。他自不會上當，而是反唇相譏。
“輸了就該認，最起碼輸的磊落。你呢？僥倖逃命而已，還敢妄言再殺家主，你哪來的底氣？”
屠休這段時間跟著楚斐那不是白混的，最起碼這嘴皮子是利落上不少，麵皮也厚上不少，懟起人來，也是張口就來。
“騎個破馬，也用長槊，你就以為你能跟家主比了嗎？下來吧你！”
而且一開口，也是沒打算停，再次嗤笑一聲之後，一钂擋住元臻青真的一槊下砸。雖然這一擊的角力他輸了，單膝砸在地面之上。但是他的另一支短钂，直接上揚，連著元臻青真的槊杆和馬頭一起砸中，頓時便是將元臻青真的戰馬掀翻，長槊蕩起。
葉輕瀟教楚斐的道理，他也是懂了的，一擊的成敗重要，但並非不可捨棄，留有轉圜之力，方才有更好的殺敵之機。
“死！”
屠休欺身而進，左手短钂攪著元臻青真的槊杆，將之牢牢卡死，右手短钂猛然下落，砸在元臻青真的胸腹之間。
“留他一命。”
陣中的木柏和田陌坐在馬上，觀看著整個戰局，木柏見狀，連忙大喊一聲，止住了屠休斬殺重傷的元臻青真的舉動。
“接著！”
但是殺，屠休雖然沒殺，可元臻青真的四肢被他登時全部廢去，卸去下巴關節，然後一把將他拋向陣中。
“殿下！”
元臻青真這一次麾下所有將領全至，但是這一次他們並沒有跟桀惑他們一樣，能夠得到救援元臻青真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屠休重傷廢去，丟入陣中。
他們還被出雲銀甲死死的纏住，那一個個上部帶著後彎弧度的大盾，極為堅實，難以擊破，甚是難纏。
所以他們只能是悲吼一聲，然後奮力廝殺著，想要衝將過來。可他們終究沒有做到，反而因為屠休被解放出來，慘遭屠戮。
“綦國兵馬即刻退去，不然你們的太子殿下，可就要死在我的手裡了！”
陣中木柏高聲呼喝，將長劍架在被班克斯高高舉起的元臻青真頸間。
“即刻退去，我給你們綦國一個活著贖回他的機會。”
楚斐聞聲，也是瞥見了這一幕，跟著高聲大吼一句。
“楚將軍，希望你一如既往的守信！”
元臻青真麾下苦古亶合左，還並沒有被屠休斬殺，而是和另外四人一起對屠休展開圍攻。聞言之後，也是當即回喊上一句。只要元臻青真能不死，與楚斐的恩怨，他們可以日後再算。
“自會如此。”
楚斐也是立刻回上一句，不管怎麼說他們的人都太少了，能少一波敵人算一波，元臻青真已廢，死活在他眼中無所謂。
“撤！”
苦古亶合左幾人對視一眼，當即下令收兵，後隊變前隊退出戰場。
“一幫廢物！廢物！”
無法身入戰場的蚩雲牧，見狀頓時大罵起來，目眥欲裂。但是苦古亶合左等人，又怎會理會他的看法，登時撤離戰場。沒有遠離，也沒有靠的太近，等著局勢的變化。
沒有遠離，是因為他們也沒把握楚斐他們能挺到最後。沒有靠的太近，是怕楚斐這邊援軍趕來之後，將他們也再攪進戰局中，想退都退不了，更別提贖回元臻青真了。
“你們也給我退！”
雪嵐熾雲這時也是暴吼一聲，他的矛已經不知道紮在哪個敵人身上了，一把將大盾甩擲出去，擋開支援向鐵戩的人，一把大斧將鐵戩的長劍打落，將他挾持了過來，要挾其梧國的隊伍。
“呵。”
鐵戩聞言卻是自嘲的乾笑了一聲，然後便在雪嵐熾雲驚訝的眼神中，一根長矛捅穿了鐵戩的小腹，連帶著將雪嵐熾雲一併重傷。
“尼瑪！你這是什麼狗屁人緣！”
迅速退回陣中的雪嵐熾雲怒聲看向鐵戩問道，這特麼哪像一點領隊的人，該有的待遇，跟特麼敵人也沒差哪去！
“跟你們說了，身不由己啊。”
鐵戩苦澀一笑，再度道出這幾個字來。
“麻痺的，失策了！”
雪嵐熾雲痛苦的再道一句。不僅因為他身上的傷痛，更為了把他們拉回陣中，而戰死的七名兄弟而心痛。
“屠休統領，梧國那邊！”
田陌則是急忙通知屠休，補上雪嵐熾雲的位置，那邊面對的是騎兵，比他現在所在的由虞國一方補上來的人，更具威脅。
“第六隊、第七隊，出陣迎敵。”
田陌再次下令，將兩隊共二百親兵，調出陣外，補上屠休離開的方向。
“殺！”
與此同時，戰團外圍，岡坎帶著兩百多渾身浴血的親兵，殺了過來。他們沒有選擇衝陣，而是直接殺向了蚩雲牧所在。
“虞國人聽著，即刻退去！”
蚩雲牧身邊的三百餘護衛，並沒有能抵擋住岡坎他們的衝擊，一次衝鋒之後，便是在雙刀之下倒下個七七八八。
岡坎一把薅起已經沒了雙腿的蚩雲牧，對著戰團中喊道。
但是下一刻，直接證實了他的這個決定，也是錯誤的。更證明了蚩雲牧戰前的話，有多麼的荒唐。
“殺！”
一支五百人的隊伍，從戰團中分離了出來，殺向了岡坎等人。而他們的第一個攻擊方式，就是弓箭。
“操！”
岡坎大罵一句，將目瞪口呆的蚩雲牧往自己馬鞍上一放，一掌打暈過去，跟原本那裡就放著的一個人，摞在一起。然後便是大彎刀揮舞起來，擋開射來的箭矢，帶著被射殺的措手不及，以至於再次損兵數十的親兵，快速撤離，用更快的速度，拉開與對方的距離，弓箭還擊。
“第八隊、第九隊、第十隊，迎敵！”
陣中的田陌再次下令，出雲銀甲也是損傷不小，該是時候換一批人頂上去了。
“刀陣！起！”
楚斐也隨之退後數步，跟頂上來的親兵一起結成一排刀陣。就連屠休也是接過一名親兵遞上來的長刀，一併結陣。
“斬！”
一聲呼喝，長刀成林，如瀑斬出。
“刺！”
二聲呼喝，身動刀走，四面刀林前進半步，長刀挺刺而出。
“撩！”
三聲呼喝，撤步拉刀，反撩而起。
震天的戰吼響徹，楚斐的刀陣再一次出現在戰場之上，如林推進，擋者人馬俱碎！
真正的鏖戰，也從此刻展開。
······
“青麟血騎！浴血而生！”
“熾雪白鸞！一往無前！”
“幽冥玄甲！踏平八荒！”
“金甲槍騎！劈風斬浪！”
“殺！”
一個時辰之後，楚斐這邊傷亡過半，這一刻四道戰吼聲，同時傳蕩，隆隆馬蹄聲震耳欲聾。
“哈哈哈！”
楚斐聞之登時發出大笑，援兵來了。
下一刻，蒙克、薛罪、夏侯雲充當箭頭，幽冥玄甲頂在最前，從東方而來，形成鋒矢陣直接從敵人後腰殺入，將之左右分割開來。
而比他們更先到的，是熾雪白鸞的羽箭，助他們更順利的撕開敵陣後方。
左右兩翼則是青麟血騎、金甲槍騎，兩千鐵騎左右各佔一邊，跟在其後，繼續殺傷，也撐大這個被撕開的口子，給前面的人和楚斐等人減輕負擔。
而熾雪白鸞是並不會入陣的，他們直接在外圍遊射，持續襲擾敵人。
“兩翼斜穿殺出！”
蒙克的大吼傳出，三千鐵騎，直接從楚斐他們陣型兩側又是殺穿了出去。他們不能將自己的速度也遲滯下來，陷入到近身鏖戰之中，畢竟他們的人數仍舊處於劣勢。
“殺！”
就在此時，西方再度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賀家兄弟一馬當先殺出敵陣的蒙克他們錯分而過，帶著五百靖武衛和三千商路馬匪，直接向著蒙克他們剛剛出來時的口子，衝殺了進去。
而蒙克他們也是繞轉而回，接在他們的隊伍尾端，也跟著又再殺了進去。
“全員上馬！”
楚斐這邊也是再次下令，他們之前是在誘敵，而且憑著他們這些人數，若真的衝鋒突圍，很容易陷入敵陣之中，甚至是會拉長陣線，很快就會被敵人攻破陣型。所以選擇步戰堅守，來給後手援軍爭取更多的時間。
可現在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也就到了他們也上馬離陣的時間了。之前他們是被獵殺的一方，現在該他們成為獵手了。
“弟兄們！該咱們殺個痛快的時候了！”
楚斐再喊一聲，青麟舞陽提在手中，換下了白鸞刀，策馬跟賀家兄弟匯合一處，率軍衝殺了出去。
“還有我們！”
再一次殺穿敵陣之後，岡坎也是率隊迴歸，兵合一處。
“快撤！”
一邊觀戰的苦古亶合左，當即便是率軍離開，這時候他們只剩下贖回元臻青真這一條路了，再留在這裡恐怕他們也走不了了。
兩萬聯軍，他們剩下四千多；梧國剩下四千多；虞國剩下三千多；最慘的五雲山的人，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而楚斐他們只付出六百餘人的戰損，又是熟悉的十倍差距的戰損，又是楚斐率領的人。這一次不再是聽聞，而是親眼所見。他已經再沒有了幻想，只能期待著楚斐信守承諾。
至於他們剩下的那些‘盟友’，苦古亶合左不認為他們會活下來，因為現在除去他們綦國這些人，交戰的雙方人數已經相等，有楚斐他們先前的表現在，他不認為這些人可能抵擋得住楚斐一方的反攻。
事實也如他所想，楚斐等人直接率隊殺了個七進七出，讓敵人的衝的七零八落，然後開始了分割清剿，戰鬥的結果，再沒有一絲懸念。
“清點戰損。”
夜色已至，戰鬥徹底落下帷幕，楚斐下令道。
“將軍的險招，用的比我還險啊！”
木柏看著血戰過後的戰場，對著楚斐發出一聲感嘆。
“確實險了點，我也沒想到他們這些貨，會是一起來的。”
楚斐也是有些心有餘悸的點點頭，這一次他這行險之為，確實有些過了。新編成的親兵隊，幾乎算是打殘了，小半天的戰鬥，剩餘者不足五百人，一千五百人減員三分之二還多。
“下次，能不能不這麼嘚瑟！”
蒙克走了過來，啪的一個腦瓢就是拍在楚斐的頭上，瞪眼喝問道。
這個計劃他本來就不同意，但楚斐卻非要為之。現在看到這麼一個結果，想著家中懷著孩子的女兒，頓時就是怒從心起。這要是他們趕來的再晚一點，楚斐出了什麼差錯，翎兒怎麼辦！
“這不收穫也更大麼，以後就沒有那麼多需要時刻惦記著的人了。”
楚斐嘿嘿討好一笑，揉了揉腦袋。老丈人打的，得受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