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來的挺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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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將軍勸慰。不知將軍作何打算?”

田陌和木柏相視一笑,對楚斐拱手致謝,然後再問上一句。畢竟他們說再多,做決定的還是楚斐,他們也只是給出自己的意見而已。

“你們不是已經給出了答案了麼?”

楚斐淺笑一語,他方才之所以如此說,便是他們二人其實已經給出了方案。

“既通行也繞行?”

木柏聞言恍然,試探著問上一句,確定自己心中所想。

“對。”

楚斐點點頭,這確實就是他的決定。

“岡坎,你率軍直接透過,無論任何情況,不要停留,直接衝過。半個時辰之後,我會帶隊從密林之外繞行。”

然後楚斐便是對岡坎下令。

“是。”

岡坎拱手便走,若是田陌如此說,他或許還會問上一句,但是楚斐的話,他卻是絲毫不會懷疑,照辦就是。

“達爾扈,去通知屠休整軍返回,隨我一同繞行。”

楚斐再道一聲。

“是。”

達爾扈也是拱手離去。

“推演終究只是推演,實際應用,還是將軍更勝一籌啊。”

田陌這時也恍然,苦笑一聲之後,對著楚斐拱手一讚。

“先生切莫妄自菲薄,只是經驗更多一點而已,先生多經歷一些,自然會更勝楚斐一籌。”

楚斐擺手一笑,並非自謙,而是實話。他只是真切的面對這些事的經驗多了些,真論對兵法的專研和透徹,還是田陌更勝一籌,只是田陌還需要去經歷更多,學會怎麼去活學活用,在實際情況中去將所學盡數應用出來。

“日後有勞將軍指點了。”

田陌也明白自己欠缺的是什麼,此行也將是他的學習之路,他第一個要實際去學習的人,便是楚斐。楚斐對於小股人馬的使用,還是很有一手的。無小,何以言大,他可不想自己所學,盡是空談。

“請先生安排接下來應準備之事吧。”

楚斐點點頭,對著田陌再道一句。

他給出了決定,那麼該怎麼去做,該怎麼做好,這些細節的事,就得田陌去安排了,不然楚斐收他何用。

“是!”

田陌拱手離去。

楚斐的計劃其實也簡單,岡坎他們那一隊人,沒有任何人需要必須去針對的人。他們透過那裡並沒有問題,真有伏兵也不會對他們動手。

而他們繞行密林,是因為那邊土地更堅實,比之另一方向要更易於騎兵行進和衝鋒。真有敵人的話,他們也可以更好的應對。

那時,岡坎他們就會成為一支在外的援兵,兩相呼應。

而且即便是岡坎他們會遇到伏擊,他們剩下這千餘人,也可以反過來成為援軍。

不過到底會否有他們猜想中的敵人嘞?

有的,而且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多,來的人也更齊。

一個時辰之後,小密林之外。

“楚斐,沒想到咱們還會見面吧。”

蚩雲牧坐在一個輪椅之上,滿面盡是燒痕,可怖的很。尤其是他這突然猖狂一笑,更顯得猙獰。

“你們南虞人還真是廢物,這麼長時間了,連你這個失勢的殘廢都沒有弄死。”

楚斐勾起嘴角,毫不留情的回懟一句。

“確實是廢物,所以這個皇位,就該我來坐!殺了你和這個小傢伙,再促進大虞和大梧、大綦的合盟,儲位就還是我的,哪怕我是這個樣子,也還是我的!”

蚩雲牧沉喝一聲,頗顯幾縷癲狂。

他的那些虞國皇室的兄弟,在他眼裡何嘗不是廢物,他從沒有看得起過他們任何一個人。曾幾何時,他也以為自己很快就會死,或者即便不死,也會被奪去一切。

但是事實是他確實被奪去了很多,但沒有徹底失去一切,他的五千親軍,還在。他的訊息渠道,還在。

所以他來了,他並不知道是誰將他弄成了這個樣子,但是他的失勢全拜楚斐所賜卻是真的。沒有楚斐宴會上的那番攪合,他又何至於倉惶逃回國內,何至於四處去遊說,重新徵得支援,就更不會又這番毀容斷腿的遭遇。

“他們是廢物不假,但是你是蠢材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以為他們不殺你,甚至放你來此,真的是無能嗎?他們不過是利用你而已。

你能殺了我,再跟綦國、梧國,達成合盟自然是更好。你做的這些事,也都將成為他人的功勞。你不會真的以為,你這副德行,能夠做到皇座之上吧?大國的威儀,便絕不會被容許如此。

而你若殺不了我,我將你斬殺在此地也好,放你離去也好,你挑撥乾、虞兩國關係的事,也就成了定論,而不再是謠言,屆時自然是殺你的更好時機。”

楚斐聞言卻是嗤笑一聲,蚩雲牧在他眼中,就是一個自大狂,這樣的德行了,居然還在做著皇帝夢,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楚文斕,何須說這麼多,你今日已成死局,後事如何,也與你無關了。”

鐵戩急忙插話一句,鬥嘴,他們可不是楚斐的對手,而且他們也不是為了鬥嘴來的。

“你已經兩次得以在我手下苟活,又何苦來自找第三次。”

楚斐瞥向他一眼,不解的問道。

他們兩人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真正的仇恨,更甚至他曾饒過鐵戩一命,他確實是沒有想過來的人會是鐵戩,而不是西鳳堂的人。

“身不由己而已。”

鐵戩的回覆仍舊和上一次一樣,也確實是他的真實處境。

“再身不由己,你梧國駙馬的身份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和他一起。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梧國已經做出了選擇,是綦國而不是乾國。”

楚斐冷笑擺手,他不瞭解鐵戩的境況究竟如何。但是鐵戩身為梧國駙馬,算是梧國皇室的上門女婿,那他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梧國皇室。

但此時在這裡的可不只是他和蚩雲牧,而是還有一個楚斐的老熟人,元臻青真。

“沒什麼選擇,梧國的決定也輪不到我來代表和宣佈。我和他一同在此,只是為你而已。”

鐵戩搖搖頭,他代表不了任何人,只能代表他自己,不由自主的自己,如此而已。

“孤也一樣,此來只為殺你,以報兄弟之仇。”

元臻青真也補上一句,他其實倒是願意與梧國、虞國達成合盟,但是他也同樣知道,一個幾乎廢了的虞國皇子,一個根本不算有什麼地位的梧國駙馬,他們三人又怎麼可能真正的推動起三國合盟的事呢。

所以不如務實一點,只圖幹掉楚斐就完了,別的別扯那麼些。

“那諸位又是什麼身份?好像楚某和諸位,並不相識,亦便不曾有舊怨吧?”

楚斐點點頭,還是這種直接一點的話,聽著舒服。然後轉頭看向最後一隊人,人數也不少,仍是五千,不過無盔無甲,盡提長棍,看面相倒還是乾國人。

“奉太子命,誅殺你這判主之人。”

這夥人當先的,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跟他身後的人一樣,寸許長的短髮,倒是有些與乾國主流有別。聞言之後,當即說出一句讓楚斐轟然大笑的話來。

“哈哈哈!有意思!這個由頭找的真有意思!”

“將軍,這應該是五雲山的人。”

木柏湊近楚斐,告知了一下對方的身份。舉派盡用長棍,又是這般短髮的裝扮,整個大乾應該無出其右之人了。

但是說完之後,他的眼神卻是飄向葉言那邊一眼,眼神中卻是有些思索、憂慮之意。

“沒想到靖武半年,卻還是漏了一條大魚出去。如此也好,剩下你們這一個所謂的武林頂尖勢力,也沒什麼意義了,正好一起滅了。至於什麼太子所派的屁話,就不要再說了,我與十二哥早已交心,言兒和他王叔,更是沒有絲毫齷齪,休得擾亂視聽!”

楚斐輕踢了木柏一下,讓他不要瞎想。然後又看向那短髮老者,冷喝起來。

“諸位,咱們廢話說的太多了,還是動手吧。”

短髮老者不再與楚斐多言,似乎其本就是一個寡言之人,當下便是直接準備動手了。

他們是真打算伏擊的,而且選擇的也是在路況更好一點的密林一側。但楚斐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緩步打馬而來的一行人,避開了所有容易設伏的地點,而且似乎是在有意等著他們出來一樣,行軍極慢,軍陣嚴整戒備甚嚴,讓他們是否突襲截殺都全無意義。

所以他們出來了,突襲伏擊不成,那就直接圍殺便是。四方各五千人,足足兩萬人馬,楚斐武藝再強,也不可能憑藉一千人就突破他們的圍堵。

至於楚斐有意放出去的那五百人,更是不在他們眼中。不僅是不在意他們這微不足道的人數,更因為他們也有人去對付,一隊跟他們並不同行,但卻有著共同目的而偶遇的人。

他們願意在這裡陪楚斐,廢上這些話,也有等那邊先解決那五百人,徹底剪斷楚斐的任何念想的打算。

“不急。你們的人都來了,我的可還沒有呢。”

楚斐卻是再度開口,雪嵐熾雲端起本應屬於賀北山的大連弩,聞聽此言之後,直接一箭向天上射去。

“砰!”

一朵血紅色的煙花,在很高很高的天空中爆炸開來,方圓數十里可見。

“呃。將軍,咱們還有援軍?”

田陌和木柏可不知道楚斐還有這個準備,當即有些懵懵的問上一句。

“扯淡麼不是,明知道這麼多人等著弄死我,我還不做些準備?”

楚斐無奈的翻上一個白眼。

他確實是有誘敵的打算,只不過沒想到會一下誘出來這麼多而已。周圍這些傢伙出現的時候,他也是有點懵逼的。

不過倒也還好,一起來,一起料理了,也算乾淨,後面也就會更加的省事,可以安心趕路了。

“不能再等了,儘快將之斬殺。”

元臻青真和短髮老者同時大吼一聲,也是當先帶著自己的人馬向著楚斐這邊衝殺過來。

“田先生,如何列陣,你來安排。我們需要在此堅守兩個時辰,可能做到。”

楚斐一把將白鸞刀抄在手中,對著田陌急聲說道。

“將軍放心。”

田陌也不知是終於有用武之地的激動,還是第一次面臨這種場面而有些害怕,亦或者二者兼有,整個人都是有些輕微的顫抖起來。不過他並沒有遲疑,而是當即朗聲應下。

“全軍步戰!熾雲統領,帶隊外圍方陣防禦。其餘人坐鎮中心,以戰馬再建防線,遠端支援。將軍、屠休統領,請二位那裡危險,頂在哪裡。”

隨即田陌也是當即大聲呼喊,做出應對之法。

“動!”

楚斐也是隨之暴吼一聲,這種關鍵時候,他怕這些軍士們不聽田陌的號令。

“班克斯、達爾扈,保護兩位先生。王府護衛,其餘事不需要你們參與,居於陣中,全力保護燕王殿下安全。”

楚斐再度開口,葉言現在可還不能參與廝殺,為保萬一,他也得給他加上最後一道防線。

“是!”

眾人也是當即領命,帶著葉言退回陣中。而班克斯和達爾扈,則是直接來到田陌和木柏的身前。

“弓!”

四方合圍之人,逐漸逼近,田陌也是盯著對方的腳步,認真計算著射程,提前預判之後,暴吼出聲。

出雲銀甲是沒有配弓的,所以他們只是舉著七尺高、三尺有餘的大盾,立成盾牆,嚴防在外。

而內裡的五百親兵,則是立刻搭弓引箭,斜上前指。

“射!”

田陌再次大喊一聲,五百親兵箭矢登時分別射向四方來敵。

“御!”

田陌再喊,出雲銀甲高舉手中盾牌,而剩餘親兵也是迅速躲在馬後,以馬為盾。

因為對方的箭矢也是緊隨著射了過來的,除去五雲山的一眾沒有這傢伙事之外,鐵戩和元臻青真兩人的隊伍都是輕騎,弓箭是標配。而蚩雲牧帶來的虞國兵馬,則是山林間最好的獵手,雖然無馬步伐落後,但是他們的長弓也射程更遠一些。能夠同時對楚斐他們這邊,展開攻擊。

“投矛!”

田陌再次大吼,五百親兵投矛在手,趁著對方箭雨並未續上的空當,登時將手中投矛擲射而出,射向敵軍。

“熾舞麟鸞!至死不退!”

楚斐喊出自己家族的口號,由他而始的家族,也當秉承著他的意志。

“熾舞麟鸞!至死不退!”

眾人隨之大吼,他們從成軍那一刻起,便已經是楚家之軍,這句口號,和這個意志,也從那一刻起,伴隨他們一生。他們從成軍起,便是鐵軍,只剩一人,也絕不退避的鐵軍。因為他們的家主,乃是楚斐,熾舞麟鸞族徽精神之所在。

“熾雲大哥,那個廢物歸你。屠兄,他們倆我們一人一個。”

楚斐一指鐵戩,現在的鐵戩雖然也還是宗師武者,但是他已經廢的差不多了,雪嵐熾雲對上去問題不大。

而他自己並沒有對上老對手元臻青真,而是迎在五雲山這一邊,因為他了解元臻青真的武藝,屠休去對付他,已是足夠。但是五雲山這邊,身為一個頂尖的武林勢力,宗師武者絕不會只是一個,有沒有更強的高手,他也不知。

所以他自己去頂,自己迎戰。

“殺!”

雪嵐熾雲爆發一聲大吼,敵軍已經臨近,這時候遠端兵器,已經沒有了作用,也到了他們該上場的時候了。

他們並沒有乾等著敵軍的衝上,而是提前數步便已經帶隊衝了上去,肩膀抵在大盾之上,直接持盾撞向了來敵,硬生生用身體的力量,去抗住了戰馬的衝勢。

看似不可思議,也不合理,但這卻是他們最習以為常的戰鬥方式。從他們能用得了刀劍的那一天,他們就在用這種方式,對抗著雪山上和雪原上的大型猛獸。這是他們生存的方式,活命的根本。

然後手中戰矛刺出,修長的矛鋒,不算很長的矛杆,給與他們可以單手持用的方便,也有著強大的殺傷力。一矛刺中,便是斷無活路,猛獸是如此,人也是如此。

“投矛繼續,切斷他們的隊伍。”

田陌這邊,則是繼續指揮者剩餘的親兵。他們身在陣中,雖然沒有和敵人直接短兵相接,但他們也不能幹看著,指著外圍出雲銀甲五百人,就能徹底頂住敵人的攻勢,將之遲滯下來,而不是將他們一舉攻破。

所以他選擇用破甲和殺傷能力都更強的投矛,來支援外圍兄弟,截斷敵軍的跟進,讓敵人的衝勢減消,陷入近身的鏖戰之中。

“給我一張弓。”

葉言將手伸向身邊的護衛,此時的他沒有怕、沒有怯,一雙還稚嫩的眼睛,滿是鎮定和堅毅之色。

“殿下?”

護衛有些遲疑的稱上一句。

“拿來!”

葉言冷言再道,語氣不容置疑。

“拿起你們的弓,跟本王一起,射殺敵軍。”

護衛這一次不敢再有遲疑,將腰間的騎弓遞到葉言手中,在他身前插上一捆箭矢。葉言搭弓上箭,對著自己的護衛下令。

然後便是一箭拋射而出,射向敵軍陣中。

葉家的男兒,從來沒有孬種,更不會只成為被保護的人。這是他皇叔祖父告訴他的話,他一直銘記於心。

此刻,是他第一次這麼做,但卻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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