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加一大於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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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止步!此地已是我梧國境地,無事還請退回乾境。”

又是十五日過去,乾歷五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楚斐帶隊終於是橫穿靈州、炎州,來到了大漠的邊緣,進入到梧國境內。

有強敵在側,梧國與炎州相接之處,又是地處虞國雨林西北邊緣,雖仍舊是沙漠,但風沙要少了許多,也有更多堅實的路途,可供大軍順暢行走,梧國自然會設立關卡防禦。

在楚斐帶隊走近之時,梧國白山關守將,直接便是命人發出警示箭矢,喝止他們繼續前行。關隘上的軍士也是飛快調集起來,上城準備戍守,防備戰事。

“大乾冠武將軍楚斐,奉聖命前往貴國國都,向貴國君臣,誠表合盟之意。還請放行。”

楚斐停下隊伍,打馬前行幾步,高聲回應,說明來意。

“請楚將軍派人送上名牒!”

這種事自然也不是他們說來就來了的,讓人家當面攆回去多丟面子不是。所以梧國這邊,乾國其實也是已經去過了訊息,通知了此事的,梧國願意談,這才過來的。

白山關守將自然也會知道楚斐他們來此,行進路線和時間確定之後,也是會通知梧國一方的,甚至梧國其實是應該派人迎接的,因為乾國此行人群中還有一位大乾親王,而且是有可能登上儲位的,應該給予足夠的重視。

但梧國現在又跟軻迦帝國打了起來,大漠行軍又不易,便沒有如此做,而是讓楚斐率隊自行前往梧國國都,沿途予以補給而已。

現在只要確定過楚斐的身份,那白山關守將就是可以將他放入境內的了。

“達爾扈。”

楚斐揮揮手,喊上一聲,達爾扈帶著出使的文牒,直接上前,離近城牆之後,將文牒和楚斐遣梧使的令牌,一起放在城上放下的吊籃之中,送了上去。

“開門。”

白山關守將對照自己這邊傳來的聖旨,和乾國遣梧使令牌紋路,核實之後,也是立刻開關放行。

“白山關守將杞梁裕安見過大乾燕王殿下、見過楚將軍。”

楚斐當先打馬而行,帶隊入關。

而白山關守將也是下得城牆,靜立在城門之內,等候乾國一行的進入。不管兩國有沒有合盟,彼此之前是否有過齷齪,但是這些應有的禮節是不會少了的。

“裕安將軍客氣了。”

楚斐回上一禮,打了聲招呼。

“燕王殿下和楚將軍可要在關內暫歇。”

杞梁裕安再度開口,他們就是迎接乾國使臣的第一站,自然要做好待客之道。

“就不麻煩將軍了,天色尚早,我們直接啟程繼續前行,爭取早些抵達貴國國都。”

楚斐搖搖頭,他們是在炎州邊關修整好才前往這邊的,左右不過才數百里地,人馬都算不上累,天色也還早,沒有必要在白山關再做休整。

“那便祝燕王殿下和楚將軍一路順風,合盟之事可以順行無阻。”

杞梁裕安聞言點點頭,再送上一句客氣話。

然後楚斐他們回禮之後,也就不再多言語了,在杞梁裕安的送行之下,正式踏入梧國的地域。

“最近軻迦帝國在邊境再起戰事,境內也多有流匪活動,請將軍提防一二。白山關關小人少,杞梁雖有心護送一程,但實無餘力,請燕王殿下和楚將軍見諒。”

分別之前,杞梁裕安善意提醒上一句。

“多謝裕安將軍。”

楚斐也是拱手道謝一番,這才帶著人繼續出發。

他對梧國這邊的情況也是瞭解一些的,不要說軻迦帝國和梧國再起戰事,就是沒有這茬,梧國這邊的匪患也沒有消停過,而且比之商路那邊更惡劣。

因為梧國這邊可沒有馬匪靠過路費生存的土壤,所有的馬匪都是正兒八經幹著劫掠事的,屬於遊動的,幹一票就走的那種。

尤其是他們選擇的這條路上,這種情況更加猖獗。

因為這條路線,臨近著乾國、梧國交界;梧國、虞國交界;梧國、軻迦帝國交界。而且幾乎沒有易與防守的天險,甚至是沒有天然的屏障存在。只要躲過了邊境巡防的軍隊,堪稱來去自如之地。

所以無論是乾國、虞國、軻迦帝國,甚至是梧國自身的一些不法之徒,或者敢於鋌而走險之輩,都在這片地域彙集。成為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馬匪,遊走在各國境地之間。

是以這條路其實並沒有多少人會走,哪怕它是一條單于趕路來說,算是通往梧國腹地,最好走的路,也是如此。

而楚斐之所以選擇走這條路,是因為這裡沒有風暴,時值秋季,除了走到商路中部,在從商路中部南下這一條路,算得上路況不錯之外,也就只剩這裡了而已。

其他地方,進入秋冬季節的大漠中,那風暴便會成為常態,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漫卷而起。相比於對抗這種天地之力的突襲,類似馬匪這種由人帶來的危險,自然是更好應付的。

而且這裡的馬匪雖然都是不法分子,但是他們相比於商路馬匪來說,還是差上不少的,不管是規模還是戰力都是如此。不然他們也不會放棄商路這塊堪稱遍地金銀的肥肉,來這塊人蹤稀少的地域討生活。

這裡的馬匪,要麼是不敢去商路的,要麼是被商路眾人打出來的。只能是一邊躲避著梧國軍隊的剿殺,一邊想辦法存活下去,生活質量可是比商路馬匪,要苦上太多了。只有積蓄到足夠力量之後,才敢再向著商路勢力發起衝擊,爭取佔得一席之地,改變現狀。

所以對他們,楚斐是完全沒在怕的。

但是這麼說起來,似乎也是走商路那條道更好一些,也是原本乾國這邊替他準備的行程,畢竟他還更熟悉那邊的情況一點,有事也能尋得不少的助力。

可商路現在其實環境也挺惡劣的,綦國不會出動大軍,也沒法出動大軍去攻略商路,他們還得全神貫注的盯著乾國,以防乾國發動突襲,隨時拉起戰端。

但是小股軍隊是沒有問題的,他們也一直在破壞著乾國封鎖他們的打算,先行拉攏一些商路國家的投靠。

所以商路那邊的情況,現在其實也是不明的,甚至有些難辨敵友的意思。楚斐自然不會去浪費那個心神,索性選擇情況更明確一點的,這一條不算特別熟悉的路。

而且這邊的氣候和環境,也要好一點。畢竟梧國南北的跨度也是挺大的,他們這邊還暖洋洋的,而北邊商路的那條路,已經冷了起來,尤其是夜裡,更加寒涼,風沙也更大。並且隨著他們繼續趕路,時間流逝過去,天氣也是會越來越冷,沒誰願意自己找罪受不是。

所以楚斐便找到葉藉,改成了現在這麼一個路線出來。

“接下來的行程,拜託兩位先生安排了。”

行離白山關之後,楚斐再對著田陌和木柏說上一句。

這時候也到了真正考驗他們的時候了。

於木柏而言,夜家或者是其他人,他們已經對楚斐展開了一次襲殺,那麼就絕對不會僅此一次,而應該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或者覺得實在難以為之,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這就是他的機會,也是他的考驗內容。利用好他們的下一次襲擊,抓住他們的尾巴,來將之一點點全部揪出來,然後置於死地。能不能畢其功於一役不重要,但他要在這件事之中,展現出他的能力來,讓楚斐真正的認可。

而於田陌而言,這一段路上的行軍、紮營、如何有度的安排趕路和休息的時間,既儘快的趕路,又要讓將士們有足夠的體力和精神,去應付隨時可能到來的戰鬥,或者其他突發情況,這都是展現他能力的事情。

畢竟這些最基礎的事,才是用兵的根本,要是連這都不動,紮營亂選地方,行軍時間、休息時間搭配不合理,那他其他什麼陣法啊、對戰的所謂謀略,也就成了紙上談兵,不能說全無用處,但所行之言也就少了很多可信度。需要楚斐去斟酌慎選,甚至考慮這個人有沒有用下去的必要。

而且這一路上,楚斐並不認為他們這一千五百人,就真的不會遇到戰事。單股的馬匪,不足以對抗他們,也不會、不敢有掠虎鬚的動作。但是他們也是可以聯合起來的,而且一旦聯合起來,人手就絕不會太少。

再加上梧國本身有可能對他們有敵意,不想他們安全到達梧國國都的人。以及最不想看到他們乾國在拉上一個盟友的綦國人,和同樣不希望梧國添上一個盟友的軻迦帝國人,甚至是被他害的不輕的虞國三皇子蚩雲牧。

這都是有可能對他實施截殺的人,這也就有了更真切觀察田陌排兵佈陣、指揮戰鬥的能力的機會,並且絕不會少。

“是!我等定竭盡所能。”

田陌和木柏也是感到一絲壓力,不過並沒有怯心,反而都是有些躍躍欲試之意的朗聲應下。

“自現在起,除我和燕王殿下之外,所有人聽從田先生號令,他言如我言。”

楚斐點頭示意,然後對著眾人再下軍令。

“是!”

無論是楚斐的親兵隊,還是葉言的一些護衛,也都是直接應下,他們可是深知這位在行軍中的嚴苛,再加上楚斐的個人威望,自然不敢違抗。

“岡坎統領,請你帶二百人充當先鋒斥候,擴散三十里,沿途所遇每個時辰回報一次。”

田陌也是直接進入狀態,這十五天行軍途中,也足夠讓他對楚斐麾下這些人,有一個大致的瞭解,方便合理調遣,選材專用。

“得令!”

岡坎拱手一禮,帶著本隊人馬,先行加速離隊前行,前去開路。

“屠休統領,請你帶隊充當後軍,散佈一百五十人,與隊伍後方十里,提防後方情況,無事三個時辰回報一次。”

田陌轉首看向屠休,再度下令。屠休是除去楚斐之外的最強戰力,足以穩定後方,也可以更好的應對後方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

“得令。”

屠休也是一拱手,帶著本隊人馬離開,大部分落於隊伍尾端充當後軍,一百五十人散佈出去。

“熾雲統領,請你將本隊人手,劃分兩隊,左右分列,護衛中軍。”

田陌最後對出雲銀甲再做出安排,分成左右兩翼,護衛楚斐和葉言以及他們師兄弟兩人,還要葉言的百餘護衛,組成的中軍。

整個隊伍形成了一個兩頭點燃的煙花棒一樣的長列,勻速打馬前行。

足足四天時間,他們都是這般,而且每日只行六個時辰,甚至每兩個時辰還要小停片刻,整軍休整一下,軍將進食,戰馬飲水洗鼻,然後再前進。

“將軍,前方有一險地,是否通行。”

第五日正午,仍舊是照例暫歇的時間,隊伍停在靠近虞國邊境的一邊的一個稀疏的小樹林外,將士們正在輪番進食,給戰馬洗鼻、清除吸入的揚塵。

而楚斐帶著葉言卻是在練武,一個在前做著示範,一個在後依樣為之,在烈日之下進行苦練。

岡坎的匆匆回返,打斷了師徒二人,將前方的路況通知楚斐,請楚斐定奪。

“詳細說說,什麼樣的險地。”

楚斐收刀還鞘,示意葉言繼續之後,走向岡坎,問上一句。

“左側是一片罕見的密林,東西長大概有十里左右,向南邊延伸卻有三十餘里。右側是一片小土山,不高,但是怪石林立,不易行軍走馬。只有二者之間,有一條穀道可以容三馬並行透過,但是兩側都極容易設伏。”

岡坎聞言連忙將大致地形說與楚斐知道。

“兩位先生什麼意見?”

楚斐點點頭,沒有直接下令,而是看向田陌和木柏,問上一句。他們也離著不遠,見岡坎回返都是直接靠了過來,也是聽見岡坎的話了的。

木柏暫且沒有什麼用武之地,而田陌這幾天的所為,也是中規中矩,將一應行軍、紮營都安排妥當而已,這個基礎是不錯的。眼下這種情況,倒確實是一個更進一步考驗的機會。

“繞行。”

“通行。”

兩人同時開口,但卻是給出截然相反的建議。

“明知是險地,而且佔地不算太廣,繞行也不會耽擱多少時間,沒有必要涉險。”

師兄弟二人對視一眼之後,田陌當先開口,說出自己的看法。

十里的路程不算太長,打馬甚至可以一衝而過。但是他們的人不算少,只可容納三馬並行透過,隊伍會被拉長,真有伏擊收尾難顧,而且區域性可以迎敵的人太少,很容易被斷開陣線,分割擊破。

“那裡的地勢太過明顯,楚將軍這樣身經百戰的人,又怎麼不會想到那裡可能有伏兵。既如此,那裡就反而不宜設伏了。倒是不如設在外圍繞行之地,反正那裡也都是高高矮矮的沙丘,離得稍微遠些,就可以藏人,發動突襲也不是不可以。”

木柏也說出自己的看法。

楚斐怎麼也是大大小小打了這麼多仗的人,而且在商路也獨自領隊多年,這些淺顯的道理他又怎會不知道,而且這個所謂的險地,只是在他們想要行進的坦途上,算是險地。放到大環境之中,遍地沙漠可以成為避開繞行之處,根本就沒有明確的路線。

所以他認為真要有敵人的話,那麼在他們最有可能繞行之地設伏,而不是在這個所謂險地去設伏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倆其實就應該綁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楚斐卻是忽然一笑,對著二人說上一句。

經過這二十天的相處,他發現這兩人其實都並不算什麼天縱奇才。

田陌熟諳各種兵法戰陣,在這一途根基打的也算紮實。但除此之外,為生有些方正,即便是談論兵策、戰法,也是以正合的路子,講究堂堂正正,擺明了車馬去打。

而木柏則是小心思更多,心思倒是機敏,但是偏偏就缺少這份堂堂正正的大氣,反而是擅鑽奇巧之處,屢有獨到見解倒是為真,但也常有冒險之舉、奇詭之想。

把他們倆放在一起,折中一下,其實才是最好的用法。有點以正合、以奇勝的意思。

“呵呵!師父也是這麼說我們的,說我們只是各學了他一半的本事,分開一點用沒有,在一塊才可能有點出息。”

田陌一聲乾笑,撓了撓頭,楚斐的話和他們師父當初的結論,差不多。

但是他們其實也都是氣盛之人,不願意承認這一點,認為只憑各自本事就可以幹出一番事業來,所以此前也是各有選擇。他去自尋認為可以之人,自薦投效。木柏去再尋先生,增進其他學識。

然後木柏被他的這位先生,推薦到蘇長捷這裡,打算混個出身來。心灰意冷,認識到不足之處的他,也才放下師兄的架子,跟了過來,打算師兄弟合力乾點名堂出來。

可惜蘇長捷這裡也並不是他適合的容身之地,所以他直接選擇了隱居,來等待時機,也沉下心更加刻苦的專研各種軍陣之事。

“到也不見得,只是此地不是完全能供你們發揮的場所而已。”

楚斐卻是搖了搖頭,這種專擅其實也不是沒有好處,若是給田陌來個上萬大軍,堂堂正正的去擺開陣型開戰,他的能力還是很強的,最起碼這段時間休息的時候,楚斐在推演對陣中就沒有贏過他一次,每次都是完敗。

而木柏也是一樣,他這種能力,其實成為一個謀士倒是正好,不過是隻出意見,不做決策的那種,也需要一個有主見的被投效的人,可以權衡利弊,選擇用與不用,或者怎麼樣去用他的意見。

他說這句話的意思,只不過是他們兩人在一起,一綜合,取長補短,互相增益之下,有點一加一大於二的意思,更堪一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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