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養虎為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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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們真的要在這等著嗎?軻迦會答應嗎?”

目送著軻迦七千騎兵,在科巴蒂斯的帶領下揚長而去,小葉言催馬走到楚斐身邊,仰著小臉問了起來。

“嗯。就在這等,他們答不答應都在這等。因為我們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大乾。盛世大乾當有這個氣魄,大乾的男兒也該有這個氣魄。這也是我們要展示給軻迦以及梧國看的,莫說還有近四千騎兵在後,便是隻有你我,也要等在這裡。”

楚斐點點頭,當然要等,大乾的凌人之氣,他們需要展示出來。

大乾是大陸第一強國,這是乾人心中的驕傲,也是被大陸東西各國所忌憚著、可嘴上是不會這麼承認的。

那麼此刻代表著乾國的他們,就要將這股驕傲的凌人之氣,釋放出來,告知他們這個事實。如果這還不夠,那一戰便是,他們總歸是會知道的。

盛世大乾,自有無畏必勝之心。楚斐如是,乾國的兒郎們如是,乾國的君王亦如是。所以楚斐,是一個和大乾很契合的人,似乎他真的生來就屬於這片沃土。

“乾者為天,大乾便是人間的天,其餘所有皆要仰息。是這樣嗎?”

葉言點點頭,然後再問一句。

“哈哈!有理,當是如此。這便是乾人的傲骨,有此傲骨的大乾,方才配得上而今的盛世,也配得上經久不衰,更好的綿延下去。”

楚斐頓時大笑起來,認真的點點頭,贊同著徒弟的話。

“這是皇太祖的話,父王告訴我的。”

葉言嘿嘿一笑,這可不是他說的話,而是他太爺爺說的,這個盛世也是那位打下的根基。

“當真是一位雄主。”

楚斐點點頭,大乾的太祖皇帝,也確實是一位真正的豪雄。大乾能有而今的風骨,離不開他。

“將軍,現在就紮營嗎?”

田陌此時也打馬走了上來,出言問道。

“暫時不要,應該還會有人來,再等一會。”

楚斐搖了搖頭,軻迦的人可以越過邊境戰場來到此地,這沒什麼好意外的。畢竟梧國的西邊和軻迦帝國東境也是大漠,無險可守自然也就有了太多可以越境之地。

但梧國一邊會發現也是不需要意外的,只不過是慢上多少時間來到這裡而已,不可能是全無所覺。不然梧國的邊軍,也就沒有必要存在了,梧國也早就被打成了篩子。

而且他們的行程路線已經跟原本告知梧國的,有了改變,梧國也自然需要派人過來問詢的,畢竟現在大乾還不是友邦,他們來這裡也是會被猜忌的。

所以,他們好要等一等,因為梧國對大乾來說,現在也不是友,誰知道來的是鼓勵合盟的還是反對合盟的?戰,還是要備的。

“是!”

田陌拱手領命,再返陣中。

四千輕騎就這麼靜立在荒野之上,熾舞麟鸞旗隨風獵獵,靜靜地看著前方。

他們沒有斥候、沒有探子,甚至沒有人左顧右盼,就那麼靜立在荒野上,等待著該來的人到來,人不動、馬便不動,宛如一堆雕塑,筆挺著脊樑、高昂著頭顱,盡是傲然之氣。

“來的太慢了。”

三個時辰過去,烈日都已經開始西垂,他們的前方才出現一隊快馬疾行的隊伍來,甚是有些急躁。但這個急躁是他們自己的心情,於乾國一眾來說,他們來的太慢了。

“乾人,這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梧國大皇子安西啟牧,止馬停軍,看著楚斐他們喝道。

“來與不來在我,而不是你。所以說些正事來,不要說這些廢話。”

楚斐冷言而回,他不知道對面這個人是誰,但是這個人的語氣讓他不爽,再嗶嗶,他想打人了。

“哼!你們為何不按通報線路而行?可是和方才入境的軻迦軍隊,在密謀什麼?”

安西啟牧眉頭緊蹙起來,心中同樣對楚斐的語氣很是不滿。但是他不是科巴蒂斯,他知道楚斐的厲害,因為他知道西鳳堂主己巾啟牧的厲害,所以他不會動手。他的麾下只有五千騎兵,對上楚斐的四千鐵騎,他同樣沒有勝心,所以也不會讓麾下動手。

“你是白痴嗎?要密謀什麼,我在這不動等著你來?跟特麼烏龜一樣,不對,別埋汰烏龜,人家比你們快。

三個時辰,從軻迦帝國的人走,到你們來,你們居然足足用了三個時辰?這還不算軻迦在這裡等我們的時間,不算我們交談的時間。所以,對付你們這幫廢物,還用密謀?滑天下之大稽!”

楚斐嗤笑冷喝,他不知道對面這人,怎麼問出的這番話,難道就沒有一點腦子嗎?

“至於為什麼不按通報路線而行,那是來幫你們這幫廢物,說服軻迦這個敵人,讓他們和你們停戰,也算是我大乾給你們的見面禮。”

然後楚斐也不再跟他說些有的沒的,一邊將他們又埋汰一句,一邊告知他們,他在這裡的原因。

“你囂張個卵子啊!操!”

安西啟牧身後一員虯髯大漢,耐不住楚斐左一句廢物、有一句廢物的羞辱,登時就是打馬前衝了出來,殺向楚斐。

“尼瑪!你也配說這個字?”

賀北山罵罵咧咧的出陣,筆直迎了上去,一杆重钂拖掃而起,連人帶馬將之一起拍倒在地,不屑的撇上一眼,打馬回返。

“回去吧,等我七日。軻迦一方給出我回應之後,我會直接前往棲梧城,將結果告知貴國陛下。”

楚斐揮了揮手,對著面色十分難看的安西啟牧,再道一句。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安西啟牧的臉色仍舊難看的很,但是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因為如果楚斐所言為真,又真的能讓軻迦答應下來,讓邊境歸於平靜,也是他樂於見到的。

他出生時,便是軻迦與梧國曾經展開大戰的時候。所以他名安西,長大後他也投身到這片戰場之上,成為梧國西境的守護者之一,沒人比他更希望這片飽經戰火的地域,歸於平靜。

所以他對楚斐有怒意,但可以忍下。

“回營。”

然後安西啟牧大手一揮,讓人帶上被一擊重傷的麾下,率隊離去,帶起漫天揚塵。

“將軍啊,您這麼粗暴,不太好吧?”

田陌再次走近楚斐身邊,苦笑著道。

“有個屁不好的,丫就一幫欠揍的玩意。嘚瑟個屁啊。”

跟著溜達過來的賀北山不屑的撇撇嘴,在他看來他沒有直接率軍衝過去,就特麼已經是客氣的了,有啥的啊,惹急了,幹就完了。

“不能客氣啊,咱們就是裝逼來的,而且不僅要裝,還要可著勁的裝。”

楚斐瞪了賀北山一眼之後,笑著對田陌搖了搖頭,再道一句。不是他真的狂的沒邊了,眼裡沒有任何人,而是他需要如此,將大乾的姿態做的高高的,如此他們和梧國的談判才會更有優勢。所以得裝,必須得裝。

而且現在的關鍵不是他裝與不裝,而是軻迦那邊同不同意的他的打算,只要軻迦那邊同意了,那他就是再裝癟犢子,只要不踩了梧國的底線,梧國同意合盟的可能都是極大,而且整個談判他都會處在優勢中,可以去最大程度的爭取利益。

可若是軻迦那邊不同意,他們就有點麻煩了,合談倒不至於談都不用談,直接放棄打道回府。但是他將會需要去跟梧國這面硬磨、一個接一個細節去爭搶,盡力的達到雙方都滿意的程度,去將合談一事商定。這,就要被動的多了。

“得。看來我也得改變一下心態了,要不然跟你們融不到一塊去啊。”

田陌苦笑著點點頭,然後再說一句,他原本覺得自己以前就算是夠傲的了,但是現在卻發現,他的這些傲,只能算是傲嬌,而不是狂傲。是傲氣,不是傲骨。

他是覺得自己很有兩把刷子,想著幹出點大事,幹出個名堂出來,認為自己不是池中之物。

但楚斐他們不一樣,他們有著敢於應對一切的狂,也有著自信能幹倒一切的傲。那是已經根植在骨髓、血脈中的狂傲。

這種狂傲,讓他心生嚮往,想要成為其中的一員。

“別,你可別!還是得要一個冷靜的人的。”

楚斐連忙將之攔住,他們這些裝逼販子已經夠多了,也需要一個沉穩的人來提醒著他們。田陌是個很好的人選,三年的隱居,再更之前的多次碰壁,都讓他洗淨了一些自身的鉛華,這一點也同樣是很看重的。

他是正,可以與木柏的詭去中和。他亦是一潭靜泉,可以抵消他們這些狂躁的水瀑。只動無靜,澎湃有之,但未免少了些許回味與悠然,難以自得。靜動相宜,相映成輝,方為美景,百看不厭。

“得嘞。您是老大,您說了算。”

田陌豁然一笑,學著岡坎他們的語氣,跟楚斐再道上一句。

“哈哈哈!”

眾人也是相視笑了起來,這一刻,田陌才是真的融入進來一些,有點他們自己人的意思了。

“軻迦同意的可能性很大,因為他不僅北邊有嘉羅這個強敵在,更西方的那些蠻土、更南方的那個聯邦,也都不是好相與的。與東方各國結成友盟,而不是敵人,對他們還是有好處的。但是他們不管答不答應,這七天時間之內,雙方都會更加猛烈的開戰,爭取更大的戰果。”

隨即田陌正色起來,跟眾人說起自己的想法。

西方的土地,其實不比東方的小多少,但是他們那邊局勢更混亂一些。東邊這臨近東方五國的一小半地域,由軻迦和嘉羅兩大帝國劃分大部分,剩餘的地方則是南邊由七大王國組成弋蘭聯邦,佔據最南端大部分的海岸線。

而更西邊那裡是荒蠻之地,被稱為蠻土。那裡山林密佈、道路難行,而且有著數量極多的,被嘉羅、軻迦、戈蘭聯邦之人成為野蠻人的部族,他們善戰而排外,將那裡化為自己的禁地,不與外界連通,也不讓外人進入。

軻迦的處境等於是被蠻土、嘉羅、弋蘭、梧國四方牢牢的圍在了其中,所以他們其實是一個從未停止過戰爭的國家。而除去跟他們地形類似的梧國,其他三方也都算是有險可守,難以攻取之地。所以他們便將更多的目光放在了梧國身上,屢次交戰。

可他們心裡就真的想攻取梧國嗎?並不見得。

正如楚斐所言,梧國和軻迦的情況是近似的,軻迦所匱乏的資源,也是梧國所欠缺的,即便是攻下整個梧國,他們也沒有特別大的益處,反而會直接再面臨大乾這個強者。

而若是聯合東方這股強大的聯盟勢力,他就可以去放心的圖謀嘉羅那裡更肥沃的土地。

單一的梧國不行,梧國若不與大乾合盟,那他就還要提防著大乾這個強敵,能給予軻迦的支援是有限的。

但若是乾、胤、梧三國的這個合盟體,那便是可以的。因為這三者加在一起足夠的強大,而且最起碼短期內,他們的這種合盟關係是不會破裂的。

這就給了梧國一段無憂的時間,可以全力給予軻迦支援,最起碼可以同樣也給軻迦一個安穩的後方。

甚至軻迦可以向楚斐說的那樣,聯合梧國和胤國,一起進攻嘉羅。大不了誰打下的地盤歸誰就是了,反正軻迦又沒有整個吞下嘉羅的打算,他們的國力也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所以田陌認為,軻迦同意楚斐這個想法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但,停戰歸停戰,聯合歸聯合,軻迦和梧國打了這麼長時間,互有攻伐佔地之舉,怎麼樣去結束這場戰鬥,也是需要談的,不可能說停戰就直接停戰。

而在這期間,無論是軻迦還是梧國,都會發起猛烈的攻勢,爭取更大的談判優勢。這一點,無論放在哪一國身上其實都是一樣的。

“不然。現在這一城一池之地的佔有,對他們雙方而言,都是無所謂的。如果決定和談的話,那就不如放手,各回自己的一邊,拿出誠意來,為以後的合作打好一個基礎。

畢竟與軻迦來說,打嘉羅佔沃土,要比繼續跟梧國爭奪這點利益來的重要的多。而與梧國來說同樣如此,留存更多的實力,去應付之後大陸上會出現的劇烈局勢變化,從中分得一杯羹,才是最重要的。無論這一杯羹是嘉羅,還是綦國,甚至是大乾。”

楚斐搖搖頭,對於田陌的看法他並不認同。按理來說爭奪在和談時的優勢和上風,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那是他們兩國自己打不下去的時候,才應該那麼去做。

現在他們卻是很有可能再去共同面對一個敵人,達成聯手。這樣一來,地處沙漠上已經被爭奪了一遍又一遍的一些小城,就遠沒有他們那個可能的共同敵人的家資,來的誘人了。與其去爭搶這些雞肋,不如去一起分掉那一整隻肥羊。

而且對梧國來說,他們可能能去分割掉的,還不只是一隻肥羊,而是更多。梧國皇族,可是啟元大帝的一脈血裔,他們從沒有停止過對中原的雄圖。

“大乾?”

其他人聞言,都是驚訝的看向楚斐。

在他們心中大乾是強盛無匹的,不然也不會直接就有要滅綦的打算,而且若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雪,現在最起碼半境的草原,都應該不再綦國手中了,而是大乾的境域。這樣的大乾,而今對抗一個軻迦都顯得吃力的梧國,也敢覬覦?

“就是大乾。梧國遠沒有你們想的那般孱弱,軻迦其實也是一樣。不然他們又何以成為兩個龐大的帝國,而且這麼多年都沒有被滅亡?”

楚斐斷然點頭,這些話他其實原本也不明白。但是葉藉明白,在他跟葉藉說起這個說服軻迦的打算時,葉藉其實是沉吟了好久,才同意下來的。然後跟他說起了這兩個現在看似國力孱弱的大國,詳細的給他從各個方面分析了一番。

“那咱們這算不算是養虎為患?”

葉言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師父。

“算。但既是養虎,那怎麼養就是咱們說的算。能不能成患,要看他們的本事。讓不讓他們成患,看的是咱們的本事。”

楚斐點點頭,這一局卻是有養虎為患的可能。但最後能不能成患,看的就是雙方各自的應對了。

“那咱們要怎麼做?”

葉言再問上一句,十分的好奇。

“不知道。”

然而楚斐的回答,卻是讓眾人皆是無語起來。

“說了半天,又是在臭白話。”

賀北山更是翻翻白眼,毫不留情的懟上一句。

“滾你大爺的!”

楚斐熟練的腦瓢送上,看破不說破好不好,這樣直接說出來多尷尬啊。

“真不知道嗎?”

看著笑鬧起來的楚斐和賀北山,小葉言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盯著自家師父一瞬不瞬。對自家師父給出的答案,他是不信的。

“瞎合計個屁,練刀去。”

而楚斐又是一個腦瓜崩送上,打斷了小徒弟的思緒。他知道這小子聰明的很,但是這小傢伙還不會掩飾自己的神情,還是不要讓更多的人也看了去的好。

“嘿嘿!這就去。”

葉言笑了,很開心的笑了。一個腦瓜崩,其實已經印證了他心中所想。那就真的不用在合計了,該知道的人知道就好。而他,只是一個孩子而已,那就乾點自己該乾的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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