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啟牧鸞舞(1 / 1)
“老田,你行不行啊!連個小屁孩都打不過。”
楚斐一行的營寨之中,一大一小兩道人影在用手中的刀劍互相切磋著,一旁看熱鬧的賀北山則是在田陌被小葉言一刀斬落手中戰刀直呼,毫不客氣的挖苦起來。
“滾你大爺的。”
初見時還有些文質彬彬的田陌,這段時間變得更黑了,言語也是粗獷了許多。畢竟他身處在一幫由馬匪組成的隊伍之中,而且是從上到下多數都是馬匪的隊伍中,被拐偏也就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事。因為只有如此,他才能融入到他麼們之中,而不是作為一個另類的存在。
“賀三叔,再等三五年,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小葉言也是如此,似乎有點開啟天性了的樣子,將以往身為親王的自恃和架子什麼的,盡數放了下來。聽見賀北山的話,示威性的比了比手中的戰刀,挑釁道。
“哈哈哈!那我要不要現在先揍你兩頓,省得以後打不過你。”
賀北山本就是個混不吝,什麼親王的身份在他這裡權當沒有一樣,在他眼裡這就是他們家七郎的徒弟,也就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他們的小輩而已,言語也是無忌的很。
“你可不能以大欺小啊,不然我找師父告狀去。嘿嘿!”
但這種交流的方式,葉言也是很喜歡的,因為舒服、無束,也更加自然,而不是思量之後再說出的更得體的話。這段時間就跟他們、跟將士們住在一起,讓他很喜歡這種無束的感覺。
“跟你師父笑起來都一個德行。”
賀北山不由撇撇嘴,現在他們哥仨加起來都打不過楚斐了,再去跟楚斐嘚瑟那就是找虐了。所以他直接避而不談,反而打趣起葉言的笑容來。
這一臉賤笑的樣子,絕對的師承楚斐那裡,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賤的人牙根都癢癢的那種笑,楚斐獨此一家,別無分號。有,那就都是楚斐拐帶的。
“你大爺!你笑起來不跟我一個德行?”
然後他就是措不及防的被楚斐一個腦瓢拍在了頭上,也露出一個同樣的賤笑出來,開始威脅道:
“我再鄭重地說一遍啊,我大爺就是你爹,小心回家楚伯父揍死你。”
“唉我去!”
楚斐作勢一腳就要踢出去,賀北山卻是早已不在面前,撒丫子開蹽了。
“哎呦!”
然而這貨也沒跑出去多遠,一邊的岡坎就伸出腳來,絆了他一下,讓他跌跌撞撞的就要向前摔去。
“黑大個!你丫沒良心啊!”
賀北山哀嚎一聲,雙手猛地往前一撐,直接拍地而起,掉頭就衝向了岡坎。
“給他們空出一片地方來。班克斯、達爾扈,你們一起上!”
而楚斐卻是看著賀北山雙掌拍落的地方,再看看賀北山,眼中露出驚訝和欣喜的光芒。不但沒有阻止兩人的瘋鬧,反而是讓周圍的人給他們騰出地方來交手,更是讓班克斯和達爾扈也一同加入,去幫助岡坎。
“哈哈哈!三爺也是宗師武者啦!”
打著打著,拳來交往之間,賀北山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終於發現了自己的情況,興奮不已。
“你大爺啊!你不謝謝我就算了,還送我一個熊貓眼!真不是玩意!”
岡坎卻是鬱悶起來,這貨之前自己是沒反應過來的。就在班克斯和達爾扈纏住了這貨,而他想給這貨來一記掏心拳的時候,這傢伙居然下意識的一崩一旋兩道勁力發了出來,擋開了班克斯和達爾扈的同時,也接著錯開了他的一拳,一拳打在了他眼眶上。
“別嘚瑟,回去取钂,練起來,熟悉這個感覺。”
楚斐上去就是一腳,踢在嘚瑟的賀北山屁股上,提醒起來。
“嘿嘿!這就去、這就去!”
反正楚斐也沒使勁,賀北山自然毫不在意,又露出一臉賤笑之後,撒腿就往自己營帳跑去。他只是下意識的用出了兩次融合勁力,確實需要趁熱打鐵,將這種技巧徹底掌握。
“別急,他的底子更好,所以先成一步。你只要補上這方面的欠缺,也自然會成為宗師武者。”
楚斐接著又安慰起岡坎一句,岡坎其實早已經能用出來兩層疊力了,半年多的苦練總不會沒有成果。
但這是對身體的控制更細微的表現,岡坎差的卻是對勁力的透徹掌握,他並不想楚斐和賀北山他們那樣,是從小練武的,後來也有好多年再沒有動過刀兵,對這些發力方式的熟悉,自然是有欠缺的。
而賀北山,他的突破,讓楚斐為之高興,但同樣也覺得應該是情理之中。
因為單論武藝,賀北山早已和言武他們沒成宗師之前差不多了,而且他是真的武痴,喜戰、好戰,沒戰可打時,那就全心去練武,在這一點上心無旁騖。所以對各種勁力早已掌握透徹,所剩的只是將之融匯合一的用出來。
這是一道大關,道理就擺在那裡,但能不能做到,就看每個人自己了。
畢竟材料一樣、方法步驟寫的明明白白,但還是有很多人做不出一份同樣美味的蛋糕來。差的不是其他,而是天分或是運氣。
這個天分賀北山是有的、岡坎也是有的,因為他們其實都是天生練武的料子。而賀北山還多佔了一絲運氣,所以他先一步突破了。
而岡坎還差了一些材料,他要將這份材料去補齊,然後用自己的天分去做出一份美味的蛋糕出來。若天分不夠、也沒有等到這份運氣,那就去練。勤是能補拙的,一次不行,那就千次,總有一天,這份蛋糕會完美的呈現出的。
時間先後而已,不用去糾結。
“不急,只是有些羨慕。”
岡坎笑著搖搖頭,道理他都懂,也明白自己的缺陷在哪。所以他不急,但卻真的挺羨慕的。尤其是這等於是他一腳給絆出來的結果,自然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我也羨慕。”
田陌也是走近楚斐他們身邊,跟上了一句。
“你羨慕個屁啊,離著十萬八千里呢,體格先練出來再說吧。”
岡坎無語的懟上一句,這貨路還沒學會走呢,這就羨慕上能飛的了,切實一點好不好。
“練!必須得練!”
田陌狠狠地點點頭,可不得練咋的,連個十歲的小孩都比不過,丟人啊!
而且這段時間的趕路,也更讓他認識到自己身體素質方面的不足。不說楚斐他們這些天生一副好體格的傢伙,就是一般的軍士,也比他強的太多。若是沒有停下的這七天,他其實是已經很有些吃不消了的。
所以,他也明白了,以前那些人不要他,其實也是很有道理的。且不說他的能力高低,就是單單這一個瘦弱的體格,就已經會成為負累。你連快速趕去戰場的能力都沒有,就更不要去提及怎麼排兵佈陣了,那就是一個笑話。
所以,他開始跟著軍士們一起訓練,並不是期望學會什麼武藝、成為什麼高手,他深切的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他想要的只是一副更強的體魄而已,一副足以支撐他跟著隊伍奔襲跋涉而不會掉隊的強壯體魄。
畢竟他只是天生瘦弱一些,並沒有什麼劇烈運動會引起的疾病,練還是能練得出來的。
而他這麼做,也有意外的收穫,那就是這些軍士們的認可。
他們是尊敬、甚至是崇拜楚斐他們這樣,有萬夫之勇的強者。但是他們也同樣敬佩願意去付諸努力的人。
天分不是每個人都有的,但是努力卻是每個人都能去付諸的,能夠去努力、願意去努力的人,就值得正視、值得尊敬。
“將軍。軻迦的人來了,梧國的人也來了。一共六千人。”
賀雲蘇打馬回返,七天時間已到,該來的人,也終於都來了。
“哈哈!列陣,迎接!”
楚斐放聲笑了起來,這兩國的人一起來,結果其實就已經明確了,事情已經再向他們希望的方向發展了。
“楚將軍,久等了。這是我父皇的親筆手書,將軍請看。”
乾國一方列陣完畢,科巴蒂斯和安西啟牧也帶人走到了近前,三方分置而立,科巴蒂斯先行上前,將軻迦大帝的手書交於楚斐手中。
“歡迎你的加入,朋友。”
手書很簡短,而且是用乾國文字寫就的,儘管不是那麼規整、漂亮,但是看明白是不成問題的。
其上的意思就是,軻迦可以停軍休戰。但是前提是,他們聯手的物件是乾、胤、梧三國的合盟體,而不單單某一國。而且他們三方,要實踐跟軻迦一同進攻嘉羅的許諾。乾國以平價提供物資,軻迦、胤、梧三國共同出兵進攻嘉羅。
至於戰果,很簡單,誰打下的就是誰的,三方分三路同時出兵,互不干涉,能滅嘉羅那就滅。滅不了,那就打下多少地盤算多少,等著嘉羅找他們三方和談。而且只能是三方一同同意之後,才能止戰。
而科巴蒂斯也將和楚斐他們一起去往梧國國都,棲梧城,親眼看著他們合盟成功,並跟他們三國一起簽下一份暫時聯手的盟書,將之明確。
所以現在他和楚斐算是站在一起的了,楚斐自然要伸手歡迎,這可是促進三國合盟的一個大籌碼啊。
“再此我也可以代表乾帝陛下,像你許諾。即便三國合盟不成,大乾也可以和軻迦建交,平價出售物資之言,一樣有效。而且大乾在最短五年、最長十年之後,會派水師前往弋蘭,剪除你們的一方之敵,給你們騰出手全力進攻嘉羅的機會,甚至會直接出兵相助。”
既然是朋友了嘛,楚斐和大乾也拿出自己的誠意,對科巴蒂斯做出許諾。當然這個許諾可不是楚斐擅自做主的,也都是已經和葉藉商量過的。威要施,善意也要表達,尤其是在對方先表示善意的時候,更要有所回應,這也是大乾的氣度。
“哈哈!聽到這裡,我更高興父皇做出的這個英明的決定,希望我們可以一直是朋友。”
科巴蒂斯眼睛一亮,雖然楚斐口中的時間拖得有點長,但是這個善意他是感受到了的,這個善意的分量也足夠沉重,足夠讓他由衷的感到高興。所以他緊了緊和楚斐握在一起的手,表達自己的心情。
“不用那麼費勁,父皇已經知曉此間之事,早已給出聖命。只要軻迦願意止兵,我們梧國便同意三國合盟之事。剩餘的便是劃分商路的細節,和與軻迦聯手的細節,請二位隨我去棲梧城再行商談。”
安西啟牧卻是打馬上前,打斷了兩人的話頭。但話中卻是不盡其實,他們所知道的,只是軻迦會罷兵休戰而已,可是並不知道要與軻迦聯手,進攻嘉羅的事。他只是想先應下來,然後把楚斐他們帶到棲梧城去詳談,而不是讓他們先在這邊眉來眼去達成共識而已。
畢竟那樣一來,他們就越發被動了,合盟之談,也會被楚斐他們牽著鼻子走。
“哈哈!那倒確實省事許多。時間尚早,咱們不如這就出發吧。”
楚斐和科巴蒂斯對視一眼,都是笑了起來,因為剛才開始他們已經是站在同一陣線了。
而安西啟牧的話,在他們面前這麼說,無疑有些鬧笑了。畢竟他們可都是心知肚明,梧國一方此前是絕不知道,針對嘉羅之事的。他當日語氣太臭,楚斐根本就沒有告訴他詳情。
科巴蒂斯自然也不會將一切都告訴他,雖然他們是同行而來的。因為他們軻迦更希望爭得的朋友是大乾和大胤,而不是舊敵梧國。即便是此番可以聯手,舊仇深種日久的他們,也不可能是朋友。
“請!”
安西啟牧有些氣惱的擺了一下手勢,然後迴歸本隊,帶著自己的隊伍在前引路。他又怎麼不知道這倆人是在笑他,但是他也沒辦法啊,他並不是善於言辭的人,也不是善於心計的人。
“分兵兩列,科巴蒂斯皇子,請你們走在我們隊伍中間。”
楚斐朗聲下令,然後對科巴蒂斯和軻迦一行再道。這也是他表達的善意,意味著即便梧國反悔,有危機之時,他也會保護好受他邀請而來的科巴蒂斯,跟他們一起面對。
“多謝!”
科巴蒂斯拱手道謝,對著楚斐鄭重的點點頭。無論楚斐之前言語狂傲與否,但是此刻楚斐的這個舉動,確實足以讓他稱讚和認可。
因為他們也是可能成為楚斐敵人的人,他們可以和楚斐達成協議,也可以和梧國單方面達成協議。他們並不是完全可信之人。
尤其是他們還處在陣中,若是有變,他們是可以和梧國人,裡外夾擊楚斐他們的,這是一種很不利的局面。
但是楚斐還是這麼做了,做的自然而然,做的磊磊落落。
這就值得敬佩,最起碼受到了他、科巴蒂斯的敬佩。
“我要學的其實也挺多的。”
同樣的,乾國一方的陣中,田陌也被觸動了。於兵法來說,楚斐這樣乃是被忌諱的,並不是應該做的常規舉動。如果是他,他會選擇帶隊走在最後。
這讓他真的明白了,兵法只是兵法,推演也只是推演。
軍士和軍隊其實本身就是變數,因為他們是人,他們有著自己的思想,還有楚斐以及類似楚斐、甚至更甚楚斐的,極具個人魅力的將領。他們都是變數,因為他們會給一直軍隊,真正的魂。有了這個魂,他們就能做到很多常人不敢做的事、做不到的事。
“師父棒棒噠!”
葉言也被觸動了,他此行本就是在學習,他也無時無刻不在學習。而楚斐給他樹立了一個很好的榜樣,最起碼是他認為的很好的榜樣。他也想要成為一個,有著這般威勢和氣度的人。
他其實之前便又一個很好的榜樣,他的父王葉藺。但是他的父親有這個氣度,卻是沒有這般盛氣的威勢。而這卻是他希望,自己能夠有的。
“你為什麼惹父王生氣!”
然而這個時候,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裳,和一套同樣火紅的鎧甲,獨自打馬跑到了楚斐身前,嬌喝著斥問起來,倒是已經很有幾分霸道的樣子。
而她的後邊是百餘人的親兵,追過來後,將她圍了起來,戒備的看向楚斐。
“父王?他是梧國哪位皇子?”
楚斐這時才想起來他還沒有問過安西啟牧的名字,但從他的衣著和他剛才說的那一聲父皇,也自然會知道他是梧國的一位皇子。他之前不問,是因為對方是誰,於他而言都無所謂。現在之所以如此發問,則只是對這個小丫頭感興趣而已。
“我父王乃是皇長子,安西王!安西啟牧!”
小丫頭傲嬌的看著楚斐,一副很為自己父王而驕傲的樣子,傲嬌的很。
“那你是他的嫡女?叫什麼名字?”
楚斐挑眉,又是再問上一句。
“啟牧鸞舞。”
小丫頭點點頭,道出自己的名字。
“今年多大?”
對於梧國這個男的姓在後,女的姓在前的習慣,楚斐倒也知道。所以他並不覺得奇怪,只是點點頭,然後再問一句。
“十三,怎麼啦!你這人好煩啊!我問你一句,你卻不答,反而問了我這麼多問題!”
小丫頭不耐煩的回道,一雙鳳目很是不善的看著楚斐。
“哈哈哈!小丫頭,你以後也是很可能要叫我師父的,最好客氣一點。”
楚斐卻是朗笑起來,小丫頭長得很是俊俏,而且脾氣很耿直,這一點很好,在他看來也適合成為葉言的王妃,身份也是匹配的很。
“班克斯,請安西王殿下過來一敘,這事咱們可以先談談嘛。”
然後楚斐便是直接把班克斯派了出去,倒是鬧得身旁的葉言和對面的小丫頭,都成了一個大紅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