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亮刀(1 / 1)
五張盟書,很大,條條列列寫的一應俱全、明明白白。三張是乾、胤梧三國合盟之約,三國文字各寫一邊,一式三份。另兩張則是四國聯手進攻嘉羅的盟書,之前談妥的條件,也是都盡列其上。
啟牧、楚斐、劼芙琉雪、科巴蒂斯,四人手持四枚大印,分落其上,將此事徹底敲定。一個大陸上,最強大的聯盟體,在這一刻正式出現。
“朕敬諸君,願貴我四方,永結攜手之誼,友睦一家。”
啟牧隨即舉杯,說上一句官話。
“永結攜手之誼,友睦一家。”
楚斐三人也是共同舉杯,這一次他們沒有道謝之禮,因為這一刻他們代表的是自己的國家,而非他們自身,在這一刻他們和啟牧是平等的,各表一國。
“眾卿同慶。”
啟牧再起一杯,梧國君臣同慶。
“為陛下賀!為大梧賀!為友邦賀!”
眾臣舉杯,三聲道喜,所有人共飲一杯。
殺了矢決啟牧這個決定,在現在的楚斐看來,是無比正確的。正是因為如此,反對合盟之人,願與不願,他們已經失去了領頭之人,而且是措手不及的情況下,成為一盤散沙,只能夠順應而為,讓啟牧有了一言而定的機會,全無掣肘。
“璽民賢侄,為親密貴我兩國關係,葉兄和朕,有意再結姻親。為小言兒在梧國選定王妃,你作為父親,可有中意的人選?”
然後眾人復落回座,啟牧再開口,商談起聯姻之事。這件事同樣也是寫在盟書之上的,而且不止這次,以後三國之間,也會彼此聯姻,直到聯盟徹底破裂。
“回陛下,璽民此次也正是為此事而來。本來是想請陛下做主,選定一人許給言兒的。但是言兒此番來往途中,與安西王之女、鸞舞侄女,同行十數日,已有好感。璽民便再此,厚顏請陛下准許,將鸞舞公主許配給言兒。”
葉藺聞言欠身示意,然後委婉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啟牧鸞舞也是在場的,楚斐入宴之後,已經跟他提過一嘴,他看著那個俊俏開朗的小丫頭,也覺得不錯。這一個師父、一個父親,就打算這麼給葉言定下了。
“哈哈!好!言兒這孩子,朕也看著喜歡,這事就這麼定了。不過鸞舞乃是朕的長孫女,從小被朕寵壞了,性子有些嬌蠻,還請璽民賢侄以後寬愛一些。”
啟牧瞪了緊蹙著眉頭準備反對的安西啟牧一眼,然後直接答應了下來,叮囑上一句。
“自當如此,絕不會讓公主受丁點委屈。”
葉藺自然也是點頭應下,誰家孩子不是自家寶啊,他和兒子又怎會苛待與人。而且離著鸞舞嫁過去還早著呢,葉言才十歲,怎麼也還得過個七八年才能成婚。
“嗯,有賢侄這番話,朕也算放心了。不過依朕看,這倆孩子年歲都尚淺,成婚暫時不可。但可以讓鸞舞先行隨你們返回朝歌,一來熟悉一下新的環境,二來也跟你們夫婦以及言兒,先行相處一下,加深一下感情,以利以後的關係。”
啟牧聞言也是點點頭,對葉藺他也有所瞭解,這位大乾先皇之子,算不上文武俱佳的人物,但是算得上是一個溫潤君子,人品還是很不錯的。對他的許諾,自然也算得上放心。
不過他接下來的話,卻是讓眾人都是有些驚訝。雖然這樣將鸞舞先養在商王府,確實可以先相處下一個良好的關係基礎,等於是讓葉藺夫婦先當女兒養上幾年,確實有利日後的關係和睦。
但是這事不應該出現在皇室啊,而且是梧國皇帝的嫡孫女,這多少有點自降身份的意思。
“哈哈!如此,璽民自然是樂於見到的。”
但這個事,葉藺是樂於見得的,自然也是點頭應下。只剩下梧國眾臣,眉來眼去的交流起來,心中盡是疑惑和不滿之意。
只是這事這麼一來也算是說定了,他們也不會再去多說什麼。官位低的,沒有什麼發言權。官位高的,則是早已尋思開,啟牧為何如此,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
可接下來的宴會上,啟牧再沒有多說過任何事,宴會真的就成了一個歡歌的宴會,再沒有發生過任何重要的事情,皆是閒談共酒而已。
······
“父皇,兒臣不明父皇因何同意鸞舞嫁去乾國,而且是隨他們直接返回朝歌,寄養商王府。”
宴席散去,安西啟牧找到自己的父皇,極其不解且不願的問道。
“是不是還想問,朕為什麼會這麼痛快就答應乾國的合盟?”
啟牧看著院中的一株千年梧桐,輕笑著問上一句。
“是!”
安西啟牧點點頭,這事同樣也是他不解之處,他們其實還可以爭奪更多的利益,而不是談都不談,就按著乾國的條件,簽下了盟約。這事畢竟是乾國提起,並主動找上來的,他們完全可以拿一把。
“乾國找上軻迦,我們就已經沒有了拒絕的可能。
我們可以無懼軻迦,甚至可以無懼乾國,但是我們沒有辦法無懼軻迦、胤國、乾國聯合在一起的聯盟。那樣一來,大梧會成為一片孤地,會有被吞沒的風險。
而且大梧現在就跟這棵老樹一樣,長了亂枝要修剪、有了病枝要砍除、長歪了要扶正,這樣才能讓它一直茂盛的生長下去,而不是轟然倒塌,斷絕生機。
這一次就是一個很好的,去剪枝、除病的機會。
而且乾國在如此做,他們要剪除在外有可能遮擋他們陽光,威脅到他們自身的綦國。胤國也在如此做,他們要將劈開的樹幹,再扶正到一處去。軻迦也打算如此做,他們想去獲得更多的陽光和雨露。
那我們為什麼不同樣去做,一起去做?
至於鸞舞,讓她去乾國不是為了她自己,而是為了你。你的秉性朕知道,你自己也同樣知道。這一次,梧國會有很大的動盪,這對你是危險的,因為你其實根本無力獨自在朝局中生存下去。而乾國會成為你能存活下去的保障,鸞舞給你帶來的保障。”
啟牧輕嘆一聲,這個長子為將尚算不錯,但是為人一點心計都沒有,直愣愣的。梧國將會進行一場洗牌,來拋除雜垢。但這個過程是危險的,尤其是他這個長子這樣的人,他沒有辦法去在其中游走自如,稍有不慎,就會將自己陷落進去。
而這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他可以救,但最好不要去救,因為如此很有可能給他的計劃帶來很不好的影響。
所以他要給這個長子,找上一個後臺,一個最起碼可以保他命的後臺。乾國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盛世大乾,其實真的很強。商王父子雖然不能盡數代表大乾,但他們在大乾也絕對舉足輕重,同樣有保全這個長子的能力,成為其在外的依託之處。
“你覺得那個楚斐如何?”
啟牧看著陷入沉思和自責之中的長子,突然再問一句。
“狂悖無邊,混蛋一個。”
安西啟牧那是對楚斐一丁點好印象都沒有,當下想也不想的直接回道。
“呵呵!”
啟牧搖頭一笑,打消了原本要說的話,也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為這個長子留條後路的想法。
一個能被乾國單獨派來商談合盟之事的年輕人;一個讓葉藺全不參與,敢放心將兒子交於其手,甚至作為親王卻不是主使,而是甘願添為後手的年輕人;一個敢於當朝侃侃而談,面對梧國文武重臣以及他這個皇帝,言語舉止輕鬆自如、毫不示弱的人。
他的這個長子,卻只看到了他的狂悖,卻沒有看到他的能力所在,他又還能再去多說什麼呢?
說再多也是無益啊,他的這個長子,下一次也一樣看不到這些,又何須再多言。
“父皇因何發笑?”
然而他不說,安西啟牧卻是想問,他想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
“無事。你回去吧。”
啟牧不再多說,擺擺手,讓其離去。說了也不明白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去說,他把自己幫兒子做的打算做好就是。
“是!兒臣告退。”
安西啟牧只能無奈的陷入苦想之中,施禮離去。
“陛下。”
己巾啟牧隨即出現,站在啟牧的身後,輕道一聲。
“王叔何事?”
啟牧轉過身來,出言問道。明面上己巾啟牧已被楚斐所殺,所以他這位族叔已經很少會出現了,一直隱於暗處,不知此番怎麼突然過來了。
“矢決是被楚斐殺的。”
己巾啟牧沉聲道上一句。
“猜到了。只有如此,他在指證之時,所受到的反抗才會最小,為他們商談贏得更有利的局面,所以朕直接認了下來,不與他爭論此事。”
啟牧點點頭,這事他已經有所猜測,楚斐手中有一支殺手隊伍的事,不是什麼秘密。
“澤佳家族的嫡女,已經成了楚斐的女人,就在隨行的隊伍之中。”
己巾啟牧點點頭,既然啟牧早已猜到,而且沒有多說什麼,那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也就不再談及。而是轉而,再說上另一件事,這件事也是他來此的真正原因。
“隨便吧,他們早已翻不起什麼風浪,沒有必要再去趕盡殺絕。但是告訴楚斐一聲,人既然他要帶走,那就永世不準返回梧國境內。”
啟牧愣了一下,然後終是擺了擺手,做出了決斷。
“是!臣這就派人去。”
己巾啟牧一拱手,便是打算離去。
“不,王叔親自走一趟,壓壓他的威風。”
啟牧卻是喊住了他,再道一句。他給楚斐、或者說給乾國的面子,已經足夠了。也該展示一下梧國的實力,免得真的被人看輕了去。
“臣?”
己巾啟牧疑惑的轉過身來。
“對。暫時不宜再謀中原,王叔自然也就不需要再隱藏了。梧國現在更需要一根鎮國之柱,王叔便是。”
啟牧點點頭,說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局勢已經有了轉變,之前的打算自然也要變。準備剪除病患的大梧,需要一個有著足夠威脅到任何人的武力存在,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存在,更需要把這把刀亮在明面上,讓人去心存忌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