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離去三成（1 / 1）
楚斐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名出言的偏將，面色的極具變化。所以他直接改變了條件，但是機會仍有一次，而那人也必將受到懲罰。至於是他自己受罰，還是再多一人受罰，確是要看臺下冠武軍軍士們的選擇。
而賀家兄弟會戰敗，這個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這樣層次武藝的人，只是靖武衛中顯得多些，又一直有陳摯等這樣的被精心培養的人在，所以顯得他身邊很多，而且在一堆宗師武者的掩映下，顯得似乎也沒有什麼。
但實際上，他們這個武藝已經很是不低了，作為一員猛將，是極其難得的那種。而且即便是力道最弱的賀雲蘇，那也比尋常武者強出很多，放到戰陣之上，即便是武林中的一些宗師武者，都未必有他們的戰力更強。
在軍中也算是珍惜物種，哪個軍中都不會輕易放手，西北邊軍如是，原本的商路各勢力也同樣如此。
並且，賀家兄弟也同樣需要掌兵，也需要展現一下他們的實力，這也是很好的一個機會。
“軍中不是靖武衛，並非武藝高者便能服人。”
那名偏將，面色十分的難看，雖然他不服楚斐，可不代表他沒有聽聞過楚斐的武藝，一個宗師武者，他還沒有能去抗衡的實力。那怕是賀家兄弟，也都是新一代靖武衛中，最近兩年聲名鵲起的都尉，他同樣沒有去獨自戰勝的信心。
但，軍隊行軍打仗，靠的可並不是單純的個人武力，那怕是衝陣的猛將也不僅如此，僅憑如此，可不能讓他服氣。
他不但不會接下這個比試，也會阻止其他人接下，這對他們同樣是一種分化。
一來他根本不能代表所有這些冠武軍軍士，若是他上去戰敗了，會落下埋怨。可若是別人上去，便代表他根本沒有資格向楚斐開口，證明他不是那個被眾人都信服人，只是發表自己的不服，便駁斥楚斐這個主將的話。楚斐杖他二十，毫無問題。
而且若是別人上去，若也戰敗，同樣也要受二十杖，這同樣是受他的牽連，也同樣會引人不滿，他們這些已經建軍一小段時間的聯盟，瞬間便會土崩瓦解。而另一邊則是和楚斐穿一條褲子的賀家兄弟三人，他們今後在軍中，將極其式微。
“那我告訴你，冠武軍就是如此，強者上，弱者下。因為我不需要你們的其他能力，要的就是這個。其他的有我，還有長史和參軍，而你們只要去執行，依照將令去衝殺。能接受，就留下。接受不了，我給你機會離開。”
楚斐卻是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整個冠武軍軍士，這話是對他們所有人說的。
冠武軍的性質，從名字上便已經十分直白的道出了，它就是一支將在戰場上用冠絕所有軍隊的武力去獲得勝利的軍隊，他們需要的只是依照將令，在合適的地方去取勝而已。至於像其他府軍、邊軍去考慮其他，那不是冠武軍軍士需要去做的。
他對冠武軍的要求，只是絕對的服從，如此而已。能夠出現一些精謀善策的人物，那是他的幸運。若是沒有，那隻要敢帶兵按照他的命令，去衝殺在前，能夠整頓好自己的隊伍不散、不亂便已足夠。
“姓田的，你忒他娘磨嘰。楚副帥，某家季安成，商路一馬匪，以往只聞楚寨兄弟武藝卓絕，卻是還沒有機會領教過一二。等到自覺有了實力的那日，楚寨便已經散了，小寨主也成為乾國之臣。近幾年倒也久聞小寨主盛名，來此別無目的，只願討教一二。若是敗了，這一堆一塊，風裡雨裡，你說了算。”
而這時候，也終究有人同樣不想再聽那名偏將說些什麼了，大約七八個人從各自隊伍中離陣而出，其中行的最快的一人，便是這季安成，一個滿面絡腮鬍子的九尺壯漢，看上去極其粗豪。
並且其雖然只穿了一身校尉甲，卻應該在軍中頗得一些認可，最起碼那些同時站出來的軍士們，一看是他先開口了，便都是直接退回了原位，不再爭搶這個機會。
“由他代表，你們可同意。”
楚斐沒有回應，只是看向眾軍士，問上一句。
“同意。”···
零散錯落的聲音間或響起，但卻是沒有反對的聲音。
“與我一戰，還是他們中的一人。”
楚斐這才點點頭，看向季安成，問道他的選擇。
“未到宗師，不敢與你嘚瑟。賀二爺，請賜教。”
季安成擺手一笑，自己將自報家門的話，當成了屁話，極其果斷的選擇了，無論是聲名還是身形看上去，武藝都更弱一籌的賀雲蘇。
“雲蘇，三刀。”
楚斐側首對著賀雲蘇點點頭，還加上一個小要求。
“末將得令。”
賀雲蘇一拱手，直接躍下點將臺，落到季安成身前五步遠。這個距離既不存在偷襲的可能，也能夠更快速的展開交手。速戰速決，同樣也是他們喜歡並習慣的方式。
“接招！”
季安成朗聲一喝，一杆丈半重刀，掄刀斬出，踏步上前之時，藉著刀長便是抹去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直接展開了攻勢，準備搶佔先手。
賀雲蘇目光沉靜，見此並無一絲慌亂，手中三尖兩刃刀撩拍而起，擋住這斬來一刀的同時，旋身上步，後背貼著兩刀刀杆，將兩杆刀倶是擋住了去勢。然後腰後柳葉刀瞬時出鞘，一刀上刺，將刀尖停在季安成頜下，利落的了結了這一戰。
“你自領二十軍杖去。其他人做出你們自己的選擇，陪你們浪費的時間夠多了，不要再浪費下去了。不想留下的，直接就可以離開了，隨後自然有人重新替你們變更名冊。至於你，想留下，去領四十軍杖，不想留下，可問敖帥有何安排。”
楚斐對著賀雲蘇略一頷首，先是看向季安成，然後對眾軍士再道一句，最後才將目光又落回到那名田姓偏將身上。
“屬下領命。”
季安成輸的算是心服口服，這一戰沒有任何取巧，若是在戰場上，他已然死了。所以他直接躬身一禮，自去領責罰去了。
底下的冠武軍軍士也開始三三兩兩的離開，人數其實很是不少，斷斷續續走了足有三成的人。有的是單純的不想加入這樣一支明顯死亡率會極高的隊伍，也有的是沒有辦法信任、甚至反感楚斐這樣一個霸道的主將。原因種種，但決定是一樣的。
“四十軍杖，我認了。”
田姓偏將掙扎半天，終於一咬牙認下這四十軍杖，他倒要看看楚斐到底能將這支冠武軍帶到一個什麼樣子，能不能讓他們心服口服。
至於離開，楚斐身為乾西副帥，不想在他麾下效力，那身為一名偏將，他跟普通軍士們不同，最大的可能是將直接被打回原處，而不是在乾西軍中調任他處。這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不聽上將命令，而被髮回原處，在原軍中也不會再有他的立足之地。
所以他做出了自己的決定，用自己的命去賭上一把。服不服楚斐是一回事，冠武軍將得到皇帝陛下的重視和大力培養卻是一定的事。如此，便值得賭上一把。
“先杖二十，另外二十暫且記下，以免耽誤行軍。”
楚斐沒有去在意他想什麼，甚至不會去在意他會不會留下來。但是既然他留了下來，楚斐便要考慮之後的問題，四十軍杖下去，他即便能繼續跟著行軍，也難以無礙的去揮使刀兵。楚斐沒有可能將所有人都帶回來，但也不會讓他們去送死。
“謝將軍。”
田姓偏將拱手一禮，最起碼楚斐的這個決定，讓他覺得楚斐也不是真的狗屁不是。總還是有點肚量和考量在，而不只是個武藝高強的霸道人。
“可需要補足人數。”
軍中文吏也是快速行動起來，清點著場中人數，重新造冊來不及，但是讓各隊、各旅層級統計自己隊伍中離開的人，然後彙報上來，在名冊上圈出，還是可以快速做到的。等之後，他們再重新整理造冊一份便可。
而敖珏則是看向楚斐問上一句。
他沒有插手楚斐整頓冠武軍一事，甚至沒有發過一言，表達一絲態度。怎麼整軍、怎麼折服麾下的將士，那不是他的事，而是楚斐的事。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他的方式雖然是成功且成熟的，但並不一定是適合楚斐的。既然楚斐有自己的方式，那他就無需多言，只需要等著看最後的結果就好。
“不用了。但是請敖帥，準末將自行補兵之權。”
楚斐搖了搖頭，現在這些人他便已然是完全陌生了，可好在他們彼此算是接觸一段時間了，有默契談不上，但總算是認識的。而現在再補充進來新的人手，難免更加陌生，這多了的人數，就還不如不要。人數更多，在所有人完全陌生的情況下，不見得是好事。
“這本就是你的職權之一。冠武軍有三軍編制，這兩萬人，只是我給你先行挑出來節省時間的，後續人員補足、裁削，本就都是你自己的事。”
敖珏點點頭，雖然他是總領乾西所有軍隊，但是冠武軍從定下番號開始，便是直屬楚斐一人的，他只是先編兩萬人，給楚斐打下一個底子而已，只有如何整軍、編建、練兵，那都是楚斐的事，沒有人會插手，也沒有人能插手。
這一點他的關鷹鐵騎如是，遼北邊軍的山寧鐵騎，包括青州刀騎等軍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