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因何不服?(1 / 1)
“乾西邊軍第一府第一、第二、第三軍,隨本帥大纛而動。其餘六軍,直攻哲琅城南、西兩面敵軍。冠武軍,隨六軍之後,衝破敵陣,沿北城牆而動,與你們主帥匯合。”
敖珏下達了自己的軍令,雖然敵軍很可能並不會因為他們突襲後軍那些婦孺老幼所在,就徹底放棄他們的進攻勢頭,可這確實是他們的致勝之機。
所以他斷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這個被大雪送到他面前、一雪當年之恥、當年之憾的機會。
隨他而來的只是一府邊軍,華璃帶走一軍,他只會帶三軍發動突襲,一來只有這三軍盡是輕騎,足夠靈活。二來剩餘六軍直接戰勝城外的敵人,徹底解圍解去哲琅城兩面的圍困不行,可展示緩止敵軍的攻勢,卻是能夠做到。他們可以進入哲琅城,支援守城。
至於冠武軍,他只是幫楚斐將他們帶去,之後如何安排,就交由楚斐自己定奪。但是他想著楚斐應該會做出他希望看見的動作,若真如此,他這個接班人就沒有選錯。
最後隨行的關鷹鐵騎,雖然沒有提及,但只是因為不用提及而已。因為他們任何時候都在敖珏的身後,以前北伐時有軍兩萬時如此,現在僅剩五千時亦是如此。
“是!末將等領命!”
一眾將官,轟然領命,抬手間戰甲金鐵聲清脆。
“兄弟,可得打出氣勢啊。”
趙火拍拍賀北山的肩膀,他們不算熟,但也並非陌生,打過照面,賀北山和蒙克還給帶回了一些關鷹鐵騎的兄弟,了了他老兄弟閻梟戰死前的願。現在他們雖將不一同開戰,但也是並肩奔赴戰場,變更多了幾分情誼。
“老哥放心,絕對不拉胯。”
賀北山呵呵一笑,拍拍胸膛,然後掏出兩支捲菸,分過去一支。
他明白趙火的意思,關鷹鐵騎已經不會再有補充,火種留在了驍果軍,他們是最後一批承載著這份榮耀而戰的精騎。之後,要去承載和獲取跟他們同樣榮耀的是冠武軍。
因為有著些許情誼,所以趙火便更加不想看到失望的結果。
“東西不錯,有機會請你喝酒。”
趙火笑著接過,也是將之點燃,隨即跟著敖珏向北而去。
“一個時辰之後。”
乾西邊軍第一府第四軍主將,葉邯對著冠武軍一眾道上一句,帶著六軍邊軍,加快了腳步,激揚起漫天雪霧,先行向著哲琅城方向疾行而去。
“得有個主事的。”
冠武軍六員偏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反而是最不合群的潘闊先行鄭重的看著其餘五人開口。
“賀雲乞暫掌冠武軍,違者軍令處置。”
岡坎的身形從雪霧中出現,看向全員戒備起來的冠武軍,道出這麼一句。
“這是楚副帥之令?”
田帛不信的問上一句。他們自然認得楚斐的這名家將,但是他想不明白,楚斐是用什麼手段,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突然把此人派出來,向他們傳達軍令。所以便是當做假的,自是全然不信。
“你問題太多了,這個偏將不用當了,季安成接任。”
岡坎冷眼瞥了其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季安成的所在。
“末將領命。”
季安成當即應下,沒顯得多高興,反而很是肅然。
“放肆!誰給你的權利!”
劉桂在田帛之前厲聲喝問向岡坎,別說只是岡坎在,哪怕就是楚斐親在,這般草率的任免,他們同樣是不會服氣。
“你的偏將也不用當了,我接任。”
岡坎脫下腳下的雪板,大步向他們走去。
“謹遵楚帥之令!”
賀家兄弟、潘闊、季安成與此同時當即拱手朗聲開口,然後是冠武軍將士隨之而動。
他們聽的不是岡坎的命令,而是楚斐的命令,這一點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你們自視太過,問題太多。此時最先需要的是打好眼下這一仗,而不是其他,枉你們已經從軍十餘載,竟連這點分寸都掌握不了了麼?”
隨即岡坎停下了腳步,潘闊凝眉對著劉、田二人沉聲道。他們都出自西北邊軍,但是在他之前開口的那一刻,其實他便是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不再繼續觀望,因為他知道現在最需要做的是什麼。
“依照楚帥吩咐,本來被替換之人需要回飲馬古城,再等敖帥調遣,但我認為你們已經不需要在乾西待下去了,功利太重,不會被楚帥所喜,也不會被太子殿下所喜。至於敖帥,你們自己認為呢?”
岡坎也是不鹹不淡的再說一句,一路觀察雖然時間比原本以為的短上了許多,但是出乎意料的,楚斐讓他關注的人,反而不需要過多關注,另外兩個,卻是著實不堪。
雖然他們能擰成一股繩,但只是因為他們乃是同路人而已,與其他無關。
“可我們同樣願意為大乾而戰,而且已經戰得滿身傷痕,無怨無悔!”
田帛有些不服,暴喝回應。
“過往的事,說明不了什麼。現在的事,還是得用現在的行動來看。而我這一天所見,你們不配。若覺得自己配得上,那就跟在隊伍中,放心,這個位置我一點都不稀罕。”
岡坎學著楚斐的樣子,攤攤手不置可否的回上一句。
“我也不稀罕,要不你等此戰結束,幫忙問問楚帥還要家將不?”
季安成也攤攤手,挑眉笑看向岡坎。
“就你奸。”
岡坎無語的一撇嘴,這貨貼上毛比猴都精。
“切。這裡是商路,傻得早特麼骨頭渣子都碎了個屁的。”
季安成同樣撇撇嘴,回上一句。然後眼睛瞥了瞥田帛、劉桂二人,似乎就是在說他們一樣。
因為其實真實的情況,其實早就擺在他們面前了,整個乾西都護府,除去敖珏之外,所有位置上,哪個不是年輕人,這本身就已經很能表明乾西都護府以後將在那些人的手上了。而且楚斐爵位是什麼?乾西郡侯啊!這特麼什麼意思,還用去想?
也就是敖珏想讓這支接替關鷹鐵騎的隊伍,能夠純粹一點,所以啟用了很多西北邊軍跟過來的低階將官,甚至是佔去半數的偏將之位。不然這除了楚斐必然會給賀家兄弟留下的三個偏將位置以外,剩下的三個都能被真正的精明人打破了腦袋去搶來。
得了便宜不知道賣乖就算了,還一堆屁話,嘰嘰歪歪,這不服那不服的,有病麼不是。
二十歲多點的郡侯,二十歲多點的從二品冠武大將軍,大乾迄今為止最年輕的邊軍副帥,這麼多頭銜加身,本身就已經是很說明問題的事了,好不好。
“一群匪類!”
劉桂當即就低罵一聲,倒是反而道出了些許心裡話。
“若非乾西新建,換個地方,三爺直接活劈了你。”
賀北山一根粗大卷煙抽的菸頭格外紅亮,眼中不屑之意甚濃,帶著些許真切非常的殺機。
“別說廢話,願意留下就去當個步卒,其餘戰後再說,若是不願,但請離去。”
賀雲蘇錘了弟弟一圈,冷眼對著劉、田二人說道。
“留!”
“走!”
田帛、劉桂意見不一致了,前者選擇留下,而後者本想拉前者離開,但卻並沒有拉動,瞬時愕然。
“十七載戎馬,十七年邊軍,田帛不能墮了西北邊軍威名。”
田帛接下來的話,讓得劉桂更加愕然,心中好似向被一柄大錘砸中一樣。
“可是我們沒錯啊!爭當上遊,我們又有什麼錯?憑什麼他們一幫馬匪出身的,短短時間就可以跟咱們拼殺這麼多年的老卒同位,甚至猶有過之?若是如此,我們十餘載戍守邊線,又算得了什麼!”
劉桂驀然回聲,有些歇斯底里的對著原本意見一致的田帛,大聲吼道。
“我仍舊同樣不服,但是以戰為先,這是邊軍鐵律!”
田帛同樣大喝回應,他同樣不服,只是想繼續遵循自己已經謹守了十七年的規矩,履行自己身為邊軍的職責而已。
“你們帳中敵首幾何?”
岡坎這時候突然問上一句。
“狼崽子一百三十一,成狼三。”
劉桂狠狠拍拍胸膛,道出自己的戰績。狼崽子是尋常綦國遊騎士卒,成狼是至少相當於乾國一營校尉的低階將領。
“你呢?”
岡坎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又看向田帛。
“差不多。”
田帛沒有道出具體數字,他和劉桂從軍時間差不多,現在職位又是一樣,戰績自然也是差不多,多點少點,不過一掌之數,沒有什麼詳說的必要。
“我還以為多少呢?那我還真比你們更有資格。
拋去跟隨楚帥斬殺的武人,和其他雜七雜八的。僅遼北一戰,我斬殺七十三名九色龍騎軍。梧國南境一戰,我斬殺九色龍騎軍十八人,梧國、虞國軍士九十三人。官階不清楚,沒什麼好在意的。但是你們這樣的,連我一刀都擋不住。”
岡坎的笑容愈發的不屑。
“遼北一戰我們沒有趕上,梧國南境那次比他多些,我兄弟三人斬敵四百餘,率軍三千衝陣數次,與靖武衛五千輕騎一起,殲滅敵軍一萬餘。”
賀北山接言冷笑,同樣不屑,連表情都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