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抵達新邊境（1 / 1）
連行月餘，冠武軍的速度並不快，雖然巡視這塊新地境域的活計，都交給了先行入境的第一府乾西邊軍，但是冠武軍也擔著開路之責，他們行在最先，一邊練兵，一邊實戰，對手就是綦國派出的一支支遊騎。
他們的任務和冠武軍大同小異，探尋這片已經失去原主人的土地現狀，偵查乾國軍隊的行進速度，然後以實戰練兵。
大戰暫休，小戰從未間斷。
這種情況隨著越來越抵近元臻部疆域，越是愈演愈烈，冠武軍幾乎每天都會有戰鬥發生，甚至有時候一天會有好幾營、好幾團兵馬被一一調派出去。
而冠武軍一眾，也從到處是殘破塌垮氈房的原砮宛王庭所在，開始看到了一座座孤零零，相隔甚遠的小城，證明著他們已經來到了元臻部和砮宛部的交界處。
“楚帥，第一府邊軍第四軍、第七軍，已經跟上來，不出兩天可以抵達此處，與我們匯合。其餘各軍，最多五日，也可以抵達。第二府邊軍也在原砮宛王庭汗帳所在，全部匯合集結，向著這裡趕來，大約還有半月時間可至。補足第一府邊軍的青並二州青壯、以及乾西子弟，也帶著民夫正式步入草原、離開了荼倫戈壁，大致需要月餘時間，才能趕至。”
冠武第二軍一團偏將田帛，找到佇立城頭的楚斐，將所獲最新後方通傳訊息盡數告知楚斐。
哲琅城一戰，那道衝鋒在前、睥睨無敵的身影，便已經讓他為之折服，再無不滿，勤懇聽令。而且現在冠武軍的氣氛，也讓他心頭輕鬆，能者上、弱者下，這條鐵律已經在冠武軍貫穿上下，根本不用計較什麼其他，拿出自己的拳頭就行。
若是拳頭不行，那頭腦出眾、身法迅捷、術算精擅等等但凡有其他別人所不及的特長，也都會得到自己適宜的位置，軍中文吏、練兵教頭、傳令親兵，總有發揮所長之處。沒人需要擔心自己是被塵埃矇蔽的寶珠，只要你自己敢於展露，在這裡就可以發揮自己的光芒，而不用考慮其他。資歷、心計，在這裡不需要存在。
新軍有新氣象，是仍舊熱血少年還是最終也會變成深沉老朽不知道，這個過程的長短就更加是現在難以得知的，但是最起碼現在是這樣，欣欣向榮朝氣大有蓬勃之處，而且應該還能蓬勃上一段不短的時間。
這就很好、很舒服，讓人甘之如飴了。
“新編第四、第五府軍情況如何？”
楚斐點點頭，問起另外需要匯合的從青州北上的兩支新編府軍情況。
“跟元臻部打了一大架，但也跟咱們情況差不多，雷聲大、雨點小，不過走的慢些，逐步推進，沒有咱們這邊痛快，多有阻撓。”
田帛回道。
“傳令第二府邊軍，直接向東南開進，與新編第四府軍呼應，施壓即可。”
楚斐再度點點頭，然後傳下軍令。
靠近乾國境內的草原地域，已經逐漸冰雪消融，而且隨著夏日的到來，速度更快了一些。但是這其實並不是好事，因為雪融之後的道路會太過泥濘，大軍難行已是必然，綦國這邊要是不趁著這個機會搗搗亂，進一步阻礙乾軍前行的速度，那才是奇了怪了。
本來這就是既能練兵、又能消耗乾國的軍力的事，綦國又怎麼可能不為之。
自成守勢，不代表就是完全被動挨打，毫無反應，縮排龜殼之中。該下絆子下絆子，該小打小鬧就打上幾場。綦國有太多青壯需要訓練成軍士，也需要更多的時間，在雪災消弭之後，恢復民生，更好的去防禦大乾的北伐。
而乾國其實也一樣，雪災對綦國有影響，對大乾北方同樣有影響，甚至更南方地域的整個氣候環境都會有不小的影響。大乾府庫是足夠充足，但是多方使用之下，也得精打細算，而不是全盤壓上，尤其是在遼北那邊打了這麼長時間仍舊沒有最後落定的情況下，所耗其實也是不小，也得穩紮穩打，而非盡動國本，孤注一擲。
所以雙方現在還是試探和摩擦更多，大戰還得等。
看似是慢了一些，但是不管是前期大乾的各種結盟、還是現在的陳兵邊境而非直接北攻，都是要在保證大乾境內安穩、無憂的前提下，斬殺北方這頭一直虎視的強敵。而不是大刀闊斧、孤注一擲，不管不顧的去打上一場大戰。
後者固然痛快，但是卻存在很大賭性，一旦有失，葬送的便是國本，和中原大地這麼多年積攢的底蘊，煌煌盛世很可能便會一朝崩塌湮滅。這可不是乾國君臣想要看到的結果。
綦國固然想來一次痛快的，畢竟這才是他們的一貫作風，但是面對這樣的大乾，他們同樣沒有信心，所以需要準備，原是謀而後動，在大乾展開攻擊的時候，將之牢牢抵住，然後尋機反撲。可一場無情的大雪，摧毀了他們的全盤計劃，只得再做改變。
但是這再退一步，也未必不能有闊步向前的機會，甚至屆時將前奔的更加歡暢痛快，一無所阻。一應諸事，皆存在瞬息萬變的可能，誰也不能有真的萬全把握，自己的打算會一定成功。還需角逐鬥勇，直至塵埃落定，星明月亮之時，再回首細品得失，看是歡顏亦或愁容。
這些事算不得晦澀難明，身處其中都明白幾分。楚斐自然亦是如此，所以即便調軍，也只是前去施壓呼應友軍，而絕不會是命令第二府乾西邊軍長驅直入，去殲滅敵軍，不說能不能做到，而是根本不能去做，落子之人可不是他。
“那咱們的糧草補給怎麼辦？”
田帛沒有直接去傳令，而是問出自己的疑惑。這跟服不服從沒有關係，讓人服氣，不代表是讓人連話都不敢說、意見都不敢提，此事田帛的發問初衷也和此前完全不一樣。以為他們真的沒有糧草了，這是每個軍隊最大的憂患之處，他們不能陷入這個窘境。
“讓落在最後的第九軍繞點路，耽誤不上幾天，這幾天節省一點。”
楚斐笑了笑，說出了一句可能讓冠武軍眾軍士都想揍他的話，耽誤是不耽誤幾天，落在最後的第一府第九軍邊軍，本就是供給他們物資的存在，但是你這麼一天玩命的練兵，本來消耗就夠大了，再節省節省，你是想禍禍死人麼你。
“得嘞，您是老大，您說了算，底下軍士餓急眼了，您自己擺平啊，一個個的現在跟嗷嗷叫的小犢子似的，難搞的很。”
田帛很是無奈的點點頭。
“那我要你們幹啥。”
楚斐一雙虎目一瞪，很是無語。
“哈哈！走了，您自己在這待著吧。”
田帛笑笑，撒腿就走，省的這玩意說激動了，容易踹人，雖然不疼，但終歸不好看不是。
“傳訊朝歌，待第二府邊軍就位之後，請示可否讓後續軍需從青並邊界直接北入，由新編第三府邊軍押送，直接送到這邊來。”
楚斐一把將之薅住，又道了一句。
不止是北上的新編第四、第五府軍速度不快，他的那支調來的第三府乾西邊軍更慢，前兩者好歹有主將坐鎮，小摩擦小戰事可以邊打邊推進。那支第三府乾西邊軍，相較之下更是新的不能再新，而且是歸他直屬，沒有他在，沒人剛讓這支軍隊一同參戰練兵，損失大了沒法交代。所以就更加慢吞的在後面跟著，什麼時候匯合了什麼時候再說。
楚斐也是一樣，這支更新的新軍是個什麼成色他也不知道，不敢貿然下令讓他們參戰練兵，幫助新編第四第五府軍。但是這麼一支十萬人的大軍，也不能一直就這麼留著不用啊。
本來按照他們現在的位置來說，從青州幷州交界直接北上，將他們所需物資運來是最快的，而不是再到哲琅城去轉個圈子。但是這片地域還沒有穩固的邊防，這麼多糧草綦國那也是必然會眼紅的，他們這些趕赴邊線的軍隊沒有全部落穩之後，是不敢這麼幹的，省得被斷了糧道。
所以他們寧願是讓第一府第九軍落於最後，一次次奔波，給他們各軍少量調送口糧，也沒有請示朝歌，從幷州或者青州直接給他們調糧。
而現在，只要第一府邊軍抵達這裡，第二府邊軍也抵達到新編第四軍西側，他們就有了連成一線，保護出一條安穩糧道的能力，後續軍需補給的運送，也就可以更快更順暢了。
這也是楚斐將第二府邊軍調往東南與新編第四、第五府軍呼應的原因之一，更是綦國延緩第四第五府軍行軍速度的原因，現在他們的這種軍需補給，所耗遠比從青並交界直接運過來大上許多，這也是對大乾國力的一種消耗。
讓乾西邊軍這麼容易就抵達現在的位置，甚至沒有一場大一點的戰鬥發生的原因，也是如此。綦國在楚斐他們更南一些的地域投注的遊弋兵力，遠比他們這裡更多。就是要讓他們不能直接從中原地域得到補給，而是繞路，楚斐他們走的越遠，所耗也就越大，這是綦國樂於見得的。
畢竟這片地域本就是他們有意讓出來的，不止是因為這片地域比之在往東的草原地域更加貧瘠一些，也是因為雪災過後，他們已經沒有那麼多牲畜需要這麼大地方去放牧了。反而要牽扯進去大量兵力、民力去分散開，還不如儘量聚集在一起。反而讓乾國，去在這片地域投注更多的兵力，消耗更多的物資。
一地之得失，相對於一場國戰來說，還不算什麼，哪怕這片地域相當不小，也是同樣如此。
當然，如果乾國願意在還沒有成功合圍之前，就冒險從青並之地運糧上來，那綦國更是樂於見得的。他們吃了這麼長時間在冰雪中凍得梆硬的牲畜牛羊，也是很想換換口味的。只是乾國一方，一直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