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沉痾突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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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成戰損,是不是太過嚴苛了一點?”

最終面面相覷的十人,還是老陳冒著膽子,問了一句。

“二哥,要不你去我冠武軍待兩天?”

楚斐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一樂,回問一句。

“別,別,二成不少了不少了。”

陳摯連連搖頭,開什麼玩笑,楚斐這貨的德行他們還能不知啊,私下的時候比誰都皮,賤嗖嗖的,一到正事的時候,眼裡那就揉不得一粒沙子,半點不講情面,黑的很。

而且冠武軍繼那一頓軍杖打完全軍之後,都特麼跟抽風了一樣,一個個全都成了瘋子,每天不是訓練就是出兵,最少時一隊十人輕騎,就敢去挑撥綦國二百人遊騎,純拿人家練手。不管掛多少彩,過幾天繼續蹦躂去。那一帶大大小小的綦國軍隊,遊騎巡防也好、斥候探查也好,沒有一支能得到消停的,大戰不打小戰沒數,將那裡的情況弄得那叫一個緊張無比。

他老陳這一聲肥肉本就輕減了不少,可不想再去那裡三天兩頭就被人刮下來一塊,死特麼疼的。

“本來就不少!”

楚斐面色回正,看向十人冷言再道。

“乾西軍本就是新建,諸位也有熟知商路情況的,該知道這麼多軍隊對乾西這片地域的負擔是多大,而今補充軍隊又是何等的不易。為將者當求勝,但也更應該想著如何在求勝的過程中,儘量少的去減少麾下軍士的戰損。

此地情況,冠武軍斥候早已偵探清楚,駐軍不多,軍隊不精,與其說他們是在守城,不如說他們是在練兵。跟新編第四、第五府軍所面臨的綦國軍隊一樣,都是在經歷著從一個牧民變成一個戰士的過程。只不過,他們的情況更好一些,在後方有操練的時間,不是直接頂上去。

而且他們的守城器械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會有多少?他們能夠守城多少天而不斷糧?這些問題諸位可曾考慮進去?”

其實這個升選的方式本就是既定的,只不過楚斐多加了一點限制而已。

他為何在冠武軍再一次戰死那麼多人後,會有那種自杖一百的舉動?其實還是心疼。哲琅城一戰,面對那麼多敵軍,那個戰損若還能夠接受的話。這一次,他打心裡有點接受不了。

他生於商路、長於商路,瞭解這裡的情況,也更清楚現在乾西這五十萬大軍所來和其不易。大乾萬萬人,原本常備軍不過二百萬眾。商路一國可能只有十萬人,便有軍兩三萬,各國幾乎是耗盡了所有青壯成軍的。

原本還好些,畢竟還有各地想來此發財的人、流通的戰俘奴隸等補入,也是一大兵源。可現在這條路幾乎已經斷絕,因為想入乾軍,必須是乾民,這一個條件就擋住了太多的人。再加上這片地域被三國劃分,趨於穩定,即便是東西貿易沒有因為西邊嘉羅那裡也開戰而斷絕了,這片地域也不再是遍地是黃金,人人可逐王位富貴的地域,自然不會再有那麼多人來冒死搏富貴。

所以哪怕這一次整軍之初乾國調入十萬西北邊軍,玉渠併入十五萬輕騎,從其餘各勢力軍中選優留下剩餘的一半,將原本一些馬匪也好、各國軍士也好,都安置為民,沒有盡數呼叫。但也仍是少數,不足三成。

他們這邊若是毫無節制的揮霍,不說這些軍士們如何作想,新入乾國的這些百姓、貴族如何作想,一段時間之後,他們甚至將難以有來自乾西的適宜兵源補充。

所以楚斐才有了給冠武軍定下那個看起來好像很嚴苛的軍規,就是想要從根本上束縛住將領們的所為,讓他們時時保持警醒,讓每戰的戰損都儘可能更少的去打贏一場仗。

他之所以仗自己白下,是因為再多的狗屁道理,他嘴上說的再多,也改變不了是他用不合宜的戰法,讓得他們犧牲那麼多人的愧疚。一百軍杖消不了,但總算可以好過一點,哪怕只是一點。更以此警醒自己。

現在對陳摯他們定下二成戰損這個要求也是一樣,甚至他心中所想是一成戰損,只是這個領軍大將軍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置,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讓他們有做到這一點的可能,才提上來一成。

這其中說出來的要求只有兩個,一個時間一個戰損,但是其中還有很多沒說出來的要求。

對麾下軍士的整合和訓練,讓他們真的凝實為一,成為一支有凝聚力的隊伍。主將能夠做到如臂使指,軍士能盡善盡美的完成主將分派的任務。再加上一個主將自身的調兵之能,才有可能在這個時間內、再不超過這個戰損的情況下,去做到楚斐這一次選校的要求。

練兵、用兵的能力,都在其中。楚斐想逼他們再最短的時間內,將自己的隊伍整肅起來,而不是徐徐為之或者乾脆聽之任之。

至於運氣,或許會有,或許不會,但是不能寄希望與此。

楚斐給他們的也不是如何難對付的對手,而是一個在百次軍陣推演中,都有可能在他要求下去做到的對手。為此,臨行之前,楚斐甚至讓乾西邊軍一府第九軍,這支後勤隊伍,去親自試過,攻下了一座敵軍人數更多些的小城。

“一府第九軍已經試過,戰損不到一千一百,拿下了一座駐兵七千的邊線小城。我們的攻城器械要比敵軍的守城器械強上太多,我們軍士的身體狀況要比那些瘦骨嶙峋的敵人強上太多,我們的甲冑兵刃同樣比敵軍強上太多。我不明白,你們在猶疑什麼?你們難道從駐紮在這裡就沒有絲毫去了解過敵軍的情況嗎?”

隨後楚斐也是將這個情況告知給他們,然後再問一句。

“還真沒了解過。”

陳摯苦笑著再道一聲,他們得到楚斐的命令來此呼應第四、第五兩支新編府軍,他們到了之後也就是再次駐紮,給綦國軍隊施壓,並沒有任何大肆派遣斥候,四處查探的舉動。周圍肅清那是一定的,但是遠處什麼情況,沒有交手過的敵軍是什麼情況,一概不知。

不是沒有這個能力,而是有些事不關己,將之高高掛了起來而已。畢竟他們只是來駐防的,沒有任何讓他們進攻的指令下達過來,他們又何須自討苦吃。本就是各自在外征戰歸來,又趕了這麼長時間路,早都有些乏累了,都想去歇一歇。

更有甚者,他們之間其實也是一盤散沙,跟下面不同來處的軍士一樣,又都是剛攻滅一些勢力,甚至有的人比其他人快上很多,有的人所攻之地又比其他人的更難攻取,自是各自誰也看不起誰,心思各異,互有掣肘。

“臥槽!你們也別幾把選了,乾脆都特麼回家造孩子算逑!”

楚斐直接就是一句粗口,爆了出來,他就沒想過會真是這麼情況。敖帥的作風雖然瞭解不深,但是也能看出不少。他已經整軍了數月,自然應該不會有毛病的。邊軍第一府,就能看出個一二來,稱得上一支絕對不錯的精兵,這第二府邊軍,怎麼就成了這個德行了?

可是楚斐忽略了,這支軍隊成軍時間畢竟短,又是各自征戰在外,然後又再次補入新人。他們接觸最多的已經不是敖珏,而是他們各自的主將。

這其中陳摯等人本就是浪蕩性子,戰時或許還能正經起來,但是勝了仗放鬆了之後,還沒人提醒的話,是真的容易驕傲和懈怠的。

還有原本就是在商路過著比較散漫日子的商路將領,他們同樣就打勝了仗,而且以為對手弱的原因,他們甚至比其他人更快、更輕易的就取得了勝利。自然也會有驕心,然後在沒人束縛之後,重歸原樣。

還有原本的西北邊軍出身,最大不過都是三十多歲,便可以領軍一方,然後連戰連勝,他們自然也有自己的驕傲自得,甚至可能會大有不屑與人為伍之勢,更會覺得乾西這邊的情況比他們之前的敵人差上太多,綦國現在又真的算是破敗了,那麼多人不也遠走西方了麼?自是同樣會有所怠惰、輕慢,對現在的敵人不屑一顧。

他們這一整府邊軍,其實就跟那聚嘯而起的雜牌軍一樣,太過順遂之下,必成散沙。

“所有人給我整軍,把營房都他娘給老子拆了!大軍列陣,這個軍風不整治過來,你們一天不得紮營!把全軍斥候給我散出去,我不管你們怎麼分配,從這裡到新編第五府軍所在,南北寬五十里這塊地域給我探查清楚,半月時間之內,我要看到詳細的斥候探報,放在這裡!”

但是不管楚斐想沒想到這一層,情況現在就是這麼個情況,也就要有相應的作為。所以什麼升選大將軍,暫停吧。這支大軍整不明白,軍風不板回來,都他娘滾犢子。

“走走,快走,這犢子發瘋了。”

陳摯一把拉著燕逍然和百里灼灼,叫上慶武陽,四人撒腿就蹽。外面傳來聲嘶力竭的大喊聲,一座座營房瞬間開始拆除,軍中輕騎打馬出營,疾行遠去。

“末將等領命。”

他們幾個倒是蹽了,其他人可不敢直接蹽,尤其是看著那張被楚斐一張從中拍斷的堅實長案,更是被嚇了一跳。恭聲領命之後,這才快步離開。

“陛下啊,您這就是要人命啊!”

楚斐長嘆一聲,滿臉苦笑。

冠武軍暫且不談,那本就是一副沉重至極的膽子,真扛上了,發現比原本想的難上太多、累上太多。

第二府邊軍這邊,又是沉痾頑疾一堆。那新來的第三府呢?這麼多大軍在他一人之手,沒人知道他又多戰戰兢兢,生怕有一點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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