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不同的看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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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武衛衙門所在,本身就是靖武王府,一位親王的、大乾最有權勢的親王之一的王府,其佔地之大,身處地段之好,其實在朝歌城中也是稱最的,乃是朝歌城內除去宮城之外最大的建築體。

它的周圍自然沒有什麼小宅、小戶的建築存在,雖然都比不上靖武衛衙門,但也都算得上朝歌城中相當不錯的大宅,甭說千金,就是萬金亦是難求。

家世煊赫的世家、門閥,高官厚爵不會在此居住,畢竟這些人也都是不甘於人下的人,尤其是這代表臉面的家宅,那也是寧做雞頭不為鳳尾,不可能放在這直接被這座大王府給直接比了下去,難顯門庭巍峨。

可是家族中的一些次子、庶子什麼的,卻大多再次安家,一個是這地方作為一個成家後自己頂門立戶的分支,分量便絕對足夠了,二來這地方安全。整個朝歌城,除了皇宮,就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畢竟那麼多靖武衛駐紮,其中更是高手如雲不是。

是以,附近的地域,極難看到宅邸改換主人的事出現,喬遷移居,在這裡算是個奇景了。每有這等情況,家家戶戶的下人們都會聚在自家大門口大看熱鬧,看看是新人高升了,還是舊人淪落了。然後獲得一些閒時的談資,增添一些日復一日無聊日子中的樂趣。

可是今日,這裡離著靖武衛最近的一棟大宅,便是迎來了他的新主人,但是各宅各府卻是沒有一個人敢於看這個熱鬧,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即便是往日裡都會早早知道來了哪位新鄰居、或走了哪位舊鄰居的主人家們,也是滿頭霧水,只得遵照家中指令而行,不得有半點窺探,只能自己心中揣測各種可能,這戶新鄰居究竟是何等來路。

但是就這麼一個這條街巷上最大的幾處私宅之一的建築,大門口卻是一直沒有掛上一塊匾額,仿似這裡仍舊沒有人居住,僅是一個閒宅一樣。

“可曾想過,有一日你我也會成為這籠中之雀?”

一聲華麗的錦袍在身,哲利安閬舒服的躺在敞亭中的躺椅之上,對著身旁煮水沏茶的元臻青真問道。

“在海上的時候便大概想到了,只是我那位父皇比我想象的更加無情,原本只不過心中對在這裡困居、還是回草原被廢黜各做五五之想,沒想到他卻是半點沒有把我贖回草原的意思。”

元臻青真嗤笑一聲,卻是極其自嘲,而今他手腳倒是尚且能動,但是刀劍卻是再也提不得了,手無縛雞之力算不上,但是也再算不得一個武人,勉強可以自理生活便是。

他也早就沒有什麼更多的念想,一身崢嶸被打碎,那點本就稀薄的親情,也隨著綦國沒有半點贖回他的心思而煙消雲散,活著的只是一具軀殼而已,只是現在又多了點盼頭,隨著這位姑父的到來,他也可以時常見到他的小妹妹了,這是他最後的溫暖。

“很正常。元臻烈的心比任何都要更加堅硬,天下在他心中比其他所有的事都更加重要。”

哲利安閬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他並不意外元臻烈會放棄元臻青真這一舉動,他足夠的瞭解元臻烈。

“你不也是一樣?除了姑姑和赫歌,你又在乎過其他任何人?”

元臻青真又是嗤笑一聲,對這位姑父,他同樣沒有半點親近,若不是他真的對姑姑和赫歌不錯的話,他根本就不會在這跟他作伴閒聊,哪怕同住一宅,也必會形同陌路。

“所以我還是比他有點人味的。”

哲利安閬輕笑一聲,並不以為意,正向元臻青真所說,拋卻赫歌母女,他跟元臻烈並沒有任何區別,這一點他同樣清楚,所以根本沒有任何需要去反駁的。

“那倒確實,反正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和砮宛合仄會做出如此舉動,將自己部族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給他,然後自己赴死。”

元臻青真也是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因為異地而處,他不會向哲利安閬這樣,甘心拱手讓出自己大半部民,哪怕是雪災降臨也是一樣。再加上赫歌一事始末他而今都是已經清楚了,這兩件事來看,哲利安閬確實比他那個父皇,更有人味。

“不這樣又能如何?哲利安部其實好多人這些年便已經不受我的控制了,你那位父皇,早就將手伸了過來,整個草原之地早都被他視為自己的地盤,他是一心想要整合整個草原的,而不是還有我和砮宛合仄兩個汗王在側。

我本來也想緩解這種局面,但是先前對靖武衛的試探也好,放你們暢行去北原域也好,都沒有得到這個直接攻入乾國北原域的機會。而哲利安部當時的現狀,也由不得我直接強行發動戰爭,只能等著元臻烈的統一調動。

本想著在兩國大戰中尋機,甚至已經做好了真有機會,不妨先行靠向乾國的準備,取元臻烈代之,效仿先祖附庸中原尋得中原怠惰之機,再重新壯大突勒一族的打算。

但是老天沒有給機會啊,雪災的突兀到來,只有聚集了整個草原七成以上物資的元臻部,才有讓族人們活下去的機會。與其說這場雪災重創了綦國的實力,不如說這場雪災成全了元臻烈的經年謀劃。我和砮宛合仄一死,整個草原都已經是他的天下了,這本就是他一直想要的局面。”

哲利安閬搖頭輕笑,臉上悵然和無奈盡皆有之。

不是他甘心如此,而是大勢如此,在哲利安部半數貴族都被元臻烈拉攏,又有雪災來臨整個部族存活都成問題的情況下,他已是不得不做出這樣的妥協,不然不等他有任何謀劃,最先殺掉他的就可能是他的族人。

“整個草原?已經失去三分之一地域的綦國,還能稱得上佔據了整個草原嗎?他的所謂以守待攻,真的能夠奏效,能夠拖垮乾國?乾國如今的情況你也不是沒看見,雪災對乾國就真的沒有一點影響?可是你見到乾國有什麼變化嗎?這裡不還是歡歌一片,甚至人人摩拳擦掌,叫喊著一舉攻破綦國的場面,可有弱了半分?”

元臻青真嗤之以鼻,他認為他那個父皇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這就是他一直不喜歡你的地方,太過計較一城一池之得失。不是每一場失敗,都是壞事的,沒有必要時時爭勝,人也不是一直都能常勝不敗的。有時候稍退一步,未嘗不是一片新的天地。

就拿現在綦國的形勢來說,雖然失去了砮宛部地域,以及哲利安部東境山地,但是整個草原最豐茂的草場,可曾失去半點?雪災過後,水草只會更加茂盛充足,只這片地域便是足夠留下的火種繁衍開來。

而這個時候,整個草原上的人,都將是面對天災和乾國大軍壓境的壓力下生存下來的狼,他們的破壞力和戰鬥慾望,將比之前強上太多太多。別說還有城可守,便是沒有,乾國想要戰勝這樣一群天狼,也絕不是容易的事。

而只要乾國不能一蹴而就將綦國現有地域攻滅,綦國就可以將乾國軍隊拖入泥潭之中,乾國固然強盛的多,但是為了營造出這份後方安穩的局面,乾國也將攤子鋪開的太大了,消耗下去,未必就不能將之拖垮。

只要真能拖到那一天,你以為乾國現在的這些盟友就不會成為撲向中原的餓狼?再有綦國這個從嚴酷環境中存活下來的強敵,乾國真的不會走向末路嗎?勝機各自五五而已,乾國並沒有必勝的把握。

雪災雖然給了綦國以重創,但是同樣是阻礙大乾趁機一鼓作氣北伐的天塹,我們家園破敗,他們同樣沒辦法大軍北行。風雪天運送物資的難度,你也是帶兵之人,不難了解吧?”

哲利安閬擺擺手,輸給元臻烈,他沒有什麼怨言,也並非不認同元臻烈的計劃,不然恐怕他寧願被族人所殺,也不會自身帶著心腹去充當死士,去消耗乾國兵力。畢竟他還有半數族人的支援,並非真的徹底沒有掙扎的餘地。說是無奈,但這份無奈也大半是自己甘心的選擇。

“不事事爭勝?這話你跟你女婿說去吧。你們想以退為進,乾國君臣看不出來?不說別人,就說你那個女婿就不是個安穩的主。還想借著火種重複生機?乾國人就真會傻傻的給你們這個機會?”

元臻青真並不認可哲利安閬的這番話,仍舊堅持著自己的意見,在他眼中這個以退為進的計劃,就是錯之又錯的決定。

“你我爭這個又有什麼意思?等到最後,看看結果不就知道了?”

哲利安閬也不再與他爭辯,他們已經是局外人,說再多都沒有意義。

“那就等著看吧。”

元臻青真也不再多說,自顧品著香茗。

而此時的楚斐,卻正如元臻青真所言,他並沒有一點消停的意思。

“楚帥,我們就這麼單獨到這來,不太好吧?”

田帛一身破皮襖包裹著,小心翼翼的環顧著四周,悄聲向著楚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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