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永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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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斐拜見岳父大人。”

左右都來了,也不能真的打道回府,還是被薅著耳朵拉進了宅院中。第一次見到耳聞已久,卻是第一次見面的哲利安閬,他的便宜老丈人。心中如何作想不要緊,該有的禮數卻是不能差的,深施一禮見過。

“受不起。”

哲利安閬一步橫移,卻是根本不受,顯然心中比楚斐還要彆扭的多。

“那就拉倒。”

楚斐也就直接起身,不再繼續,耷拉著眼瞼也不再多說什麼,就跟那一杵。

“你好好的。”

赫歌腳底下踢了他一下,然後湊到自己父親身邊軟語起來。這場面不難預見,但是也不能一直這個樣子啊。

“比隔壁有意思多了。”

元臻青真手裡拎著個小茶壺,溜達過來饒有興致的看起熱鬧來。今天熱鬧多啊,隔壁亂了套,這邊也有的瞧,而且瞧的更清楚,更開心。因為沒有什麼事,比看著楚斐彆扭、難受,更讓他開心的了。

“滾一邊去,別找揍啊。”

楚斐眼睛一眯,要不是揍現在的元臻青真勝之不武,絕對狠狠揍丫一頓,老丈人不能打,元臻青真還不能?

“看來隔壁其實是並沒有事了?”

元臻青真和哲利安閬見楚斐如此神態,都是輕笑了起來,好像知道了什麼秘密。

“有事沒事跟你也沒關係,別操那個心,再把自己扔裡面,好好活著吧。”

楚斐撇撇嘴,既然來了,他也就沒什麼在意的,葉輕瀟活著不是什麼需要謹守的秘密,只是現在不是需要說出來的時間。而且不管如何,哲利安閬也好、元臻青真也好,都不應該多想,不應該多看,更不應該有任何舉動,免得連現在的境遇都留不下。

“死活又能如何?”

元臻青真並不在意。

“多活兩天,不用白髮人送黑髮人。”

楚斐嘴皮子雖然有日子沒怎麼用了,但是還是利落的。

“不愧是乾西副帥,好大的威風。”

本來已經被女兒說服了一些的哲利安閬,眼神又是不善了起來,那個副字咬的極重。

“還得謝謝您啊,沒有您弄出那些么蛾子,還真不好在大乾站穩腳跟。”

楚斐也不是心中一點氣憤都沒有,丫本就是個有點記仇的人,先是還叫朵巴澤羅的薛罪決鬥,再有元臻蚩的一刀,兩次都是針對他,想要他命的舉動。只是因為赫歌,全都將之放下了而已。

“早知今日,當初應該派些真正可用的人,而不是那些廢物。”

哲利安閬自然也是不甘示弱。

“你們有完沒完啊!”

赫歌發飆了,三個人都是她在世界上,最在乎的人,非得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嗎。

“有完、有完。”

楚斐嘿嘿一笑,然後正色起來看向哲利安閬再道:

“我要帶歌兒去乾西,最起碼也得個一年半載再回來。既然知道隔壁的事了,那您也該知道,現在歌兒並不適合留在朝歌。”

這才是他今晚會來此見哲利安閬的真正目的,不說服他,讓他來說服赫歌,赫歌不會跟他去乾西,馬車上所說不是玩笑,他能想明白的事,赫歌更能想明白,但是願不願意去做,就又是一碼事了。

靖武衛不止是葉輕瀟一個人知道赫歌的身份,但現在確實是只有林逸雲一個人知道葉輕瀟還活著。這些人也不知道葉輕瀟如此是因為葉藉的意思,反而都知道楚斐讓葉輕瀟幫忙尋找綦國存糧之地的事。

會不會有人因此埋怨上楚斐?那是一定的事,僅是慕容裕固的態度就可以說明問題了。而這些人之中又有沒有人會走極端,將用赫歌過往的身份來做文章,或者傷害到赫歌,那就更是保不準的事。

固然寧家和皇族會照看一二,但是不能保證沒有萬一,靖武衛也有一些並不在明面上,但是卻十分難纏的人物,這些人楚斐沒有接觸過,但知道他們的存在。也正是這些人,最是容易走極端,最危險。

“該當如此。不管其他事,你對赫歌這份心思,很好。”

哲利安閬點點頭,許多隱晦事,他比楚斐接觸的更多,也就更知道其中危險,楚斐能夠這般為女兒著想,他心中便很滿意。

而且他其實只是想要拿拿架子而已,畢竟說一千道一萬,沒有楚斐這層關係,沒有這中間的許多事,他也好、赫歌也罷,而今說不定是個怎樣的境遇。他大不了人頭落地,赫歌卻是真的不一定了。

所以他心中還是對楚斐有點感激在內的,不因為他的一條命,而是因為女兒而今可以開心的、順心的生活,每一次見到都是笑語晏晏的,這就很好。

“可是您和表哥不會有危險嗎?”

赫歌說出了自己心中癥結所在。

她可能會有危險,但是她畢竟是自由的,手中還有著其實很多的力量,雖然尋常不管事,但是鬼冥也好、楚斐的暗道勢力、武林勢力也好,她都是可以調動的。

而父親和表哥卻是真的困獸,她再離開朝歌,他們便是真的無依無靠了。

“我們一點都不會有事。我們死了,還哪有夠分量的看客,去看著大綦的滅亡。”

哲利安閬笑著搖搖頭,卻是仍舊有點苦澀。赫歌固然沒有對大綦有太深感情,但是他不一樣,不是一句釋懷可以過去的事。

“你們可以活著,是因為無所謂,而不是其他。”

楚斐卻是並不認同他說的話,反駁了一句。他心目中的葉藉,並不會屑與如此作為。

“不過你們不會有事是真的,因為你們是靖武衛的任務,這種時期靖武衛更不會容許自己出錯。”

接著楚斐再道一句。

葉輕瀟現在其實仍舊代表了靖武衛的一切,可這個一切沒有了,頭頂的天沒了,靖武衛要面臨的事有很多。也正是如此,靖武衛不會容許在這個期間犯錯,讓天真的塌下來。所以殺人也好,保護人、軟禁人也好,靖武衛都會全心全意,保證不出一點岔子。

尤其哲利安閬和元臻青真,是葉藉親自下令軟禁與此的,就更加如此。

這些事赫歌並非想不明白,只是關心則亂而已。就像楚斐來此也是一樣,只為怕那個萬一。鬼冥、皇族人手、後族人手、他自己的暗道人手、武林勢力,仍舊會讓他放心不下,只是太過擔心,太過害怕有個萬一。

因為對赫歌的在乎,也因為他不想有一日自己會向靖武衛中人拔刀。

所以不僅是赫歌,全家所有人,都會被他先行一併帶往乾西,等到之後,再按照葉藉所言,兩脈分兩地。

“放心,我們真的不會有任何事。”

哲利安閬沒有再對楚斐說什麼,只是目光柔和的看著自己女兒,勸道。

“陛下旨意,元臻青真留下,他們父女你都可以帶離朝歌。”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沒有任何生氣一樣的聲音響起。

“多謝陛下!”

楚斐施禮謝過,有些意外。

“我們、、算了。”

那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終究沒有說出口,搖搖頭轉身離去。因為他只能代表他自己,也終究只有他知道真相,他代表不了其他人,而其他人其實真的有人有這個打算,只不過沒人敢去面對楚斐而已。

“看樣子,我好像真活不多久了。”

元臻青真嗤笑一笑,表情有些複雜。

“應該是。”

楚斐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這一次他說什麼都沒有用,元臻烈真的沒有感情嗎?一個沒有感情的人,怎麼可能對葉輕瀟那麼大的殺意?或者說,即便元臻烈真的對這個兒子沒有感情,那葉藉也會試一個究竟,這也是讓其瘋狂的一步棋,奏不奏效都會下。

葉輕瀟再現之時,也就成了元臻青真的死期,再沒有迴旋的餘地。

“別想太多,好好活著。能夠又見到我的小妹妹這麼多次,已經足夠了。何況,我這麼活著,挺沒勁的。”

赫歌淚流無聲,剛要說些什麼,便是被元臻青真打斷,滿面柔和的笑意,看向這個小妹妹。與哲利安閬一樣,他是不可能待見楚斐的,但是楚斐心中有著這個小妹妹很重的分量,這一點真的很好,足以讓他放心。

“放心,我不會自殺,左右都是死,那就多活一天算一天。”

隨即看著楚斐,元臻青真再道一句。他其實現在自殺,給自己一個瞭解,才是最痛快的。但是他不能保證,這不會累及到赫歌,所以同樣為了一個萬一,他願意等死。

“給我一個名字,有機會,我會給你留下一個兒子。”

楚斐湊近元臻青真幾步,明面上似乎是拱手謝過他這番思及赫歌的舉動,實際上卻是微不可查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可惜是茶不是酒,不然該與你們喝一杯臨別酒,若是有機會,希望你能送我一杯臨別酒。”

元臻青真笑了起來,看著手中的茶壺,輕嘆一聲。

“會的。”

楚斐看了看赫歌父女,然後點點頭,應了下來。他不知道這麼個回應是什麼意思,元臻青真有三子,可沒有一個跟這茶、酒,名字相關的。但是赫歌點了點頭,他也就不再多想。

“我死,只是因為我是元臻烈的兒子而已。”

元臻青真又對著赫歌說一句,不想小妹妹對此與楚斐有了絲毫隔閡,反而影響了兩人的關係,再沒有那明豔笑意。

“嗯。”

赫歌重重的點點頭,淚水越發洶湧。想過會離別,卻沒想過會是永別。

“走吧,多留無益。”

元臻青真揮揮手,自顧轉身先離去了,留下楚斐帶著都很有些傷懷的父女倆,行出院門,坐上馬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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