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轉道枯海(1 / 1)
“柴達爾伊蓮!”
驀然,楚斐心中閃過一個最有可能,而之前被他忽略的名字。
有動機,也有能力做到這件事,而且以前久居朝歌,能根據蛛絲馬跡猜到赫歌的身份,甚至可能她就見過赫歌的畫像,畢竟綦國當初有意將赫歌送往胤國,先送一份畫像過去不是好意外的事。而她現在身在乾西,有給古夫傭兵團許諾一些事的能力。
“再趕一會路,行不行?”
楚斐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對著便宜老丈人問道。他們這次停下來不是馬不行,也不是餓了累了,而是哲利安閬身上的傷勢承受不了,傷口又溢位鮮血,不得不停下重新上藥包紮。但是楚斐現在想做一齣戲,試探一下柴達爾伊蓮,要的還真就是他臉色蠟白這樣。
“行。”
哲利安閬雖然不知究竟,但是看楚斐的神情之後,也沒有遲疑,點頭答應了下來。
“百十里路,咱們去枯海城。”
楚斐點點頭,將他扶上戰馬。然後打馬而行,向著西北方向行進,走上了一條岔路,而沒有沿著這條直通忠武關的官路繼續前行。
枯海城,幷州九大城之一,枯海郡郡城。坐落在偌大湖泊枯海之畔,是幷州最富饒的一座城池,也是乾國最大的產鹽地,景緻之雄麗也是大乾極富盛名的。
只是楚斐這一次是沒有閒心逛逛枯海十景了,甚至沒有進城,而是帶著哲利安閬直接來到城外的府軍大營,因為這裡是言安駐兵所在。
“言叔,文斕叨擾了。”
到得之後,楚斐直接被言安帶到大帳之中,分而落座。
“別扯虛的,你小子沒事絕對不會繞路跑我這來。說說,什麼事?”
北行胤國同行多時,二人也沒少打交道,再加上有言武這成關係,言安也是不拿楚斐當外人,直接開口問道楚斐來意。
“請言叔送一封信給殿下,就說我和哲利安閬路遇綦國人襲殺,身受重傷,需得在您這先行養上一段時日,乾西之事請殿下多勞累一些。”
楚斐將路上所遇和自身打算告知給言安,然後說明來意。
“你也是閒的,自找麻煩,那麼個玩意,你當初把她搶回來給殿下幹什麼玩意?當時是心裡痛快了,現在自作自受了不是?”
言安應了下來,而且當即便是寫了一封鷹信,命人傳去乾西給葉辛。但揶揄楚斐一通,那也是少不了的,畢竟當初他其實到來之後,就反對過仍舊將柴達爾伊蓮迎娶回乾國。
“還是您老當初是老成持重之言,小侄等不及多矣,悔不當初啊。”
楚斐嘿嘿一笑,反過來打趣了一句。畢竟言安那是有名的莽漢,最喜歡直來直去,老成持重這話在別人那算是好話,對他說多半是埋汰人呢。
“滾他孃的蛋,要不是打不過你小子,早揍你了。”
言安果然翻翻白眼,倒是沒在嘴皮子上再找補,說不過。
“別生氣,別生氣,送您把好刀給您賠罪。”
楚斐呵呵一笑,跟言安相處其實比較簡單,偶爾開開玩笑更是不打緊。但是要投其所好,不跟他頂槓,說些他感興趣的事就行。但是不是巴結諂媚啊,那樣容易挨刀,眼睛裡不容沙子的。
“拿來瞅瞅。”
言安果然眼睛亮了起來,他是擅使刀的,怎麼可能不愛刀。而且他眼睛也尖著呢,早就看到了楚斐帶著的兵器中,除了腰上那柄御賜的,還有白鸞刀形制的新刀之外,還揹著一柄碩大的雁翅刀。
“您留著慢慢玩。”
楚斐笑著將刀遞上,這刀非常不錯,跟熾羽白鸞對斬也只有極細微的傷痕,材質極其不俗。若非楚斐不想留下這柄刀,免得赫歌父女睹物及人,他也是捨不得送出去的,早就藏的嚴嚴實實自己收藏了。
“好東西!言叔就不跟你客氣了,留著做把備用刀。”
言安拎在手中,首先分量就讓他中意,再看過人口,輕撥刀刃聽刀吟之聲之後,就更加喜歡,便是直接笑納了。
不過刀再好,也只是備用,一來他自己的刀本就也是極好的,二來也是原本的刀是量身打造的,用著更習慣和貼合他的武藝。不過戰場上戰鬥,本就廢刀,不像捉對廝殺,還能夠考慮一些怎麼更能保全刀身的用法,要的就是個簡單直接,有一把更加精良的備用刀,也能平添幾分戰力,自然十分開心。
“那就算您代收我給四哥補上的賀禮了啊。”
楚斐笑笑,又是玩笑一句。言武也是在年中的時候,回到朝歌完婚了,娶得是蘇雲軼的親妹妹蘇盼。那時候他還在邊境呢,自然是錯過了。
“別扯沒用的,跟我出去比劃比劃,試試刀。”
言安搖頭一笑,楚斐人是沒有到,但是禮還真沒差了,哪裡用補什麼禮。當下不再跟他扯淡,拉著他出帳,練練手。
“行啊,您不怕在將士們面前丟醜,我是不介意活動活動的。”
楚斐點頭應下,言家刀很厲害的,他也想試試在言安手中跟在言武所用,有什麼區別。武之一途,若想走到更高處,閉門造車是不成的。
楚斐拎著新的白鸞刀,或者說其實只是形制跟以往白鸞刀差不多,現在改叫青鸞刀更合適的戰刀,與言安對面而站,周圍迅速聚來了大量幷州府軍將士。
“楚帥,給咱們將軍點顏色看啊,不能讓他總在咱們面前耍威風!”
有相熟的人,更是替楚斐叫好起來,而且不少,竟是多半都在給自家主將言安喝倒彩。
“去去!一幫兔崽子。”
言安無語的揮揮手,倒也不在意,這種跟將士們相處的氛圍,反而是他喜歡的,顯得親近不是。
“看刀!”
雁翅刀沉重雪亮,刀身上鍛打雲紋流轉,先是接著陽光硬照晃了楚斐一眼,然後一刀當頭斬落,乾淨利落。
白鸞刀雖然而今混入不少墨金,顯得幽暗,但是這種用法其實也可以用,但是作用不大,習慣了戰鬥的人,多多少少都會避著點這招。所以楚斐倒是很少用,當下被言安這種老手用出,也讓他有點意外。
但是隨即也沒有半點遲滯,長刀點出,直奔雁翅刀刀盤處,在其落下之前,牢牢抵住。
言安隨即刀刃下磕,將白鸞刀彆著盪開一側,橫刀再進,抹斬而出。楚斐立刀再擋,一個刀花挽出,既開啟這一刀,後勁不失之下,撩向言安肩頭。言安旋身後撤,躲開這一擊。
“恭喜言叔。”
期間楚斐便是驚訝的對著言安道賀,因為言安已經是宗師武者,刀中勁力多達三種。
“多用點勁,不用留手。”
言安輕笑點頭,然後面色一肅,對著楚斐道。之前他是用了全力,但是楚斐留力不少,顯然是不想他在將士們面前落了顏面。
“好。言叔小心了。”
楚斐聞言點頭,雙手持刀,刀身一擰,以刀背對磕言武接下來回斬的一刀,壓住言安隨之擰轉刀身的動作,打斷了他後續進攻的招式,踏步前送,刀尖在言安鼻前半尺停下。
“一刀!?”
這下不僅是眾將士,就是言安自己也是大吃一驚,拋去前面更像是試手的動作,楚斐對付他竟然只需要一刀!
“您的轉圜仍有刻意之舉,便難免慢上一些。我再給您喂喂招?”
楚斐道出言安這一刀問題所在,刻意和隨意之間,其實只差一線,前者再怎麼事先準備好,都仍有一絲微笑的遲滯,這個不是言安自己的問題,而是所有不能圓轉如意使用自身兵器和武藝的武者的通病,楚斐從東海返回之前,也是如此。
只是言安畢竟是新晉宗師境界的原因,這一刀之後的轉圜動作便更慢了一些,更顯得不夠自然一些,轉圜處破綻其實不少。所以即便是極其相似的一刀,楚斐應對起來,要比之前應對哲利安漠罕那一刀更加輕鬆許多。
但哲利安漠罕比言安強,也強的有限,就楚斐看來,只要熟悉了宗師境界的用勁方式,二者實力相當。
“來。”
言安點點頭,此番所為,是他軍營中而今有半數人是新近調過來的,而這些人往日間言行,對楚斐有崇拜的,也有嫉妒甚至貶低的,他想楚斐給這些人展示一下,堵上他們的嘴,省得新老兩軍為此掐架,也幫著楚斐在軍中獲得更多認可。
當然後者為主,前者他還壓得住。而楚斐既然將來要接任鎮軍大將軍的位置,那麼就不能只是在邊軍中打出威望,府軍中也是一樣需要更多的威望,身為長輩,能幫一點是一點。他這裡只有新舊三萬軍,不算多,但總得積少成多,多一點是一點。
現在目的達到,楚斐又願意幫他喂招,更能給他一點刀法上的指點,他自然是願意的。並不會因為輩分高低,而心有不虞或者拉不下臉面。咋的,楚斐刀法比他強,就不是他的晚輩了?大乾軍中這種武藝更強的晚輩越多,才越好呢。
所以知道楚斐水平之後,他也不再多說其他,一柄大刀掄起,只管搶攻。而楚斐則是學著當初葉輕瀟給他喂招的樣子,並不多言,只是在言安刀勢破綻處,準確出刀破壞他的攻擊,用行動指明問題所在。
這刀一練,兩人便是足足練到夜幕降臨,才一同返回大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