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陳禮（1 / 1）
“公爺進門的姿勢，真是別具一格啊。”
副都護府邸也好，朝歌郡公府也好，秦翎她們都已經習慣的扎堆在一起，沒事就在正堂一起逗弄孩子，而今即便身有軍職的也是一樣閒著無事，便跟往日在朝歌一樣，一個個閒散的很。見到楚斐這般進入府門的樣子，頓時都笑了起來。
“讓府上準備一下，今晚宴客。”
楚斐弱弱的撇撇嘴，將小紫鸞抱在懷中，對著柯麗雅說道。
“最高規格禮待。”
隨即楚斐又補上一句，今夜所來之人，無論是出於往日與他們父子的交情，還是此事在乾西的地位，都當得上如此。
“奴婢這就去準備。”
楚斐的侍女柯麗雅下去準備了，她而今已經接替赫連紅巖的位置，成為了府內的女管家，被赫歌和雲柒悅調教的很能幹。
“你們幾個也抓點緊啊，老爺子還等著抱重孫呢。”
寧詩語也一併坐下，將秦翎的兒子楚天諾抱在懷中，一邊逗弄著，一邊對著劼芙琉雪她們說道。他自己雖然是有兒子，寧騁和凌青蓉老兩口更是不缺孫子，但是他們更加希望能夠看到女兒的孫兒降世，在寧家開枝散葉，畢竟劼芙琉雪、赫歌等人生下的孩子，將姓寧，是寧家人。
“有了有什麼用？怎麼看小舅舅都更喜歡咱們諾兒呢。”
幾女都不是什麼面皮薄的人，一路同行更是與這言行有趣的小舅舅已然熟識，當下劼芙琉雪便是先行打趣了回去。
而且秦翎的這個兒子，更是像極了楚斐和秦翎，雖然還小，但是看著就聰慧活潑，著實惹人喜愛，寧詩語這個舅公就極喜歡這個小外孫，遠勝楚斐的其他孩子。
“那不一樣，喜歡歸喜歡，但是他不姓寧啊。”
寧詩語一邊接著逗弄小天諾，一邊道。
“你把我兒子還我，以後再不讓你抱了，這個小舅公諾兒不要也罷。”
秦翎翻翻白眼，作勢就要搶回兒子。
“對對，不要也罷，沒事還愛踹人。”
楚斐笑呵呵的跟上一句，這個小舅舅接觸久了有意思的很，他們相處也並不想舅甥兩輩人，反而更像是平輩好友一樣，相處起來也更加舒服。
“懿兒已經有喜了，這幾日你太過忙碌，便沒有告知你。”
赫歌給楚斐添上一杯熱茶，笑著言道，告知喜訊。楚斐在家那日，眾女也是將之推到葉懿房中，因為誰都知道，寧家二老最希望誰誕下寧府一脈長子。
“哈哈！好事！”
楚斐笑了起來，走到葉懿身邊，拉她坐下，卻是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這事我得告訴老爺子去！”
寧詩語也站了起來，高興一笑，當即轉身向外走去，迫不及待去送信回家族，通知父母此事。這現在在二老眼中，是家族大事之下最看重之事了。
“文斕，恭喜啊！”
這時候蘇長捷和陳禮聯袂而至，在門外遇到寧詩語先聞此事，進門見面之後，便是先行道賀，楚斐寧府一脈有子嗣，而且這個子嗣還是皇族之女葉懿懷上的，這其實是很大的一件事，只要這個孩子是個男兒，而且順利生產，那會決定以後很多的事。
“四叔，多日不見，卻不想再見時卻是此地。文斕公務在身，未曾相迎接風，四叔勿怪。”
楚斐快步迎上，先行跟相熟的蘇長捷打起招呼。然後再看向同樣身寬體胖的陳禮，見禮道：
“陳二叔，初次見面，文斕卻不是登門拜訪，反倒讓二叔勞頓，萬請勿怪。”
“就別跟我們客氣了。”
蘇長捷笑著淺還一禮，然後擺擺手，他們不是見一次兩次了，相處還算很不錯，言行也隨意許多。
“楚帥無須客氣，正事為上。”
陳禮就要正色很多，淺笑深禮，客氣一句。
一來是因為他和楚斐並未見過，二來他雖是陳家嫡脈，但卻是平妻所出，陳節那一支正脈，他們這一輩只有陳節一人，其餘他們仁義禮智信兄弟五人都是平妻、妾室所出，也只有陳節一脈是以武傳家，他們其他兄弟都是文士，更重禮節言行，素來正肅一些。
楚斐而今身居高位，以私交論，可以歡顏暢談，舉止隨意一些。但初次見面，還要給予尊重。所以即便是楚斐以晚輩自居見禮，他也要正經回上一禮的。
“兩位叔父，裡面請。”
楚斐略一側身，沒有受全禮，然後快步上前，扶起陳禮，請蘇長捷和陳禮二人同行入內。
“本來小侄還打算給二位叔父引見一些乾西故友，可後來思慮之下，又覺不妥，便先行請二位叔父過來，問詢二位叔父意見。”
眾女見禮之後，便是已經迴避，楚斐三人轉道書房落座，先行言道。
“確實不宜如此，此時如此，日後也是如此。我們既然遷居此地，便該少於此地貴族打交道，小可大不可。”
蘇長捷點點頭，他們兩家既然已經做出取捨，便該斷絕後患，而今能來乾西城的都是乾西實權貴族，無論今時他日，都不可與這些人牽連過甚。
楚斐需要的是做加法，畢竟從他的封號也能看出，葉藉是希望他在乾西做大，掌控住乾西局勢。而他們要的是減法，家族中人已經足以讓他們立足，畢竟單憑族人，他們便已經不遜於任何一個乾西貴族轄民，無需過多外借力量，可以結交些不重要的人物，加快融入乾西當地的速度，如此便已足夠。
“那世家子弟進入都護府任職一事？”
楚斐再問一句，這些事不管他和葉辛怎麼想的，當事人的想法都是至關重要的，畢竟這涉及兩家大族的生存之道。
“此事可為，唯才而用，不居高位便可。”
陳禮道上一句。
各世家遷居各地，是削權減勢，並不是徹底遠離官場。參與但是不過多參與，既讓各家不至於徹底淡出，也不至於讓家族子弟得不到歷練，只能紙上談兵。在日後需要各家有人高走，振興一時家族榮光，更利於家族傳承時，不至於無人可堪大任。此為長遠計。
“那二位叔父自己呢？小舅舅將成為新任都護府司馬，統管乾西建設事宜，不知二位叔父可願屈尊幫忙一二。”
楚斐點點頭，再道。
“給後族以後的族長打下手，可不算屈尊啊。正好藉此咱們兩家也可以正式在乾西登臺露面，算是宣佈一下到來吧。不過如此一來日後乾西局勢會由明波變為暗流，本地與外來，將會水火不相容，多有暗中交鋒，文斕要早做準備才是。”
蘇長捷展顏一笑，提醒起楚斐來。
“分而化之吧，雖然我這幾年除了這段時間，大概都並不會常在乾西，但是既然已經遷府過來，便沒有大異。今夜我便是會先行宴請舊友，得到他們的支援，一來為推行乾西建設之路，二來也是先讓他們心中可以安穩，不會因為心中憂慮，而和其他乾西貴族抱成團。”
楚斐頷首認同，然後道出自己想法。
“如此在加上玉渠，多方鼎立，到確實是暫時最好的局面。但是日久也有隱憂，不過也非眼下能解之局。”
陳禮認同楚斐所言，不過這樣一來，等於將乾西劃成了遷居世家、玉渠、楚斐、剩餘乾西貴族四方，其中玉渠和楚斐會有當地七成以上貴族的支援，而且兩相交好，再加上楚斐和他們各家的關係，要麼已是姻親、要麼定下姻親，除去剩餘三成左右的乾西貴族，可以說乾西已經隱隱連成一塊了。
這般一來，乾西便是大乾隱憂之所在，楚斐自身權勢愈勝，對楚斐自身的隱憂也是愈大。但同時，也是當下穩定乾西局勢，最好的辦法，有些無解。
“乾西成為大乾一州是早晚之事，不可能一直以都護府形式存在下去。乾西貴族內遷也是早晚的事，此事屆時自然而解。世家永遠不會消失，或者說如世家門閥這般的人不會消失，沒有世家，也有新貴。大乾世家貴族變多，便能各有掣肘權衡，誰也沒有真的做大的機會，如此便是可以了，咱們要做的不過是欣然接受起伏而已。”
蘇長捷遙遙頭道，他來乾西之前，曾去往朝歌一次，蘇長晟與他徹夜長談，早已交代好這些事，辨明瞭局勢利弊。
“兩位叔父在乾西建設完畢之時，便需抽身。我在時機事宜之時，也會抽身。”
楚斐也是接言道。
“呵呵！果如家主和蘇兄所言，文斕是個灑脫的精明人。”
陳禮朗笑一聲，直到此時方才信了蘇長捷和自家兄長陳節所言，對楚斐有了個直觀的認知。有蘇長晟等人照拂、言解局勢利弊，楚斐有這些見識不難，但是如此年紀，便身居高位，卻能有捨得的決斷，並無過多貪戀，即便此事只是言及，遠未到真正抽身之時，但言行和神色間的灑脫意，也已經尤為難得了。
“我倒是不知道四叔是如何言說的，但是依陳叔習慣，說我是個懶散的小狐狸，才該是真的。”
楚斐也是展顏一笑，猜測陳節的言語道。
“呵呵！”
陳禮一笑，算是認可楚斐的話，因為他大哥真就是這麼說的。
然後三人又商議一下，兩家子弟進入乾西官場的具體人選，主要還是二人給楚斐介紹一些家族子弟的能力和品性，讓楚斐好可以酌情安排。時值夜臨，方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