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同起共浮(1 / 1)
“高倉國公、哲琅國公、畢奢國公、、、快請入座,近幾日公事繁忙,多有怠慢,萬請勿怪。”
楚斐門口親迎諸位舊識乾西貴族,一一打過招呼,請入府內入宴。
“小寨主言過了,沒有給小寨主安穩好乾西局面,我等已然心懷歉意。”
這些人之中,與楚斐算的上最熟悉的,除了百里鵬,就是高倉國公亓侖安贊,和畢奢國公禎率明臺了。
由其是高倉國公亓侖安贊,因為楚寨就位於高倉國的原因,與楚斐父子,交集最多。算不上關係多好,畢竟以前身份有差別,所以也只是熟悉而已。
但這種情況,在現在卻已然是有所改變,畢竟而今的楚斐不僅是乾西副都護,還是大乾重臣,身份比他們只高不低。
而且從楚斐與秦翎成婚之時開始,這些人也都開始有意交好,再有以往就跟楚家父子關係親密的麾下貴族牽線,關係更是融洽許多。
當下與楚斐見禮之後,亦是稱呼更親近一些的小寨主,而非是楚帥,表達親近之意。
“您這是哪裡話,沒有您諸位的支援,哪有而今順順利利的乾西都護府,我這一個辦事不利的罪責下來,就更不可能有而今這個副都護的位置了。況且而今局面,不過靴癢小疾而已,算不得什麼。而且若沒有諸位從中權衡,局面只會更加複雜,該是向您諸位道謝才是。”
楚斐擺手一笑,說了幾句好聽話。眾人以親近稱呼交流,他到是樂於見得的,之後也更方便他開口與他們相談。
“我們可沒做多少事情,若沒有小寨主和長公主從中斡旋,我們才將是大乾兵鋒最先所及之處,哪裡有現在坐在這裡的資格了,這份情義我等可是始終銘記於心的。”
當然拉近關係是需要的,可是這些人也都不會失了分寸,楚斐笑臉相迎言語謙遜,但他們不能真的就坦然受下了。
“即便不談這些,僅是雪災之時,小寨主拒敵與哲琅城外,便值得我等感激不盡。若是放在以往,商路散沙一片,縱然仍舊有這些軍隊,卻也必定難以抵擋砮宛部如此狂猛的攻擊,商路之地將盡成焦土,我等也必將身首異處,成為沙下枯骨。”
禎率明臺言畢,百里鵬接上一句。
“這裡也同樣是我的家,諸位也都是我與家父好友,不可這般言說,都是應為之事。”
楚斐擺擺手道。
“咱們都是熟識,在這片地界上都是自家人,楚斐今日便不說客套話,而今乾西局勢諸位恐怕比我更加清楚,但請放心,我這一次被調回乾西后方,便是來解決而今出現的問題的。”
楚斐接著再道。
“那我等也就不多說虛言了,小寨主而今所為讓我等迷惑不已,大乾的態度我們也看不真切,故而心急不已。”
亓侖安贊聞言也是直接開口,這也是商路眾人習慣的方式,比較直來直往一些。
“而今所為與乾西貴族干係不大,只是古夫騎士團曾與綦國哲利安部死士,一併在我從朝歌返回乾西的路上伏擊,其餘被滅勢力也是跟古夫騎士團牽涉頗深,本就是為亂我乾西而來,死有餘辜。這一點,跟對外宣稱的並沒有多少出入,並非是有意針對任何人。
另外,胤國人的入境借居,大家也不必過多在意,我已經與太子殿下商議妥當,胤國這些借居之人,無論住在任何一方,諸位都有權依照各自轄地法度規矩予以管轄,不用束手束腳過多估計。
而且乾西邊軍征戰在外,一事半刻也回不來,這些借居之人反而可以成為各地的勞力。這段時日,太子殿下也一直在和胤國方面磋商,用胤國婦女為諸位田園莊產勞作,當做付給諸位的借居補償,而諸位主要能管他們溫飽便是可以。
當然我更希望諸位能夠對他們好一點,他們既然來都來了,咱們也沒有道理白白放過不是?爭取在他們多過幾個冬天之後,徹底定居乾西豈不更好?我有了政績,而諸位有了切實的利益,咱們這兒缺人啊。人多了,能做的事就多了,收到的稅賦也就更多了啊。
此外大乾準備建立三道防線,將乾西與大漠相連之處,西邊浣酉國邊境,北邊離淵關外一線,皆是會鑄成長城一道,將整個乾西牢牢防護在內。
而內部,大乾將修建條條柏油路,將乾西各地全部連通,加強各方往來,也可以與中原加強往來。這樣一來,乾西各地貨物可以更快流通起來,互通有無,更可以方便的跟中原通商,彌補現在乾西已經失去以往習慣的生活方式的損失。
而且在我看來,這種貿易的開始,將比以往商路時候更有諸多裨益,咱們甚至可以掙到比以往更多的金餅子。若是乾西道路修成,中原內部的柏油路也修建完畢,咱們以往走一趟商路的時間,現在可以直接從乾西到南邊海州,去往裕洲、漠洲、西陸,沿途多經過多少城池地區?其中有利可圖之處甚大。
並且這條新的商貿之路上,要麼盡在乾地之內,即便海上也有大乾水師護航,路上所有風險降到最低,人手所需也將降到最低,利潤何止翻倍?往來商旅更是會比以往更多,少了以往一些油水,但是也同樣多了更多的羊肉可以去嚐嚐。
而那些胤國客居的男子,就是日後給咱們修建防線、鋪就道路的人。所以對於他們,大家都不妨換個看法,他們到來對咱們只是好事,而非壞事。”
楚斐儘可能詳盡的將這些事說給他們眾人聽。
“再有便是中原一些世家,包括我母親所出的寧家遷居乾西一事,大家也不必多想,他們一來補充哪些被滅之地的空缺,二來是戍守乾西三方邊境的作用,不會與大家產生過多的交集,更不會有過多的糾葛。”
隨即楚斐再道,提起眾人最關心之事。
“前者自無問題,知道小寨主和大乾的計劃之後,我們也看得明白大乾的用意,再與安撫我等此段時間有些浮躁的心思。但是後者,我們卻著實放不下心來,我們如今手中已無兵馬,但是這些世家卻是有著大乾的鼎力支援,即便遠離中原,也是根基底蘊極深之輩,在乾西除了玉渠,沒有人能與之正面抗衡。”
眾人相視一眼,亓侖安贊出面說道。
“那我也不妨跟大家討個實底,諸位是想要在乾西代代而傳一個世襲爵位,還是想要成為真正的大乾臣子,與大乾同起共浮?”
楚斐放下酒杯,看向眾人問道。
“小寨主可否再說的明白點?”
禎率明臺問道,眾人也都放下酒杯,目光齊聚在楚斐身上。
“諸位可能有所不知,千洲以前便是乾州,大乾皇族就是大啟乾王后裔,乾州隨著大啟一併崩碎,變成了你我熟悉的千洲商路,咱們所在這座飲馬古城、現在的乾西城,以前就是乾王府所在。大乾皇族一直都沒有放棄恢復祖業的打算,這裡重新成為乾州,只是早晚之事。
當然諸位不用擔心,即便是這裡不再是乾西都護府而是乾州,諸位已然是乾國封臣,那隻要沒有反叛大乾的意思,這個爵位便是一直會世襲罔替下去,這一點大家不用懷疑。
但即便屆時諸位仍舊能如今時這般,仍舊掌管各自轄地,又有何意思?放眼整個大乾,這裡真的不過一隅偏地而已。時日一久,諸位可還能如現在這般安然自得?
所以與其在此困居一隅,還不如主動參與到大乾朝局之中,走到更寬廣的天地之中。世襲國公,這在大乾絕對不是不值錢的玩意。”
楚斐道。
“小寨主的意思是,咱們遷往內地,想法躋身大乾朝堂之上?”
百里鵬問道。
“躋身朝堂之上沒錯,但是不必遷居,或者說現在不能遷居。世家外遷,除了我之前所言之外,也是之後一段時間內,大乾的大局走向所致。世家門閥在中原根基太厚,需要削一削,以求長存。咱們卻是正可以趁此時機,搶得一席之地在手,參與到朝局之中,成為新貴。
但是這個人數不宜多,而且不是諸位,而是諸位的子嗣,大乾國子監,諸位而今爵位自然也有資格送往自家之地求學,然後在中原為官,而諸位在乾西的根基,就是後輩們躋身朝堂的依仗。”
楚斐再道。
“可是若咱們這樣的外人做大,豈非要得罪許多人,而且咱們這些人站在同一艘船上,豈非也要面臨而今中原世家所面對的局面,甚至比他們還要更遭人猜忌。”
亓侖安讚道。
“所以不宜多,只有咱們這些人足以。而且咱們還要從現在開始,表現出咱們的忠心來,幫助大乾推動乾西的發展,維護乾西的穩定。如此不僅咱們自己的根基愈發堅實厚重,也可以得到大乾更多的看重和支援。而且時機適當之時,咱們就可以學習這些世家所為,自削一點根基,換來家族的長遠留存。不過起伏而已,卻是不至於沉淪沙海。”
楚斐再道,言出真是目的所在。
“那得靠楚帥打這個頭了,楚帥而今已然是大乾最大新貴,要多多提點我們這些故友一些啊。”
百里鵬笑道。
其他人也是相視一眼,楚斐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們又怎會聽不明白,只是稍晚片刻之後,便是一同附和出聲。
雖然楚斐又兩面討好之嫌,但同樣利弊就在他們面前,寧為雞頭不為鳳尾,也要看那鳳飛翱翔的天地有多遼闊,自家這畜欄又有多大不是。
“哪裡提的上什麼提點,咱們都是這片土地上同生共長的人,正兒八經的家鄉人、老朋友,互相幫助,攜手先行才是。”
楚斐提起酒杯,笑著向眾人示意。
眾人一同舉杯,美酒佳釀醉香醇,心憂以解盡歡顏。至於除了他們再做之外的人當如何,誰能管了那許多事,屋前雪淨便是足以。
而從這一刻開始,伴著大乾風雨五百年,始終在大乾朝堂佔據一言之地的‘乾西派’,開始了自己與大乾帝國同起共浮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