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比試開始(1 / 1)
“咚!咚!咚!”
巨大的戰鼓敲響,曠野之上,十數萬大軍陳列,以團為單位,每團列成一個方陣,圍繞著中央一個緊急搭建起來的點將臺,點將臺四周旌旗圍繞,楚斐居中而坐,乾西第二府府軍、虓虎軍各級將領兩側第次落座。
看上去倒也算是陣列齊整,頗有威勢。
“開始吧。”
楚斐沒有多廢話的打算,對陣順序,早就已經抽籤敲定,全軍都知道而今是準備幹什麼,直接開始便是。
“第一軍第三團,出戰!”
“第九軍第一團,出戰!”
兩名偏將起身,向著楚斐施禮之後,走到點將臺兩側,將自己所在隊伍戰旗提在手中,大步歸隊。
下面的各軍將士也隨之動起來,將點將臺正前方讓出一大片空地,留給兩團軍士對戰。這兩團隊伍也是踏陣而出,行到臺前,向著臺上諸將施禮後,各分一邊站定。
“諸位,這樣的場面是不是很好看?”
楚斐嘴角掛起輕笑,只是越看越不像是什麼好笑。
沒有人回應他,因為此時每個人臉上其實都不好看,地下眾軍出陣的也好、後撤讓出場地的也好,雖然說不上亂成一團,但也顯得有些紛雜,好好地佇列,立刻七扭八歪起來,甚至有幾團軍士走到一處、擠成一堆,然後再散開。
至於出陣的這兩團人手,居然是先散成散隊,一窩蜂的跑到臺前,然後再重新結陣站好,走到一邊站定。
臺上這些人不管曾經領兵多寡,但終究沒有一人是不曾打過仗的,誰都能看的出來不妥之處,這樣的軍陣,甚至都不需要敵人衝陣,只要他們敢下一個變陣的命令,這些軍陣就會瞬間自己破去,全無戰力。
大軍交戰,陣列為先,即便單兵素養再高,沒有嚴整的陣列,一衝可潰,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他們無言以對。
當然,這麼多人,也不是人人都只是羞愧。也有很多人,心中不以為意。
他們認為要還是他們自己的隊伍在手中,必然不會是這種情況。而且這裡並沒有對比,更沒有楚斐自己的隊伍參與進去,親兵營都在點將臺兩側落位,並不用動,自然看不出優劣,所以他們其實也並沒有認為楚斐自身,有什麼可以諷刺他們的地方。
他們同樣不出聲,只是怕楚斐因此對他們動手而已,雖然楚斐的隊伍少,但是達古巴合已經拉攏了好多人在身邊,他們都是心向楚斐的,甚至楚斐要動手的話,這些人都是最先動手的那些,畢竟這可是展示自己的好時候。
可不管他們怎麼想,楚斐只是這麼一笑之後,便再沒有說話,對崔不器點點頭示意後,便看著場上,看見崔不器手中大旗舞動之後,而開始對陣的兩團軍士。
第一軍也好、第九軍也好,以及下面的諸多隊伍劃分,並沒有什麼說頭,並非是第一軍便是軍士最強,第十軍最弱,都只是打散了各方人員之後,隨意均分出來的而已,沒有什麼優劣之分。
各軍裝備也都一樣,以團來說,騎兵一營、步卒兩營、弓弩手一營。
騎兵倶是輕騎,身著扎甲,有披膊銅護,配長槍、騎弓各一,再有羽箭兩壺,戰刀一柄、短刀一柄,然後最主要的就是戰馬一匹、駑馬一匹,是各團最精銳的一營隊伍。
而兩營步卒,一營是刀盾手,方牌大盾一張、戰刀一柄、短矛一柄,身著兩當鎧,可擋住前胸後背。一營長矛兵,長矛兩杆,多一杆備用,戰刀一柄、短刀一柄,同樣配有兩當鎧。
弓弩手,裝備步弓兩張、羽箭三壺,蹶張弩一張,弩箭兩壺,再加戰刀一柄,甲冑也比之步卒更精良一些,同樣身披兩當鎧,但前後心皆多了銅護,增加防禦,畢竟弓弩手還是比尋常步卒更難訓練一些。
但是裝備一樣,人員組成一樣,領兵之人如何去用,用的又如何,便是有了很大的不同。
第一軍第三團偏將,戰旗高舉前揮,弓弩手踏陣在前,刀盾手列於其後,長矛手摻雜刀盾陣列之間,三營人馬一同緩步向前。騎兵隱於陣後,卻是當先發動攻勢,其他三營先行前進之後,給他們留出來了衝鋒的空隙後,便是在陣後加速,兩側繞過,將手中去了箭簇,用麻布裹上前段,沾染泥漿的箭矢散射出去。
這種箭矢自然沒有殺傷力,這種比拼也自然不可能真的用真傢伙直接拼個你死我活,所以泥漿打中要害,便是算陣亡。
而他這種打法,也不能說有錯,輕騎本就更善於這種陣前遊射,然後兩側迂迴陣後,旨在打亂對手陣列,給後方衝鋒隊伍,創造機會。
但是此番卻是收效甚微,因為箭矢射的過於疏散了,並沒有形成壓制,反而被對面隱於刀盾兵陣後的弓弩手,先是步弓拋射、再是弩箭平射,‘殺傷了’不少人,才堪堪止住前行的勢頭,開始從兩側繞回。
當然,第九軍第一團計程車卒也沒有好哪去。一個是居然讓對面騎兵輕而易舉便是抵近過來,二一個便是陣型過於死板,刀盾手只是自顧列陣而已,弓弩手站在他們身後,是需要自己躲箭矢,而不是他們幫忙擋箭矢,甚至還有刀盾手想起來去擋的,但是慢了一些之後,竟是擋下了隨即自己陣中弓弩手射出的箭矢,誤傷都有。
“真精彩。”
楚斐又是皮笑肉不笑的呵呵起來,甚至還鼓了鼓掌,其餘將領們,面色便是越發難看了一些。
“騎兵,衝鋒!”
然而臺上如何,並不會耽誤一點臺下的比拼。對手騎兵繞回之後,第九軍第一團偏將,親自帶著麾下騎兵營,踏陣而出,銜著對方騎兵陣尾,接著對手騎兵掩護,向著對方陣中衝去。
“弓弩手,停在原地,拋射阻敵後軍。刀盾手前頂、長矛手殺敵!”
第一軍第三團偏將也是見招拆招,麾下弓弩手停在原地,張弓搭箭拋射而出,避免敵軍步卒跟隨前衝。刀盾手手中方牌大盾四面落下,將弓弩手、長矛手包裹在內,長矛手摻雜期間,長矛斜上外刺,做阻馬狀。
“開!”
第九軍第一團偏將,手持一柄後背大刀,雖然是厚厚的麻布包裹刀鋒,但是重量不減、威勢不弱,率隊離開對手騎兵尾後,正面衝向敵陣,一刀砸斷數根長矛,然後拉起戰馬,馬蹄前踏,擊倒兩張大盾,以及盾後軍士,之後大刀再展,左右分劈,擋開周圍攻來的兵器,奪陣而入。
“倒是有些勇武。”
楚斐身邊的賀北山道上一句。
而楚斐這邊,則是拿著個空白的冊子,書寫起來,毛病得挑優點得記,看清優缺點之後,他才可以酌情排程,具體的去安排人手,所有比試都完畢之後,現有的軍制也會有些許變化。大部分自然還是均分,但是也會有一些精銳單獨成團、成軍,成為中堅力量。
這第九軍第一團偏將,而今展現出來的勇武,便是一個優點,若有破陣之軍組建,此人可入其內,添為鋒矢。
“圍!”
第一軍第三團偏將見狀大喊一聲,做出應對。
但是他做出了應對,他的麾下並沒有,刀盾手和長矛手,雖然有心從兩翼向這裡合圍,將突入的對方騎兵阻滯在這裡,然後‘殺敵’與此,可陣型調動混亂的弊端,展現無遺,他們人擠人,雖然都是向著一處去,卻是各自妨礙,能順利快速去合圍的只是少數,大部分都被自己人阻攔在了後邊,不得向前。
索性對手的步卒確實被阻攔在後,雖然不可能一直擋住,但是對方步卒衝陣之時,一臉陣型本就算不得嚴整,二來後軍失去了主將的指揮,衝上來的過程中,也顯得有些參差不齊,便是被拋射過來的弓箭‘殺傷’了不少。
“弓箭手等於白費了。”
澤佳闇月道。
第九軍第一團兩營步卒相互掩映間還可前行,但是弓弩手卻是除了之前向對方騎兵射出那兩輪箭矢之後,便再無了用武之地,像敵軍一樣去拋射殺敵,都怕誤傷自家騎兵,索性只好抽刀棄弓,跟隨另外兩營步卒一起,想法往前衝鋒破陣。
“騎兵,先斬敵後軍步卒,隨意獵殺。”
第一軍偏將也看到了這一點,所以對這回陣的己方騎兵下令道。
只不過這道命令,讓得臺上多人開始吐槽起來,一步好棋硬是被他走成了臭棋。對方步卒陣型已失,正是己方騎兵列陣衝殺的好時機,但是卻毀在了那一句隨意獵殺上。有序的往復衝殺,將本就混亂的對方陣型衝的更散,讓其不能支援前軍,且被逐步蠶食才是正解。這麼一隨意,別人亂,你也亂,徹底亂成團,誰也別說誰了。
眼下這兩團的比試,就變成了是第九軍第一團騎兵營先攻破第一軍第三團陣營,殺敵更多、更快,還是後者騎兵這隨意獵殺先能殺盡前者步卒了。而整個場中,第一軍第三團步卒,也是徹底不知道幹嘛了,射箭,沒有射的地方了,抽刀,陣內沒有插手的地方,陣外出都不出去,比對方的弓箭手更加白費了。
“親孃嘞!楚帥,你給我三百親兵,我下去都收拾了吧。”
賀北山看不下去了,直拍腦殼。
“消停看著。”
楚斐幫他拍了一下,瞪了一眼,讓他消停下去。
他冷笑也好、譏諷也好,並不是因為這些人馬真的不能用,他們單兵素養其實都還有點底子,有些人還很不錯,自然有可用之處。他們這些人,若是沒有被打亂重編,而是用以往最習慣的方式去戰鬥,也不至於表現的如此不堪。
他此舉,只是想讓臺上諸將,更加清醒的認知到,他們打亂重編之後的這些隊伍,有多麼差勁,又差勁在什麼地方,並用這種方式讓他們感到羞臊,認識到整肅隊伍是多麼必要去進行的一件事。
而且他也可以從這些比試之中,看到更多的問題,發現更多有閃光點的人,更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些將士們具體都是什麼成色,以後該怎樣針對性的去訓練。而不是隻挑毛病,或者去打擊他們,說他們而今多麼不堪一擊。
但是他的心思是他的心思,並非所有人都能明白,自然也就有心有不虞之人。而賀北山這‘狂妄’一言,就像踩了這些人尾巴一樣,登時便是有人道:
“賀將軍如此能耐,我等倒是真想見識見識。”
“操!給你們臉了。親兵隊,隨本將幹翻他們。”
賀北山啥脾氣?一聽這話馬上就急眼了,也不要楚斐的親兵營了,三百人都不用了,招呼上他的百人親兵隊一聲,便是下了臺子,翻身上馬,從蒙克麾下那裡借來比試用的兵器,奪陣而去。
然後場間所有人就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鐵騎,什麼是冠武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