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冠武虎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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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戰七千,其實怎麼看都是怎麼扯淡的一件事,但是隨著賀北山的入場,卻又那麼真實的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而且這百人用的只是蒙克所轄親兵營的制式長槊,而非他們自己習慣所用的重钂,可即便如此,他們也讓在場所有人見識到了,一支真正精銳鐵騎的鋒銳。

這一百人就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場間兩團人馬的混亂場面,也給了他們化為一柄重錘的機會。包裹著厚厚麻布的長槊,其實削減了太多刺擊的殺傷力,這種比試也不可能真的去殺人破甲。

所幸這百人都是賀北山自己的親兵,他們習慣用钂,更擅拍砸攻擊,有睥睨四海之勢。而且除此之外,冠武軍每人皆配弓弩,他們的射藝,也是真正從長達年餘的血戰中砥礪出來的,尤其是這些親兵都是優中選優的猛士。

三百餘第九軍第一團弓箭手、刀盾手、長矛手,與第一軍第三團百餘騎兵糾葛在一起,相互交戰。

然後他們就迎來了一蓬精準之極的羽箭,三箭射一人,賀北山的親兵們,配合默契,行進間不需打招呼,便是已經各自挑選了自己的攻擊目標。

箭過五輪,槊臨敵身,他們的箭射的準且快,迅速‘射殺’百餘人,然後以賀北山為箭頭,三角戰陣衝破這交戰的人群,長槊四下拍擊打砸,便是又‘斃敵’近二百餘。然後他們分作兩隊,左右迂迴,從外側向內包圍擠壓,將之一舉全殲,每個人真的都有百夫勇。

然後轉道再戰,沒有再用弓箭,騎兵陣型不斷轉變,靈活而凝聚,將分散的場中對手,一堆堆的全部殲滅,然後才來到兩團軍士鏖戰陣列之外。

“冠武軍!”

賀北山帶隊停馬暫歇,舉槊高喊。

“冠武天下!”

百名親兵高聲戰吼。

“麟鸞舞!破陣滅敵!”

賀北山長槊前指,下達衝鋒命令。

對面的兩團軍士剩餘人手,已經聯手在一起,準備先解決這些突然入場的‘敵人’,然後再說其他。但是賀北山仍舊沒有半分動容,戰場上的他永遠張狂無比,直接以這身後百人成陣,正面向著對方衝殺而去。

麟鸞舞,是田陌研究出來的衝鋒陣型,是冠武軍獨一無二的戰陣。兵做兩隊,一隊如白鸞環繞清敵,一隊如青麟獸筆直強攻。

青麟破陣,白鸞護行。只要敵陣被青麟撕開一個口子,白鸞就會圍著本陣遊戰四周,將這個口子擴大,讓青麟可以更好的繼續前突。

陣型自然不算複雜,甚至有其明顯弱點所在。但是用在冠武軍手中,卻再適合不過。他們的戰力、他們的戰心、他們的紀律性,支撐著他們可以將這種純粹的攻擊陣型,用的淋漓盡致。而且他們做到了楚斐的預期,即便是普通軍士,也個個都是剽悍血勇的猛士悍卒,對上尋常人他們以一當百,不在話下,即便對上軍中老卒,他們也可以一敵十。

對面這些對手,其實有許多都可以視為百戰老卒,甚至有些人個人戰力猶有過之,但是賀北山的這些親兵更勝。兵力懸殊的對陣,這百名親兵竟然有些遊刃有餘的意思。

尤其是在賀北山一槊將兩名偏將一同‘斬殺’之後,沒有一點指揮了的這兩團軍士,好像變成了羊群一般,而賀北山他們就是那餓狼,可以將之隨意撲殺。

“這便是冠武軍而今的實力麼?”

蒙克看向楚斐問道,神色頗為震撼。

賀北山和這百名親兵,而今展現出來的戰鬥力,和那種兇悍無匹的精氣神,那種戰意和煞氣,比之他之前帶領的嘉羅第一騎士團,都還要更強一些。那支曾讓他引以為傲的鐵騎,乃是當初的西陸破陣兵鋒之最。

“稍微差一些,但也沒有太多。畢竟這些親兵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還是比普通士卒強一些的,而且北山也早已是宗師武者,這一年多大戰小戰一直沒閒著,精進不少,個人勇武也會給衝陣的隊伍大有加成。”

楚斐點點頭,將大致情況,說給蒙克知道。

“不過還是差點意思,屠休,行軍法。”

然後楚斐對屠休道。

“損兵過半,雖敵眾多,仍不算勝,杖十。”

屠休領命,走到臺邊對著賀北山道。

“末將領罰。”

賀北山沒有多說一句話,也沒有不悅,因為這就是而今冠武軍的第一鐵律,比試也要,實戰也罷。哪怕敵人過萬,你只有十人,傷亡過半,便盡滅其敵,亦不算勝,最輕的十軍杖逃不了。當然若是實戰,這種情況,戰功還是會算的,而且之後會得重賞,這一點於其他軍中並無二致。

但是冠武軍出身的人,都習以為常,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樣,此事都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冠武軍一眾,以及楚斐,心中大罵變~態!因為這種責罰,在誰眼中,都太過沒有道理,要求太過苛刻。

可他們如何,與冠武軍一眾,並無干係,賀北山卸甲、親兵自行執杖,砰砰砰十根軍杖便已落下,然後這些親兵在眾人更加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互相各打十杖,與將同受,甚至那些被‘斬殺’的親兵們,還多給自己加了十杖。

“特麼一群瘋子!”

沒見過這種場面的人,臉色有些發白的心中大罵起來。

“不怪如此。”

蒙克、澤佳豐元、澤佳闇月、柯里爾蒙德、達古巴合等幾人卻是心下了然,若非這般上下一心,若非這般對自己都足夠狠辣,若非這般人人都如虎狼般兇悍,冠武軍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形成這樣的戰鬥力,和這樣睥睨天下軍伍人的戰魂。

“此杖責你貪功鬥勇,盲目冒進。再有下次,我來執杖。”

楚斐看著嬉皮笑臉返回座位的賀北山,沉聲道。

“該!讓你嘚瑟。”

岡坎幸災樂禍,大煙卷抽的滋啦滋啦的,美極了。

“嘿嘿,總得讓他們見識見識咱們能耐不是。”

賀北山對著楚斐憨憨一笑,道上一句。非是他而今沒有一點長進,仍舊冒失好勇,且受不得一點激將,和他人挑釁言語。而是他想幫楚斐站站場子,省得這一個個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在這鼻孔朝天的。

“你也就是搶不過我,嘚嘚啥呀。”

然後賀北山轉向岡坎,往哪漆黑的大光頭上一拍,然後搶過菸捲,叼在嘴中,抽了起來。

“家裡新調的藥酒,喝點活活血。”

楚斐將自己腰間的一個小銀酒壺取下,丟給賀北山,十軍杖不多,對他們這些皮糙肉厚,體魄極為強健的人不算什麼,甚至連小傷都算不上,但是仍會有些淤青、血脈不暢,多少都是會有影響的。

這種藥酒是那個和陳摯他爹同名的靖武衛神醫陳節,捅咕出來的強壯氣血的良藥,由他的徒弟,而今離開元域靖武衛,成為楚斐家中門客的解堃調製出來,給楚斐進一步強壯體魄所用,而今給賀北山用來活血,也是可以。

兄弟的心思他明白,但是冠武軍的這種軍法不能失,因為這是冠武軍之所以是冠武軍的根本。

只有他們每個將領都能以身作則,想著去儘量減少每次的戰損,信服他們計程車卒才會感同身受,強迫自己變得更強,減少身邊兄弟們以及自己的傷亡。所有人自己逼著自己去變強,無止境的強迫自己變強,來更多的殺敵,更好的保全自己。

而且他們面對的敵人,而今的綦國人,那都是一群真正的‘餓狼’,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剽悍而富有攻擊力的狠人,想要戰勝這樣的敵人,就要變得比他們更狠,比他們更有攻擊力。

如此冠武軍才能在邊境,常勝不敗。

並且其實不止冠武軍,而今的乾西邊軍多多少少都有這種特質,西北邊軍、遼北邊軍也是一樣,因為他們不狠,他們守不住邊線,打不贏敵人。

“比試繼續。”

楚斐隨即再道,這才是第一場,離結束可遠著呢。

“楚帥,有賀將軍此等神勇在先,之後的比試就不用了吧,您說怎麼練,咱們就怎麼操練就是。”

但是這時候後續的人,已經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敢上場了,上去了打的好不好看不說,萬一再出來一百來人,也給他們收拾了,這臉真就沒有地方放了,別人踩在地上碾的生疼啊。

而且這並非不可能,楚斐身邊可是還有那麼多親兵呢,那個黑大個,那個背雙钂的,也都很有些躍躍欲試的樣子。

“接下來我的人不會再動,你們自管比試你們的,現在這種情況不全都看透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操練。你們所有人放開手腳去比試,盡展你們所能就是。而且這關係以後你們身居怎樣的位置,帶領怎樣計程車卒,不要有壓力,也不要掉以輕心、糊弄了事。”

楚斐搖頭道。

“是。末將等領命。”

這般一說,眾人放下心來,尤其是那些偏將們也都愈發正色起來,是關日後前程,那就不可能不比了,而且不僅要比,還要想著法的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他們不少人都注意到楚斐寫寫畫畫的了,之前不明白在幹嘛,現在卻是已經瞭然。

兩名偏將扛旗下臺,匯合麾下軍士,再度展開比試。

而臺上剩餘的偏將們,則是開始思考著,他們怎樣可以比之前上場的人做得更好。

越靠後的人,越有優勢,他們可以仔細的觀察前面出陣的眾人問題在哪。但是弊端也同樣很大,兵力完全一樣,場地就那麼大,戰鬥的方式怎麼變,也變不過那幾種,難免越到最後,越覺千篇一律沒有亮點。

既想要勝,又想要有出彩的地方,還要儘量少犯錯,讓他們都沒有了閒談的心思,所有心神都用在觀戰和思考之中。

“這酒不錯,多給弄點,我給弟兄們喝喝。”

可他們緊張歸緊張,賀北山等人自然沒有這種感受,也不在意場間氛圍,這貨喝過藥酒之後,眼睛一亮,便是湊到楚斐耳邊,笑道。

“家去找樂娘拿,傷藥什麼的,也去家裡取。”

楚斐點頭道。

這藥酒不少,只不過他不會直接給賀北山的親兵用,自己的人自己出面,責罰也好、獎賞也好,都應如此。

這些藥酒、傷藥,不能是楚斐給他們的,而是賀北山給他們的,哪怕是從楚斐這弄來的,也得是他們的主將賀北山,給他們弄來的,而不是楚斐直接給的,這中間倒這一手,十分的重要。

“得嘞,反正也沒啥大意思,我這就家去。”

賀北山點點頭,然後打個招呼就徑直走了。

他皮糙肉厚的十軍杖不當事,麾下弟兄們可不行,大軍未至,隨身傷藥不多,而且是必備的外傷藥,治療這種傷不對症。還是早些取了傷藥,給弟兄們用上。這事,可比在這看這些根本讓他沒有多少興致的比試,更加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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