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離營南去(1 / 1)
星星點點的綠草,逐漸出現在大營的周圍,楚斐弄出來這場大比,也幾近落下帷幕,各團演武之中,最終是蒙克帶領的親兵營,拔得頭籌,而他們的對手是乾西貴族們那組合出來的九隊人馬。
這一場比試,讓得各軍人手,看到什麼叫一力破萬法,什麼是真正的鋒銳之軍,該有的樣子。即便隨著比試那九隊人馬,配合的比首次登場時更加默契,打法也更加合理且多變,仍舊被這一營重甲親兵,衝擊的支離破碎,難以抵擋。
現在整個大比剩餘的只剩選將之戰,擂臺搭了起來、考場也搭了起來,每日都有不少的軍士,向著各處挑戰,有人乘興而回,有人敗興而歸。
楚斐以武應戰,雖然沒幾個人敢挑戰他,但他仍舊坐守擂臺之上,更真切的去觀看每員戰將表現出來的武力。
而田陌和木柏則成為考場那邊的考官,考校將士們的兵法、謀略,亦或是籌算、調配後勤之能。
朝歌方面接到楚斐的去信之後,也有了迴音,葉藉親筆御書的。他不管楚斐怎麼搞,人員怎麼精簡、整編,這支新軍,除去虓虎軍不能若與曾經的金甲蠻騎之外,新軍需有不下於而今一府大乾府軍的戰力。其餘之事,楚斐可酌情排程,有需兵部配合之事,自管與兵部直言。
至於最大的喜訊,則是乾西的建設,已經邁出第一步,而且情況極為樂觀,與畢奢南境發現大片火油田,與狄焉境內發現大量鐵礦等,乾西工坊只要後續開採能夠跟得上步伐,乾西建設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而乾西的第一條柏油路也正式動工,自畢奢開始,連線狄焉、乾西城、哲琅,途徑高倉等地,先將原料運輸的路途打通,直連工坊。然後再修去邊境,築長城、取代而今的各方戍堡,將整個乾西成鐵桶一般防護在內,成為大乾西方一個堅實的要塞。預計整個計劃,三到五年之內完成。
此訊傳往朝歌之後,大量中原商人,開始天南地北的匯聚向乾西之地,因為有商機、沒有戰亂,大有利益可圖。而乾西貴族們,則是對此喜出望外,再沒人有了丁點牢騷。只要有人來,他們就有將乾西商貿盤活,擁有不遜、甚至更甚以往的收益。
在此之外,葉辛向朝歌提請,於乾西建立武備庫,由軍器監分派人手,在乾西單設工坊,打造兵甲,直接供應乾西諸軍後備所需,且得到批准,魯成調離靖武衛,率軍器監、靖武衛軍器司部分人手,組成乾西軍器監,劃歸乾西都護府所轄,魯成擔任監正。
而遷居乾西的各世家,也開始展開動作,以刊印話本,開建茶樓酒肆,派駐說書人的方式,開始在乾西之地,宣揚中原文化,主要是大乾及歷代忠君愛國、開疆守境的文人武將,歷史風流人物的傳奇故事。
以故事的行事,開始去讓乾西百姓瞭解中原之事,並喜愛上這些故事,進而去探究這些故事的真實與否、背景如何,然後深入的去了解中原的文化、歷史等等。
這種事楚斐自然也不會錯過,山隱閣分店,也正式在乾西城開業,每天甚至都有班子,分別前往大營、各地村鎮義演,其中尤以新軍帶來落戶的家屬們居住之處,胤國借居之人扎堆之地,演出最為頻繁。
乾西之地,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是你家族之人傳來的手書,你且看看。”
在大比再沒有人進入考場、踏上擂臺的第三天,楚斐將柯里爾蒙德招到帥帳之中,遞給他一封來自胤國西疆的書信。
“多謝楚帥!”
柯里爾蒙德看過之後,眼睛泛起淚花,九萬八千一百三十一人,這是整個公國而今所剩的全部人數,而作為對柴達爾伊蓮在乾西所為之舉的代價,胤國全部將之送往乾西。
“我明日便要重新整編隊伍,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將你調出軍中。”
楚斐將其扶起言道。
“楚帥放心,明日我會喝得爛醉,當眾頂撞,大放厥詞。”
柯里爾蒙德自然明白楚斐的意思,而今這些人已經自由,他也該要做到交易的條件了。
“倒也不必如此,你方才或許沒有聽明白,我說的是調出,而不是撤職。”
楚斐擺擺手,笑道。
“這、楚帥、、、”
柯里爾蒙德一時愣在當場,一個幾乎形同虛設的職位,麾下萬餘人馬,能夠換來這些族人的命,他其實已經認了,卻是從沒有想過還有什麼轉機。
“我需要一個人,一個足夠聰明,也足夠有能力的人,領兵前往西陸,前往嘉羅去做些事。你可願意?”
楚斐言道。
“去嘉羅?”
柯里爾蒙德遲疑,嘉羅其實也相當於他的母國、他的故土,他真的不願意去成為攻打、破壞故土的人。
“並非打嘉羅,而是幫嘉羅。具體的,等你到了嘉羅,自會有人聯絡你,告知你詳情,以及你們該如何做。我只能告訴你,你率兵過去之後,敵人是胤國、梧國,而絕不會是嘉羅本身。而此事若成,你甚至可以直接復國,或者在嘉羅身居高位。”
楚斐再道。
其實他原本並沒有這個打算,因為即便而今他也信不著柯里爾蒙德,但是凌道閒卻是建議他如此去做。原因就是,隱軍訓練的再好,可若不是嘉羅人帶回去的,面對的困難太多,存在的阻礙太大。
而且其實越是精明人,他們才越不會走錯路,或者說不會輕易做出選擇,因為他們清楚的知道代價將是什麼,在利益沒有代價大出數倍的情況下,即便是等同,他們也不會輕易付出這個代價。
聞聽此言楚斐極為受教,便聽從了凌道閒的意見,將率領隱軍的人,定為柯里爾蒙德。他的那些族人到得時候,也就是他帶著隱軍出征向西的時候。
當然隱軍之中,現在擔任教頭和中、低層將領的後族私軍,是不會撤出的,雖然只有千人左右,但足以保證這兩支隱軍的忠誠度,也是對柯里爾蒙德的制約,避免失控。
“多謝楚帥。”
柯里爾蒙德是個聰明人,所以他可以想象一下,他率軍去嘉羅能夠做些什麼,也就再沒有了猶豫,這確實是個機會,是個很好的機會。於復國而言是如此,於他自己而言更是如此。
“如此就好,明日整軍之時,名義上你會成為太子府衛率,前往朝歌任職。忠武關會有人接應你,悄悄返回,帶你前往隱軍所在,餘下日子,除了你家人到來之後,會讓你跟他們見一面,你便不得再在乾西露面了。”
楚斐點點頭,再次將其扶起,道。
“是!”
柯里爾蒙德應下。
“看看這個,可信度多少。”
楚斐又拿出一封信,卻是鬼冥成員從中部商路和梧國北疆,給他傳回的密信。上面記載了楚斐十分不願意相信,但是卻又證據確鑿的一件事。當然證據不在其中,拿出的這些密信也不是全部。
“可能性有七分,我之所以知道將軍是有可能向我落刀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我當初也曾見過梧國鐵戩駙馬。”
柯里爾蒙德沉思片刻後,言道。
“行。你回去吧,此事不要對任何人說及。”
楚斐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讓其返還。
“老哥,出來吧。”
待柯里爾蒙德離開之後,楚斐說上一句,達古巴合的身影從內賬走出。
“這回可以放心了吧。”
達古巴合笑道。
“放心了一些。”
楚斐回了一句。
“能為你做的,只有這麼多了,那個人對我有大恩,我不得不來這一趟。本來我打算在戰場上偷偷給你一箭,然後自己率隊戰死的。可惜,終是做不到啊。”
達古巴合再道,很有些惆悵。
“老哥,留在乾西吧。”
楚斐嘆氣道。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達古巴合才是梧國派來的重頭戲,他等了半個月,從拿到密信之後,就一直在等,希望達古巴合來找他,又不太希望這真的是事實。因為他始終不願意相信達古巴合,會是來害他的人。
昨夜,達古巴合來了,將所有事都跟他說了。
因為再拖下去,就是正式整軍重編的時候了,依照楚斐的性子,他絕對會是位置最高的幾人之一,若真是那般,他真到動手的時候,楚斐即便不死,也絕對會因為他的動作,而一落千丈、跌落谷底。
他還是沒能過了心中那道坎,直接對楚斐拔了刀,想要求死。但是,楚斐心中又如何能過去自己的心關,只是折了他的刀,卻並沒有將他如何,只是拿出了那些密信。
兩人一夜長談,憶往昔,說今朝,談各自理想。
最後達古巴合提議試探一下柯里爾蒙德,他也咬不準柯里爾蒙德是否是跟他一樣的人,是不是該留。
若柯里爾蒙德,見到那些信,說是十成把握,不可信。說只有五成可能,亦不可信。十成,太過肯定,落井下石。五成,太過虛假,心中有鬼。七層反而可信,因為鐵戩真的找過他們所有叫得上名號的人,尤其是他們這些手中人馬最多的。
這也算是他幫著楚斐最後一次,全了彼此過往情誼吧,除了柯里爾蒙德之外,這營裡他能叫準是梧國的人,這段時間都已經幫著楚斐除掉了,除了他自己以外。
“留下幹屁,想讓我日日覺得心中愧疚麼?而且他對我真的有大恩,不能不報。此番一別,他日若在戰場見我,不必留情,我也不會留情。你我兄弟,情誼今日就斷了吧。”
達古巴合搖搖頭,眼睛有些紅。
“就你?不對我留情又怎樣?是對手麼你!好好活著,真有一天遇上我了,就快點跑,到時候就沒這麼容易放你離開了。”
楚斐眼睛同樣紅了,轉過身去,連連擺手攆人。
“個大傻子,別特娘這樣背對著人,尤其是還動過害你的心思的人,不是每個人都是老子!”
達古巴合再道一句,聲音哽咽。
“滾、滾,快點滾蛋,別讓小爺打斷你腿,把你扣在乾西。”
楚斐再是連連擺手,卻是仍舊不轉身,因為眼角有淚。
“走了。此生最好沒有再見時。”
達古巴合甩了把鼻涕,轉身離去。
“好好活著!有難事給我傳信!”
楚斐轉過身,對著那撩起門簾的背影,喊道。
達古巴合腳步微滯,卻只是肩膀動了動,換成是他不敢轉身,片刻後,擺擺手,大步離開,然後是小跑,然後是騎馬,帶著二百餘騎,離營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