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朝歌急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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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請凌老試想一下,父皇會如何應對。”

葉辛其實心中也有些擔憂,他們說的這些,很有可能成為現實,數百萬人凝聚在一起的綦國,準備破而後立背水一戰,那將爆發出怎樣的戰鬥力和破壞力,大乾該如何去將之擋住、戰勝?

“行軍之事,我並無深涉,具體練兵、用兵之事,我也並沒有什麼經驗和獨到的看法,所以無法去設想。我只能明確的告訴你們一件事,陛下幾乎可以肯定會御駕親征。”

凌道閒搖搖頭,然後語氣有些低沉的道。

“以帝王親臨之勢,鼓舞戰心,和戰之必勝的決心,倒也確實是應對綦國背水一戰的方式。可、、、”

楚斐對此並無特別大的意外之感,最起碼要比葉辛小上太多,因為他在剛來乾西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這種猜想。

而且應該無論綦國怎樣打這一場事關存亡的大戰,葉藉都會如此,只不過若綦國真的背水一戰,葉藉如此去做,就更加沒有人能勸動,也沒有人有更好的理由去阻止。

之所以楚斐會有這種猜想,是因為他可以感受到葉藉對攻滅綦國的那種執念,可以說是因為想要讓大乾更加強盛的執念,但不僅於此,還有對曾經北伐一戰被天災擊敗的執念,還有他身為一個曾經駐守北境多年,身為邊軍將領的執念。

可一個帝王,身臨戰場,身臨如此重要的、也必將十分殘酷且多變的戰場之中,危險太大了。

“可否請凌老代掌乾西政事,我想要回朝歌一趟。”

在場之人,誰都明白楚斐那沒說完的後半句話是什麼,葉辛更加明白了凌道閒為什麼會在此,他葉辛又為什麼會幾乎是獨自打理著整個乾西事務,無論敖珏也好、楚斐也好,都是相繼掌軍離開,即便在,也是練兵為主,而幾乎不涉民事。

這其中固然有敖珏、楚斐自身的關係在內,但也必然有一方面就是儘快的鍛鍊他的能力,讓他適應這種處理大量事務的耐心、細心、決斷之能。

所以這一刻葉辛有些待不下去,不管是因為這件事本身,還是因為他並不希望父皇去身涉戰場之中,他都打算回去朝歌,嘗試勸阻住他父皇,實在沒轍,他想自請代為出征。

“家主,朝歌急令。”

班克斯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呵。陛下啊,根本沒打算給殿下回去的機會。”

凌道閒搖頭一笑,有些無奈、又有些果真如此的情緒在內,還挺複雜的。

“轉告太子,無召不得回京,不然軍法伺候。”

就這幾個字,就是這封急令的內容。

“得。”

楚斐將這封急令放在桌面上,輕嘆一聲。

這急令字雖然少,但是內容並不少。葉藉自然不知道葉辛此刻就會跟楚斐、凌道閒在一起,但是葉藉又知道凌道閒會告訴楚斐一些他自己的看法,所以這封急令,是發給楚斐的。

若是葉辛不知,這封急令發到之後,那不管是凌道閒還是楚斐,就都不要跟葉辛說什麼了。若是已經說過了,那楚斐也要攔住葉辛,不讓其返還朝歌。

這軍法從事,可不只是說葉辛回去了,他要對自己兒子軍法從事,楚斐也一樣會被軍法從事。都護府可是軍制,長史也是軍中文官,擅自回京,同樣算是不尊調令擅自離營。而楚斐這個而今的乾西暫時主帥,也脫不開一個治軍不嚴的罪名。

縱然葉藉大機率不會真的嚴懲他們,最起碼不會砍了他們的頭,但是吧,都已經這樣特意發過來一封急令了,真要違背了,也絕對不會輕罰。

而且這其實已經表明了葉藉的態度,這件事沒有迴旋的餘地,他們縱使所有人都回朝歌了,也無法改變這一點。還回去幹嘛?

“準備吧,孩子們。陛下已經發信至此了,可不僅是因為我該到乾西了,也說明家裡的準備差不多了,該動動了。時間或許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充裕。”

凌道閒道。

“應該是早就動了,幷州府軍已經換去了一半新卒。”

楚斐想起幷州府軍的情況,結合起來,猜想道。

“那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凌道閒點點頭。

他們這位陛下,看起來激進,但實際上絕大多數時候,都不會無的放矢,做事情基本都會安排妥當。若是連幷州府軍都已經調動了過半,那其他各地兵力或許也早已經悄悄調動起來,陳列邊境,只是不為人知而已。

而他們所有人離京也好、遷居也好,也都是葉藉同意或者授意之後,才有的動作,應該也都是有意為之,甚至一定程度上,能夠幫助掩飾一些調兵行軍的跡象。

若是他們這些人都並不知道究竟,綦國又如何能得知大乾軍隊的究竟,這一手多管齊下,多處佈局施為,很符合葉藉的一貫行事方法。

“唉!我這一趟從回朝歌開始,就感覺自己像個傻子一樣。現在以為精點了,沒想到顯得更傻。”

楚斐再次嘆氣道。

“加一。”

葉辛此刻也是深有同感。

“若人人都像蘇相那樣,從年少時就已經成了個老狐狸,我們這些老傢伙怎麼活?”

凌道閒擺手道。

生之而慧者不是沒有,而且這世上從來不缺。但畢竟是少數,更多的人,還是要一點點的經歷、一點點的積攢、一點點的學,至於能不能學成,看天資更看努力。人老並非皆成妖,成愚者更多。

索性他是前者,而葉辛和楚斐都有資質成為前者,也足夠努力。莫欺少年,因為可能無限。更不用妄自菲薄,少年當有風發之意氣。

“那就幹唄,只要兩個月之內不開戰,我就有把握將這支新軍大致規整出來,有一戰之力。反正大局有陛下和蘇相、舅公你們佈置,我這邊聽命參戰即可,打仗我還是沒在怕的。”

楚斐也只是感嘆一聲而已,因為他知道自己和他們的差距,也早已正視己心,身在他這個位置上,不能一點不去考慮這些事,但是考慮太多也沒用,反而會自亂己心。做好他現在該做的一切,做到他在戰場上該做的一切,也就是了。

“那你就放手幹,不管是在乾西還是日後在朝歌,後方有我,看個家,我還是沒問題的。”

葉辛跟楚斐相視一眼,輕笑道。

“嗯。”

凌道閒認可的點點頭,本就應該如此嘛。跟他們說這些,是想讓他們學會這樣去看問題,去一點點成長,而不是讓他們現在就全情投注到這些思緒之中,做好本職,才是第一要務。與楚斐如此、與葉辛亦然。

“說了這麼長時間了,天色太晚了,舅公您早點休息吧,我們就先回去了。”

然後二人起身告辭,畢竟夜深了,凌道閒歲數也著實不小了,不好再聊下去,耽誤了休息。

“那就不留你們了,年歲大了,確實有些乏累。”

凌道閒點點頭,起身將二人送到門口,當然主要是送葉辛,畢竟是儲君,禮不可廢。最後還是葉辛極力阻止,老人家才沒有送到院門,止步房門處,目送二人離去。

“明天請解堃先生,給舅公診個脈,在府上的這段時間,單獨調配一些藥膳給舅公食用,經手之人,務必要是絕對可信之人。”

走的稍遠一些,楚斐對著班克斯吩咐道。

“家主放心。”

班克斯拱手應下。

“沒有舅公這樣真正的老狐狸到來,咱們還真以為自己已經有道行了呢。”

楚斐攬著葉辛肩膀,二人每個正形的開始在府內閒逛,這一夜說的話太多了,即便回去屋內,兩人也沒有能睡得著的,索性再溜達溜達,消化消化所言所想之事。

“你還好,家裡有兩個賢內助,真有事也有個能商量,能幫你看清大局的人。我特麼難受啊,明卉不懂這些,我也不想她涉及這些。剩下那倆,哪有一個省油的。”

葉辛愁悶道。

“怎麼?那位三公主又有么蛾子了?可太子妃不是挺好的麼,皇后娘娘也很滿意這位兒媳呢啊。”

楚斐疑惑道。

“她倒是沒有再出什麼么蛾子,前些天也直接返回朝歌去了。但是雅琳來了,而且是奉母后懿旨來的。可是現在真的不是有嫡子的時候啊。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跑到這兒來,還把所有屬官都帶過來了。”

葉辛苦笑道。

“這事兒我可沒法說什麼,你自己煩著去吧。”

楚斐呵呵一笑,道。

“唉。拖著吧,什麼時候綦國的事,告一段落了,什麼時候再說吧。”

葉辛只能繼續苦笑,這種事,即便是兄弟,有怎麼可能暢談無忌,他也只是想抒發一下心中苦悶而已,倒是並沒有真的想楚斐能給什麼有用的建議。

而且柴達爾雅琳和柴達爾伊蓮不一樣,不說她是正妃,僅說她一直以來的表現,別說他母后喜歡,他也同樣沒有一點不喜,反而很是憐惜,因為她就像一個懂事到不能再懂事的孩子。

所以才會犯難,會覺得歉疚。

可而今胤國態度並不明確,甚至時常有試探、作亂之舉,兩國未來走向很是朦朧,現在有了嫡子,若後這個嫡子,再因為大乾和胤國的態勢鉅變,而受到波及,那又更對不起他們母子。

所以無奈之下,他就只能躲了,把這幾年過去,等各國形勢都穩定下來,再說。

“可惜太子妃的兄弟姐妹們,不太好。”

楚斐也是道出一句心裡話。

柴達爾多赫也好、柴達爾伊蓮也好,在他看來都不咋地。若沒有這兄妹倆,只是從柴達爾伊蓮個人來說,她和葉辛未嘗不會成為一對很好很和諧的夫妻。

“可惜我那老丈人沒有多活幾年。”

葉辛跟著道。

柴達爾巴羅也絕對算不上好人,但這個人有手段,能隱忍,若是他還活著,胤國在經歷整合雪神教之後,便不會多生這許多事,最起碼會與大乾和平十數年,然後再圖其他。而這個時間,已經夠長,夠夫妻交心,夠孩子長大,看出一點本性。

如此,也就能少了許多因為柴達爾伊蓮和柴達爾多赫所為,而對柴達爾雅琳的些許猜忌和防備,發自內心深處的那種不敢信任。更不用擔心,有了嫡子之後,過早定下了孩子的名分,有了日後可能存在的許多變數。

“可惜沒有可惜。”

楚斐嘚吧道。

“走吧,咱們把十一哥叫上,喝點去。”

楚斐再道。

“嗯。這個可以有。”

葉藉笑著點頭,二人勾肩搭背的走向蘇雲軼暫住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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