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楚斐昏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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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軍杖毫無水分,執杖的都是楚斐的親兵,他們熟知楚斐的性子,不會也不敢在這事上,稍有哪怕一下的放水。

整個校場無比的寂靜,所有人看著臺上那一棍一棍狠狠落下,連軍杖都打折了八根,嘴角直抽。

軍士們並不會去想,楚斐這番責罰已經是輕罰了,在他們眼中這等懲罰已經極重,重到換成他們自己,可能早已昏了、死了好幾遍,而不是仍舊站在那裡佇立著,受杖。

這一刻他們看到了楚斐的那種狠厲和堅韌,更看到了他們主帥的強硬心性。

但最重要的不是這些,而是這一刻他們明確了,這支軍隊是大乾的,不是他們習慣聽從號令的楚斐的,即便是主帥楚斐,犯了錯,也仍舊會被重罰。也更明確了,在這樣一支軍隊中,這樣一個主帥的麾下,他們犯了錯,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上藥。”

一百杖結束,楚斐已經面色慘白,頭上的汗水是疼出來的,後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是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倒下,甚至沒有要人攙扶,只是結束之後,自己坐在了臺上,對著第七不媚道上一句。

烈酒傾灑,沖刷掉血液和汙跡,也再次刺痛那些傷口,傷藥整瓶的倒在後背上,在那一刻,第七不媚能清晰的感受到楚斐的微微痙攣,是疼的。

雪白的軟布,包裹在楚斐的上身,像個粽子一樣,後背透出殷紅。

“今日多說幾句廢話。”

第七不媚將大氅給楚斐披上,站在他的身側,看著他擦去額頭冷汗,對著臺下眾將士開口。

“既入乾境、為乾軍,便該尊其法、守其紀,功賞、過罰,乾軍從無錯漏,與其想的太多,要的太多,不如去做好本職。得到的,甚至會比想的、要的,更多。

而今發生此般事,陛下仍敢用我,我便敢用諸位,這是我楚文斕對你們立下的承諾。你們可以懷疑,但我會去做到。

今日起,十日為限,各團帳中會豎立一個信箱,諸位有什麼不滿的,可隱名投信。以往有跟離營那廝,同樣性質的,也可投信言明,這個記得署名,不然省得我殺錯了人。

當然,這不是廢話,因為不是殺投了信的,而是殺被我挖出來的。不要有僥倖心,很多事,我比你們自己都清楚。但是我可以給你們再一次選擇的機會,也只有這唯一一次,同樣十日為限。

在那之後,在此之前,我的刀殺得再兇、再狠,都不要有什麼驚訝。因為若是他們可活,戰場上死的便是我,是你們其餘無辜之人,甚至是在場所有人,或許還會累及你們的家人。

言盡於此,十日之後再行整軍,這十日之內,除營中重地仍需嚴加防備、巡視之外,大營各地,不設巡防。”

“亂我軍心者,殺!心有他異者,殺!坑害袍澤者,殺!”

柯里爾蒙德在楚斐言畢離開之時,大吼道。

“亂我軍心者,殺!心有他異者,殺!坑害袍澤者,殺!”

整個校場之上,全軍齊吼。

“是個精明的人。”

葉辛看了一眼柯里爾蒙德後,低語一句,追上楚斐,扶其返回帥帳之中。

“北山,回府帶解堃過來。快!”

賀雲乞攙扶這楚斐另一側,轉頭對著賀北山急聲道。因為楚斐已經快要昏了過去,心中憋悶,再加上這百杖,他並沒有看上去、和想象中情況那麼好。

“我沒事,不要急,不要慌。”

楚斐強撐著一笑,儘管腳步有些虛浮,也有些發昏,但是仍舊撐著對他們說上一句,勉強回到了帥帳之中。

然後一頭栽倒在賀雲乞身上,徹底昏迷了過去。

······

兩刻鐘之後,解堃被賀北山橫在馬背上,帶了過來,因為他不會騎馬,趕過來太慢。

“三日之內,都要有人守在身邊,用冰水替家主擦拭五心。若是不再發熱,且清醒過來,便無大礙。”

解堃也顧不上其他,在一眾人急切的目光注視下,檢視楚斐情況,然後對眾人言道。

“那要是還發熱,也不醒過來呢?”

賀北山一把拎住解堃,瞪眼問道。

“北山,放開。”

賀雲乞急忙將他拉開。

“家主此番昏迷,雖是軍杖之後導致體虛,由外傷誘發,但實則癥結在其心中鬱結之氣盤亙,與藥石無關啊。”

解堃愁苦道。這種情況,別說是他,就是他師父在,又有什麼用。外傷可治,而且他們師徒也擅長這個,內腑亦可調理,這是醫者必學。可特麼這心病,咋治?

“再跑一趟,把赫歌帶來吧。”

第七不媚言道。

“我這就去。”

賀北山轉身就走,不多時返回,原是赫歌等人見賀北山急匆匆的把解堃扛上就走,而且面色極其難看,擔心是楚斐有什麼事,直接跟了過來,只不過被攔在營外了而已。

“殿下請即刻傳訊乾西城,通知玉渠王嚴守城防,以及殿下府邸。”

赫歌聽聞究竟之後,心疼的看了眼躺在榻上昏迷的楚斐,對著葉辛道。

“嗯?你是說、、、”

葉辛擰起眉來,看向赫歌。

“達古巴合,既然想要全了情誼,不管是七郎的,還是救過他的那人,那他就絕對不會返回梧國。殺一個實際很重要,但是對七郎,甚至對七郎在乎的你都一點不重要的人,然後捨生被乾西府軍斬殺,才是他最可能做的。”

赫歌言道。

“我們家這個玩意,對他信任的人,基本上都不會有任何隱瞞,乾西城當初之事如何,達古巴合肯定是知情的。所以他很可能,從接到七郎的信之後,便是已經有了這所有打算,更甚者這所有事,來之前都已經打算好了。沒有兩全之法,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來到乾西。”

見眾人都是愣在那裡,赫歌再道。

“那就這樣吧。”

然而葉辛即便聽明白了,也想明白了,卻並沒有任何動作,竟是放任。

“隨你。”

赫歌也不再多言,回到楚斐身邊。

而場間最掙扎者,不是葉辛,更不可能是其他眼中只有楚斐的人,而是劼芙琉雪。一句就這樣吧,胤國的一位公主可能便是會就這樣死去,成為犧牲品。

而這其實葉藉早就應該想到了,或者說有意為之,所以葉辛才會一句就這樣吧,放任了事。

因為沒有葉藉的傳旨,柴達爾伊蓮不會半路返回,柴達爾雅琳不會離開乾西城回往朝歌。這姐妹二人,一個調換,所有事都可以成了。

從這裡往南繞一圈,再去到乾西城的時間,再加上之前葉辛往朝歌傳信,和接到回信,直到今天達古巴合離營的七天時間,足夠柴達爾伊蓮回返了。

而她一旦身死,乾國少了一個不安分的,而且因為她必是被‘綦國’派人所殺,此事對乾國同樣有利。若胤國因此,抽調兵力,插手綦國之戰,梧國更是樂於見到少了一些跟他們爭搶的人,還有人去搶乾國的果實。

可這個女孩,縱使再刁蠻,沒有她父皇、皇兄的攛掇,她又何至於摻和這些事,何至於今日身居異鄉,連夫婿都不待見的地步,何至於面臨這種危險,何至於死。她,何辜?

可她劼芙琉雪又能做些什麼?傳信去乾西城,傳信給柴達爾伊蓮?還是殺了達古巴合?

她都不能做啊。

她一旦做了,將楚斐置於何地?她今後又如何自處?

她明白了楚斐為何會昏迷不醒,赫歌也明白了,不是因為達古巴合離營,而是這一離營,其實就是死。

將達古巴合強行留下、強行驅趕去梧國?都無濟於事,那樣憋瘋的就不是楚斐,而是達古巴合了,生不如死未嘗不可以形容那種境遇,那種心情。

或許楚斐之前並沒有想到這些,但葉辛帶著那封信來了之後,既是摯友知己,楚斐便該明白了達古巴合的打算,派出冥十三不過是最後的期翼而已,期翼他自己想錯了。

可他又知道,自己並沒有想錯,所以心中鬱結難消。此番不是生離,而是死別啊。

“蒙克,傳令全軍上下,對今日之事封口,知詳情者,敢言一字,殺。”

當然她的糾結,只是她的糾結,女人們圍在踏前,眼眶微紅,沒人會顧及她此刻如何。男人們同樣在意的是榻上的楚斐,以及這件事情是否真會如赫歌所言,又會引起怎樣的變化。

而葉辛,片刻之後,則是下令禁言,這件事真相軍中諸將都大致知道,無論是場間人、還是不在此間的,這件事都不可以再提及,也不可以傳出絲毫真相。這是楚斐錯漏的,又是必須告知他們的,但知道了也就該忘了。

“是。殿下。”

不止蒙克回應了,其餘人也都應上一聲,心中明瞭。

“文斕醒了,派人通知我一聲。表哥,陪我出去走走。”

葉辛起身離開,叫上了蘇雲軼。

“不必封鎖七郎昏迷的訊息,全營皆知也無不可。正好,看看有沒有該殺之人,這幾天替他殺了。冠武軍三軍輪值,不用隨時窺視大營,但要做到隨時可用。”

赫歌看向帳內眾人,道。

“放心,我們知道怎麼做。”

賀雲乞點點頭,帶著兄弟倆離開。

“我們回府,跟楚老哥說一聲。”

澤佳豐元和蒙克也離開,回去告知楚歌一聲。

然後所有人都離開了,楚斐這一倒下,營中可能會出現諸多變故,他們也要準備好。只留下了眾女,照料楚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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