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烈火焚家園(1 / 1)
“陛下,元水城,失守了。”
綦國金帳,元臻寒快步行來,找到正站在一塊巨大羊皮地圖上的元臻烈,急聲道。
“若我突勒有這萬里沃土,何至如此。”
元臻烈已然知曉此事,那滾滾煙塵,在這裡也能看到,他也剛剛返回這裡不久,或者說就是因為看見那滔天的煙塵,才返了回來,在這張地圖上俯瞰。俯瞰他們曾經的國土,俯瞰那中原的沃土。
“那裡會是我們的。終究有一日,會是我們的,早晚而已。”
元臻烈再道一句。
“陛下,是否需要提早行軍,與乾國一戰。”
可茉兒問道,她並沒有元臻寒的急切,也沒有那一絲頹喪,她有的是戰意和死志,若非元臻烈不讓,她早已奔赴疆場。
“嗯。傳令下去,一日時間準備,然後大軍南行,咱們與乾國一戰。是破局,死而後生,還是我等雖家國同亡,就在這一戰。”
元臻烈點點頭。
元水城雖然敗了,沒有達到預期,沒有更長時間阻隔敵軍,沒有更多的去消耗敵軍的實力。但是曇淵關、狼首關還在,乾軍同樣沒有達到預計效果,沒有對他們完成合圍,這就是他們的機會。
只要破掉乾帝葉藉的中軍,幹掉乾帝,乾國的所有佈局就全部崩盤,他們的家園還是他們的家園,他們這剩餘二百餘萬軍,還可揮師南下,搶奪更多女人,為他們繁衍子嗣,壯大族裔。搶奪更多的沃土,有他們自己的長盛不衰,繁華盛世。
雖然與計劃不符,但這也確實是一個好機會。
“是!”
可茉兒和元臻寒,一同應下。
兩日後,二百三十萬綦軍,匯聚在皇庭之前。精騎四十五萬,其餘皆為步卒。但是他們沒有大型軍械,所有將士,僅有手中戰刀長矛、鞍上弓矢。
“此役之後,你我要麼坐在朝歌之內,飲酒狂歡,要麼與國同亡!進軍!”
元臻烈高舉著火把,對著眾將士喊道一聲之後,火把點燃腳下火線,火蛇連入皇庭各處,在這二百餘萬將士的身後,大火洶洶而起,就像是他們此刻的戰意一樣。
背水一戰。
此一刻他們才是真正背水一戰之人,烈火焚家園,蕭蕭百水寒,唯有進取、唯有破敵,或唯有一死,與這家園同為塵灰。
······
“十一哥,你可真是完犢子。”
楚斐離開葉藉的御輦,心頭憂慮已去,又有了些精神頭。溜達到蘇雲軼這邊,開始打趣起來。
“滾滾滾!癟犢子玩意,這麼大一仗沒我的份,正鬱悶著呢,別來我這嘚瑟。”
蘇雲軼鬱悶的看向楚斐,極為憋悶。
本來麼,龍驤軍都是他的了,現在可倒好,別人都沒有事,就他在臻水一戰受了傷,本也不是什麼大傷,偏偏就感染了,發燒數日不止,人都陷入昏迷。好容易救過來了,大軍也出發了。
然後更倒黴,他合計追上去不就得了麼,吃飽喝足,準備去追趕大軍,卻是又得了痢疾,才好了沒幾天,還在傷兵營待著呢,對這個女婿葉藉也是很在意的,不徹底養好,根本不讓他離開。
“嘚瑟啥呀,你我一樣,接下來都得幹看著,沒我們什麼事了。”
楚斐聳聳肩,幽幽道了一句,雖然他是可以跟葉藉去戰場的,但是真就是為保護葉藉去的,百戰軍迴歸後軍,也就代表包括他在內,所有百戰軍將士在戰爭順利的情況下,這場戰爭跟他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早知道我就在乾西待著了,當我的都護府司馬多好。”
蘇雲軼聞言,更加鬱悶,他還以為自己快好了,接下來怎麼也還有戰事可以參與一下呢。
“小子,這幾天多謝了,幹得漂亮。”
突然這時候旁邊一個聲音突然響起,讓得二人都是一怔,然後轉頭看去這頂帳篷內的另一張床鋪上。
雖然是傷兵營,但是本身葉藉大軍的傷兵營中,就只有楚斐他們前方參戰各軍,送回來的一些不方便攜帶的傷員,人數不算太多,而且蘇雲軼畢竟身份在哪呢,還是有些優待的,住著的這種單獨的營帳,都是高階將官們準備的,一個屋就能放倆人。
可之前那邊的是一個‘睡著’的傢伙,兩人也就沒有過多注意,甚至都將之忽略了。現在這人突然一出聲,才讓你兩人想起來這裡還有別人,好在是沒說什麼沒邊的話。
“噢。我想起來了,您是蕭帥?”
蘇雲軼一拍額頭,想起他的病友是誰來了。這位從送來的時候,就是昏迷的,要不是抬他過來的將士們說了一嘴,蘇雲軼還真不知道這是誰。
“唉我去!您這也忒慘了點吧?”
楚斐一聽這的稱呼,也是知道了這是哪位,但是看著這跟個粽子似的傢伙,有點無語的說道。心想著,您這怎麼也是一軍主帥,咋就這兩下子呢,自己都打成這個樣子了。
“你小子不會說話,就閉嘴。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啊!”
蕭陵蘭傷的真的很重,中了十數刀,此時雖然止血上藥,也甦醒過來了,但是仍舊很是虛弱,本來是聽到說話聲,睜眼一看認出了楚斐,想要道個謝,然後再睡會。可哪想到,這玩意是這麼的玩意,面對老前輩,能不能有點尊敬?
“嘿嘿。那是不好比,您也就長得比咱強點。”
楚斐齜牙一笑,毫不謙虛的點點頭,看看自己身上,屁傷沒有,又看看蕭陵蘭,唉,慘呦。不過這老帥哥,那是真的帥,憑著一張帥臉,就能老少通吃的那種。
“沒見你的時候,還挺像跟你聊聊的。現在,就他娘想揍你一頓。”
蕭陵蘭一雙耀目,瞪了又瞪,他之前誇讚那麼多的,就是這麼個玩意?忒他娘欠揍了。
“那就對了。等您好了,隨便揍,現在踏實養著吧,不養好怎麼動手?謝不謝的,就沒什麼必要了。”
楚斐笑著言道。
他也不是真的沒事賤的,而是不想跟這位老帥再多說那一戰,更不想接受這個道謝,就是接受,也不是他該接受,而是那些將士們。
“那就不謝了。等我好了,你我坐那城頭上,喝個三天三夜。”
蕭陵蘭微微點點頭,同樣不再多說。
“得嘞。這感情好。”
楚斐笑著應下,有些事不需要明說,兩個人的眼神深處都是一樣的東西。
“話說,你有酒沒有?酒壺沒帶?”
蘇雲軼聽到酒字,眼睛亮了起來,饞了。然後就開始扒拉起來楚斐,這貨一貫身上都是必備這玩意的,而且都是好酒,但是這一次卻是沒有。
“用完了。”
楚斐言道。
“這特麼是、、你身上也有傷!?”
酒沒有摸到,蘇雲軼倒是手上沾上了些許淡紅,連忙急道。
“沒事。解堃早就處理過了。”
楚斐搖搖頭,他其實又怎麼可能一點傷沒有,戰甲再堅固,也有縫隙,也會有被破之時。這樣一場大戰,除非你沒有參與,否則怎麼可能毫髮無傷,輕重而已。
“你待著吧。冠武軍也該回營了,我還得回去看看情況。”
見蘇雲軼還要出去找軍醫過來,楚斐急忙將他按在那裡,然後便是準備離開了。
“蕭帥,走了啊,您好好養傷。”
楚斐又對蕭陵蘭擺擺手,行出帳外。
“楚帥,您的槊。”
帳外一名西北邊軍將領,拿著楚斐的青麟舞陽,等在那裡,見楚斐出來,上前幾步施禮道。他們手中都有千里眼,看見過楚斐的樣子,自然不難認出。
“言將軍怎麼樣?”
楚斐想起來言傑,便問道。
“沒救過來,血都幹了。”
那人正是闞還,此時聽聞楚斐問及好友,眼眶又是有些泛紅,因為言傑已經不在了,楚斐雖然當時救了他,但言傑傷太多,流血而亡。
“唉。”
楚斐拍拍他的肩膀,拎過長槊,緩步離開。
這一仗死了太多的人,熟悉的、陌生的,不止他麾下百戰軍是猛士,這些人也一樣,尤其是言傑帶著的那些第一批衝過橋的,恐怕一個剩下的都未必能有。
“文斕。”
楚斐過橋,沿著河邊而行,繞過還沒有清理出來的戰場,從東邊回返營中。走到半路,卻是打東邊過來一騎,臨近些之後,喊道他的名字。
“燕叔,您怎麼過來了?是狼首關破了,還是出什麼事了?”
楚斐定睛看去,發現是燕北宸,打馬迎了上去,連忙問道。
“沒有什麼事,再有三日,狼首關必破。是林帥,讓我帶三萬輕騎,本來是打算過來露個臉,幫幫忙的,結果卻是看到這面火焰洶洶、煙塵滾滾,想是大軍已經破城了,就先過來看看究竟。”
燕北宸言道。
“那就好,那就好。”
楚斐點點頭,放下心來。這時候正是大軍士氣正盛之時,若是狼首關那邊出了事,也畢竟對整體戰局,起到很大影響。
“陛下已經到了?”
燕北宸看向河南岸大營那邊,有皇旗飄動,問道。
“嗯。陛下已經到了,您既然來了,要不要過去一趟?”
楚斐點點頭,道。
“等下再去,林帥的兒子也在隊伍中,這邊沒有戰事了,我就直接帶他去面聖,讓陛下看看得了。”
燕北宸言道。
“行。那我這就回營,燕叔您率軍過來後,直接來我營中休整,南岸那邊我替您通知一聲。”
楚斐明白過來燕北宸的意思,點點頭,回應一聲。
“好。就麻煩你了。”
燕北宸也是點點頭,這樣最好,省著突然側翼冒出來一支騎兵,還得解釋好一通。
“您跟我客氣啥。”
楚斐笑著搖搖頭,然後二人別過,各還己軍。
半日之後,燕北宸率軍而來,進駐到乾西百戰軍騰出來的一片營帳休息。而楚斐也往南岸大營傳信,告知來人是誰,哪方所屬。
“你就是楚斐?看著也沒啥麼?”
林擎跟著燕北宸見到楚斐之後,上來就冒出這麼一句話,讓得正準備介紹兩人認識的燕北宸有點尷尬,更讓得百戰軍眾將臉色直接鐵青。
“你特娘算什麼東西,滾出去!”
賀北山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登時指著其鼻子大罵道。
“文斕,這孩子被我們嬌慣壞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燕北宸對著楚斐開口道,而且直接就是拱手一禮要施下去。
“燕叔,您這不是埋汰文斕了麼,哪能受您的禮。”
楚斐連忙側移上前,避開燕北宸正面,還不待這一下下去,就將其託了起來。
“小子,你不服?”
然後楚斐在燕北宸手臂上輕拍一下,示意他不用擔心後,揮手讓眾將坐下,自己對著林擎笑問道。因為他看出這小子眼中的戰意。
“確實不服。”
林擎也並沒有在意賀北山等眾將,甚至故意沒有去看燕北宸那邊,而是隻有楚斐一人。看到楚斐之後,他就更加按捺不住,因為他真的看不出來,眼前之人究竟有何厲害之處。
“試試。”
楚斐一挑下巴,看向他手中亮銀色的長槊,言道。
“那就試試。”
林擎直接應下,然後手中長槊瞬時前刺,隱有風雷之聲,極為凌厲。
卻只見楚斐一個矮身,腳步前錯,左手上拍,拍在槊首後三寸,然後改為抓,將槊杆攥在手中,擋住這一槊向下變化的可能。右手再動,將林擎踢踹出來的右腿,拍回落地。反震之力順勢而用,又是一掌拍在槊杆之上,在林擎還沒有來得及想辦法拉回長槊之際,便是將層層疊勁爆發一點,將其手震松,將長槊奪在手中。
“太嫩了。”
楚斐冷喝一聲,腋下突刺用出,長槊從另一次轉變前後,槊首同樣一記筆直的前刺,停在林擎鼻尖,卻是並未刺破一點皮膚,穩穩停住。而這一刺,林擎根本反應不過來,沒法做出有效的應對,甚至手都沒來得及抬起,腳更沒來得及離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