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田陌掛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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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陣亡?”

“王老哥沒了?”

燕北宸和楚斐同時愕然,皆是不敢置信之色,然後便是悲傷湧上。前者不必多提,這麼多年的感情在那,早就親如手足。後者,雖然只見過那一次,但是一直都有通訊,楚斐也很跟這位老哥聊得來,也敬佩的很。

可現在,這個當初廢了一臂,仍可毫不在意的漢子,就這樣,沒了?

“你即刻動身,帶百戰軍奔赴東線,接替東線大軍主帥之位,給朕全殲狼首關守軍。”

葉藉沒有理會燕北宸,看他來氣,燕北宸和林業都是當初他麾下的將士,卻沒想到一個個都是這麼一副德行,讓他失望。

所以他打算讓楚斐過去東線,主掌東線戰事,除掉狼首關守軍,跟他大軍呼應,滅掉金帳。

“陛下,百戰軍由長史田陌領軍前往即刻,臣還是留下來吧,元水城破,綦國必定會隨之應對,還請臣隨行陛下左右。”

楚斐施禮道。

“田卿何在?”

葉藉沒有直接回應楚斐所請,而是出言問道。

“臣田陌,參見陛下。”

田陌上前數步,施上一禮。

“他薦你領軍東線,你勝算你功,你敗斬他頭,你,可敢領命。”

葉藉一雙眸子,盡顯威嚴,就那麼看著田陌,問道。

“敢。但是不公平。”

田陌回道。

“敢,是因為百戰軍有這個能力,換成場間除某幾個之外,眾將誰領軍都可以發揮出同樣的戰力,底子楚帥和兄弟們已經打下了。不公平,是因為,若是臣領軍,那自該是臣立軍令狀,敗了也不用陛下斬,田陌自當隨眾兄弟而去。可此事與楚帥無關。”

田陌再道。

“你可知道東線大軍所剩多少,你又可知狼首關守軍剩多少,城有多堅?便敢言之必勝。”

葉藉再道。

“東線大軍折損過半,當至少還有四成,二十萬餘萬軍,要加上這裡的三萬輕騎的話,兵力應該不會少於二十四萬。百戰軍而今還有九萬一千三百六十一人,楚帥不去,那就正好九萬一千三百六十人,加起來也有三十四萬軍左右。

敵軍狼首關四十五萬兵力,在不考慮會有援兵增加的情況下,最多三十七萬左右剩餘。若是有增兵的情況下,綦國金帳而今最多剩不過三百萬可戰之人,可能全去,畢竟有了破綻,如此臣可通知陛下大軍,但不會抵抗,直接退回雁棲城駐守。若是半數以上,同樣如此。若是隻有不足五十萬軍,臣可將之拖住,等到中線和西線戰勝合圍敵軍。若是更少,可以勝之。

至於狼首關本身城池之利,剩下多少,其實都一樣。攻陷狼首關,可能並不需要攻,只需要一顆雷火彈。依照此地情況,臣猜測狼首關、曇淵關,可能都一樣,埋下了火種,一則同歸於盡,二則可以阻攔我軍數日行軍。

但是城牆附近,容易被石砲和火箭波及之處,必然深埋,以防守城之時,不經意間就被我軍點燃。所以需要雷火彈,落入城內,以爆炸之力破開土層,點燃火種。或者有更遠射距的石砲,且要知道敵軍在地表留下的引燃之處具體位置,將火球投擲進去,將之引燃。

這個位置也並不太難找,城池佈局各國都有各自規制,而元水城是糧倉位置率先起火,其他兩關,也應亦然。”

田陌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

乾西百戰軍,其實同樣狂、同樣驕傲,不然也沒有百戰軍百戰不殆這個口號了,也就沒有這個魂了。

但是楚斐時刻牢記,當初敖珏罰他的那二十杖是為了什麼。看似一次次狂妄冒險之舉,百戰軍都會詳細推演可行性,儘可能想到所有可能的情況,儘可能的瞭解敵人的情況,全域性的情況,才會展開攻擊。

就像是楚斐帶領十二直屬營第一次夜襲時一樣,其基於之處,在於他們白天的數次擾敵,不止是沒事攪和著玩兒,而是觀察敵軍陣型的轉圜速度,陣型可有薄弱之處,敵軍的兵甲配備如何,戰士精神面貌如何,等等。

如此才有楚斐下得那個夜襲的決定,並非是直接想怎麼來就怎麼來,一點準備都沒有。他們那一日攻擊的就是綦軍兩軍連線的薄弱處,固有陣型一旦被打散,敵軍因為分屬兩軍的原因,並沒有辦法直接再次形成嚴整陣列,這才給了他們來去無阻的機會。

田陌其實是想的比楚斐更多的那個人,木柏亦然,他們倆會詳細的瞭解各方能瞭解到得情況,也會去觀察從哪個地方最先開始起火這種事。因為他們要補足楚斐有時會注意不到的地方,予以提醒。因為他們本身並沒有衝陣之能,便盡力在輔助一事的其他方面,更加全面。

就像楚斐那日在元水城會對著田陌蹙眉一樣,他心中已經被殺意填滿,被其他因為將士們、因為這場戰鬥引發的各種情緒填滿,他已經沒有尋常那麼冷靜。他太想親手殺光城內的所有敵人,太像儘快將這座城完全掌握在手中了。

這種情況下,就需要田陌或者木柏,或者其他仍舊足夠冷靜的,去幫著楚斐,想到更多情況,更多可能,去發現更多問題,然後及時的告知楚斐、提醒楚斐。這也是楚斐當初尋找謀士的原因,所幸,他找的這兩個很不錯,而且正好互補,基本上絕大部分事,都可以幫到他。

“田陌。很好。遼北邊軍三萬輕騎,併入乾西百戰軍,由你帶往東線與東線大軍合兵,接掌東線大軍行軍作戰之權。”

葉藉滿意的點點頭,就像他滿意楚斐的所為一樣。

狂可以,一點狂氣都沒有,他反而不怎麼喜歡。但是要狂的有底氣,這個底氣怎麼來的?來源於謹慎,來源於多想、多看、多知,什麼你都瞭然於胸,自然可以狂。狗屁不知道,憑著你自己覺得,你就可以狂了?可以驕傲了?

狂傲,也得有狂傲的底蘊。

“你也回去,省得那玩意犯軸。另外,你們先行趕去,西線大軍那邊有適用的東西,朕會傳信他們試行,若是可以,再給你們調派相應所需。記住,東線可以不進,但絕不可後退。”

葉藉再看向燕北宸道。

他倒不至於因為一戰之過,就放棄林業和燕北宸,或者產生厭惡,畢竟也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他們的能耐他還是知道的,但是也必須警醒他們,以及讓他們再次證明自己。

“你站住,朕沒讓你走。”

田陌和燕北宸領命之後,便是準備離開,下去整軍出發。而眾將也是告退下去準備,此時淚水兩行、默默無言的林擎,也跟著施禮告退,準備返回東線,去給安叔報仇。

可是葉藉卻是喊住了他。

“臣請陛下準允臣隨軍出戰!”

林擎哽咽道。

“以你現在的性子,根本無法隨軍參與這般重要戰事,甚至你們那三萬輕騎,都不會被田陌併入軍陣之中。帶著你,帶著你們,我乾西百戰軍,等若自己找死。不用不服,你是不是想著,你回去就第一個衝城,依你武藝,殺上城頭?或者衝於陣前,斬將殺敵,一雪此前兵敗之恥。

我告訴你,你現在不行。你,或者說現在的所有東線邊軍,你們的復仇心,太過急切,如此便有太大可能會一放出去就收不回來,會難以號令。而這就會給敵軍大量的機會,甚至即便獲勝,也會徒送太多的人命。”

葉藉沒有言語,只是瞥了楚斐一眼,無奈之下,楚斐只好再當壞人,言說道。

“可我想給安叔報仇!給兄弟們報仇!”

林擎大聲喊道。

“你看。”

楚斐搖搖頭,讓他看看自己這副樣子,此時尚且如此,狼首關在前時,又當如何?

“而且哪有那麼多仇,為將者為國而戰而已,雙方皆是如此。於私是仇,於公是敵。為將者不能只顧私仇,看不到大局。”

楚斐再道一句。

然後就發現葉藉斜眼看了過來,好似再問,你自己能做到?

楚斐轉過頭去,悄悄翻個白眼,然後捱了一腳。

“他交給你了,為你副將。”

然後葉藉丟下這麼一句話,帶著汪承喜就轉身走了。

“陛下,我也還沒成精呢啊!教不了人啊!”

楚斐追著喊道。

“滾蛋!”

葉藉擺擺手,丟下兩個字,上馬離去。

“唉!什麼個命啊,啥活都交給我。”

留下楚斐在後面長吁短嘆的,好不惆悵。

“請楚帥教我!我想做一名合格的將領。”

林擎擦乾了淚水,對著楚斐一躬到底言道。

“可別這麼大禮,受不起。我只能盡我所知,你日後如何,還是看你自己。我只能告訴你,若是不想日後,再有今日這般痛苦,那就自己用心去想好每一仗怎麼盡力周全的去打。而這,也是我一直在學的,沒比你強到哪去。”

楚斐將之託起,言道。

“而且你該知道陛下對你們父子的看重,不然林帥不只是削職,你也沒有必要留下來。”

楚斐再道一句,這玩意看著有點拎不清這些,還是說明白一點。

林業若不是被葉藉所看重,全線大勝,唯他自己一敗,而且是在這種時刻,那即便有他先前之功在,也絕不會是如此輕飄飄不多提及,而是必然重罰。

同樣,林業只有一子,葉藉也並不希望,他這個獨子死在狼首關,或者死在軍法之下,如此才會將他留下。至於讓他留在楚斐這裡,只不過是因為楚斐剛好可以懾服他,而楚斐向來所為、加上方才種種言語,都讓葉藉滿意,且足夠指點林擎。

“我不是傻得,不用說這麼明白吧?”

林擎有些無奈的說道。

“嗯。說出這話,那是還沒傻透。所以你不該現在修書一封,傳鷹信回去給你父親?我跟你說的那些他必然也明白,但卻未必會去那麼做,人都是有情緒的,你我、林帥,誰都一樣。你勸不了他,但是陛下可以,可是陛下並不會給他寫信,你可明白?”

楚斐點點頭,然後就開始斜著眼看著他,跟葉藉剛才那出一樣。

“我這就去!”

林擎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撒腿就往自家營帳所在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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