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一幫小爛菜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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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憑什麼信你!”

有流民喊道,帶起更多的人附和。

他們連曾經的‘自己人’都已經沒有辦法信任了,有怎麼可能相信外人,哪怕是剛剛‘幫’過他們的外人。

所以儘管他們已經很是疲憊,甚至是精疲力盡,他們本就又累又餓,有打了這一夜,他們其實早就沒有了力氣。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不願意再放下手中的兵器,不願意再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任何人去定奪。

“你們可以不信我。

現在我的人就在外面,他們不會再向這裡走一步,更不會威脅到你們。

但,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會讓他們在營門處,每次放下千人的食物,你們帶著兵器過去,自己確認沒有了危險,就把兵器放下,將食物帶回來。

我會保證食物是我們的將士足夠千人所食的分量,也會分成一千份。但你們若有人拿了糧食,而不放下兵器,我不會再拿出一粒糧食來。若有人多拿了其他份額,我同樣不會再多拿出一粒糧食來。”

楚斐言道,然後帶著秦翎直接離開,並不在意他們是否會答應下來。

離開這裡之後,楚斐又是讓得水師的將士們,後退了一箭之地,在營門處留下了千人份的食物。

“能行嗎?”

秦翎看著雖然有人蠢蠢欲動,但卻始終沒有人邁出第一步,蹙眉道。

“在這待著。”

楚斐言道一句,然後又一次打馬而出。這一次他沒有進入營內,而是隻到了那些食物的地方停住,每一份食物裡拿出點東西,塞到嘴裡吃了起來。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大份肉乾,就在那裡嚼了起來,吃的很香很香的樣子。

知道酒足飯飽之後,打了幾個嗝,才重新回返己方陣列之中。

“你剛才的樣子,好欠揍啊。”

秦翎也掏出一小塊肉乾嚼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嘀咕著,這貨剛才吃的太香了,她饞了。

“都吃,都吃。你們的人已經又帶著補給來了,不用擔心食物的問題。”

楚斐看到有不少水師的將士也看向了他們,頓時笑著說道。

然後水師將士們就都開始吃了起來,一夜的戰鬥之後,他們也是很餓的。現在得到准許,還不吃等什麼呢。

有些將士甚至還直接架起了行軍鍋,開始煮起了肉乾,蒸起了米飯。雖然是被圍困,但上次送來的補給還有好多呢,現在後續補給也來了,他們還擔心什麼。

終於,有流民忍不住了,對面那些軍士的吃相,那食物的香味,讓他們再沒有了顧忌。或者說,在這種誘惑之下,即便是有危險,他們也想先吃飽一頓再說,顧不得其他了。

兵器叮了哐當的扔了一地,至於數量,誰特麼在乎數量,前面的人搶完了所有的食物,他們就在那等著對面那些人送來下一批的,這時候誰還能去查數怎麼著。

倒是兵器反而沒有人留在手裡,不是因為擔心這些人不再給他們食物了,而是他們沒有多餘的手去拿著這些‘累贅’了。

“繼續給他們送去食物,然後把兵器都收繳回來。”

楚斐言道,他也沒有時間去在意份額、人數,他怕的是這些人搶起來,再一次亂起來,所以以此威脅,讓他們有個約束和期待而已。

“怪不得你會讓隱軍先燒了敵軍所有的糧草。這麼一來,現在這些流民只能依賴你。他們會想辦法換取更多的糧食,不多一會,他們自己就會把營內所有能找到的兵器,甚至戰甲,都給你送出來,然後手無縛雞之力。”

秦翎這時候恍然道。

“不僅因為如此,還要讓他們知道咱們真的會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可以依賴咱們。這樣後續的計劃,才有更好的實施下去的基礎。”

楚斐言道。

“後續什麼計劃,說說唄。”

秦翎諂媚道。

“過兩天你就都看到了,那麼好奇做什麼。”

楚斐卻是不理會,溜達著走開了,這裡暫時不需要他一直在這,他還要去找水師的將領問點事去。

“藍帥身在何處,為何一直未曾得見。”

楚斐找到一名身穿高階將甲的將領,問道。

“請大將軍恕罪!藍帥、、藍帥他,已經沒了。”

王可善,突然深施一禮,沉重道。

“沒了?什麼時候的事?說清楚,具體怎麼回事!”

楚斐眉頭直接深蹙了起來,沉聲問道。

“藍帥當初攻下斯古全境後,曾納過一個妾室,那是一個據她自己說是乾國商人之女,被當地貴族強佔,不得已留在弋蘭生活的女子。但是實際上,她卻是在弋蘭大軍開始反攻圍城之時,偷襲殺了藍帥。

我等怕汙了藍帥一生之名,但也怕大軍失了指揮,被敵軍全殲在此,便將之隱瞞了下來。以藍帥的名義,向朝歌求援,然後對將士們隱瞞了藍帥的死訊,對外稱重傷,由我們暫為掌軍。”

王可善將楚斐拉到一旁,小聲的告知詳情。

“荒唐!”

楚斐登時低喝一聲,十分憤怒!

“然後你們就誰也說服不了誰,還得水師過半戰船、過半將士,戰沒?然後你們就失了險關、失了諸城,最後只有這一地可以困守,等待著援軍?你們太過放肆了!你們這樣對得起那些將士們嗎?啊!”

楚斐再度厲喝出聲,他最氣的不是藍天翔這樣被殺,而是這些人的隱瞞不報,導致而今這般局面的出現。

“大將軍恕罪!陣亡的多數都是另外兩位將軍率領的滄州軍,水師主力折損並不大。”

王可善再度請罪道。

“這件事知道的人有多少,現在何處。前次水師來援之軍是否知曉,海州水師餘部是否知曉,如實說來。”

楚斐深吸一口氣,平抑自己的怒氣。

“各軍將軍都知道,兩位副帥也知道。齊帥來後才知曉,隨即不肯分兵給三城,選擇駐軍在船上,港口一戰中身死。小藍帥在退至此地之前,於途中斷後,最早陣亡。其餘各軍將軍,除了我和現在的闞將軍、姜將軍最後合兵於此之外,其餘諸位將軍,都在港口一戰中遇到伏擊陣亡。”

王可善不敢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告知給楚斐。

“呼!呼!你們真是好樣的。這事我也沒法做出什麼責罰,還是說些什麼,我會盡數呈轉陛下,如何懲戒你們,陛下決定吧。”

楚斐又是連連長出幾口氣,不然他怕自己直接氣的炸開,丟下一句就要轉身就走。

“大將軍!我等可以接受任何責罰,但是請大將軍念及與藍帥畢竟相識一場,保全藍帥生前之名。”

王可善一禮到底,久久不起,對著楚斐背影請求道。

“傳令下去,藍帥遇襲傷重不治,為大乾戰沒。至於詳情,我仍會盡數告知陛下,我能做的只有這些。”

楚斐停了一下腳步,言道一句,再繼續向前走去。

“多謝大將軍!”

王可善再一拜,高聲致謝。告不告知陛下不重要,為大乾戰沒這個說法很重要。

······

翌日,趙火帶著兩軍騎兵,從東岸帶來一小批補給和藥材,送抵斯坦闊児城中,看到了神色沉痛的水師將士,問過楚斐之後,留下兩聲嗟嘆。

而城外的原弋蘭聯軍大營之中,也又一次燃起了洶洶的火焰,不管哪一方的將士、亦或是流民的屍體被火葬,只是有區別的是,乾軍將士的骨灰,將會被收斂起來,以後帶回乾境。而其餘的則是直接掩埋。

“今日直接打起飯棚,咱們的將士一隊,間雜著流民一隊,所有人包括我在內,皆需要排隊去領取食物,所食也都要是一樣的東西。你們和水師將士,輪換一下,一軍吃飯,一軍維持秩序。”

楚斐對著趙火言道。

“這個沒問題。但是不少將士們,現在的心態有些問題,這個我不擅長處理,大將軍你來?”

趙火點點頭應下,然後將軍中的情況告知楚斐,也是尋求幫助。

“不來。這一關得需要他們自己過,就跟你當初帶領的關鷹鐵騎一樣,他們不需要考慮那麼多,唯戰而已。”

楚斐斷然搖搖頭,這玩意說的跟他擅長一樣。而且這玩意他本來就是一個無解的題,你讓他怎麼去解?去用大道理蠱惑將士們嗎?

“不一樣的,若是綦國其實還沒有問題,可這裡是弋蘭。”

趙火搖頭道,因為他心中其實也有一點不太舒服,這種感覺很彆扭,十分的彆扭。對綦國,他們很多很多人都沒有這份惻隱之心,那是因為從他們出生,或者從他們從軍開始,他們就知道那就是敵人,你不殺他,他就殺你的死敵。可這裡不是,這裡原本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更別說仇恨了。

“所以我才不來,因為我也不知道怎麼去勸,最多是去忽悠人。你要是能忽悠的下去,我把這些大道理都告訴你,然後你自己去忽悠。若忽悠不下去,那就帶著將士們多做點什麼,把現在這些事都做的更好,最起碼心裡會有一份安慰,不用那麼難受。而且你可以將這一切都推到我頭上來,我才是那個惡人,你們不是,這跟你們無關。”

楚斐嘆道,聳了聳肩,也是有些無奈,他能說的也就這麼些了,再多了他也不知道。他能靠著那些理由說服他自己,但是他沒有把握用這些東西,去說服所有將士。

“你早這麼說不就完事了!”

然而聽他說完這些大道理之後,趙火突然來精神了,立馬就笑了起來。這特麼哪是忽悠啊,這就是他們為之奮鬥的目標和方向啊!為了大乾,一切可為!

“我會帶著他們,把所有事做好的。”

然後趙火撂下這麼一句話,跑回去整軍去了,再然後這兩軍輕騎,鬥志昂揚的去到城外,搭起了一座座飯棚來,開始生火做飯。

“意外嗎?”

赫歌饒有興致的看向楚斐,問道。

“我特麼意外死了。”

楚斐言道。

“沒什麼好意外的。

你我看來有些話是冠冕堂皇的,或者說是所謂的大乾的大局,這抵消不了我們在這做的事,對這裡的人造成的苦難。

但是對他們來說,這是在為大乾好這一點,其實就足夠了,因為那才是他們為之奮鬥的目標。這其實跟你最初提出這些設想、計劃,開啟大乾外徵的大門,初衷沒有任何的區別。

只是你被這些場面所震撼,或者說你看到自己曾經的擔憂,在這裡成了真,你對這個方式有了些許動搖,才覺得你只能說服或者說安慰你自己、堅定你自己的心,而無法用他來勸說任何人。

也就是說,是你,小覷了大乾在他們所有人心中的重要性,他們自己的家園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以己為先,這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

赫歌笑道,直到此時,這一切發生在楚斐眼前,她才將這些事說給他聽,因為現在才有更大的必要。

“好吧。我曾對田陌說過,要考慮人心,現在卻是自己將之忽略了。多謝賢妻,為夫受教了。”

楚斐攤了下手,又握在一起搓了搓,對著赫歌玩笑著施上一禮,笑道。

“你可沒有將之忽略了,你把外面那些弋蘭人,可是算計的死死的。”

劼芙琉雪湊了過來,攬著赫歌的腰,打趣道。

“外面的不算計到,那就該我們死了。”

楚斐言道,翻個白眼。然後驀然回過神來,看向二女。

“可不就是這麼一回事麼,看著你們一幫大老爺們,糾結這麼長時間,真的無趣的很。要不是本尊現在懶得再折騰,你們加一起都不夠看。”

劼芙琉雪送上一個大白眼,就這麼簡單的事,弄得這個複雜啊。

這裡多少人呢?弋蘭全民皆可稱為敵人,因為他們都視所有乾軍為敵人。他們受命而來,人數本就處於劣勢,這個時候不想盡一切辦法,幹掉敵人,去想什麼?

你可憐敵人,敵人會可憐你們嗎?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已,哪又涉及到什麼大道理了。本就沒有那麼複雜的事,何必自己去玩深裡去想。

一幫子小爛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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