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聰明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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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一步。保證我王室的爵位,保證我潘卡貴族的所有爵位和現在所有財富。我知道你們大乾有乾西都護府,我可以幫助你勸服其他國王,讓弋蘭成為大乾的第二個都護府。但乾西貴族所有的待遇,我們需要同樣的。”

斯芬薩停了半晌,再開口道。

“爵位可以給你保留,但是不會世襲罔替,依照乾律每代漸削。想要一直保持家族地位,可以為大乾立功,自然會有封賞。至於其餘貴族,由百姓評定,風評好的,可以保留,一律如上。不好的,依乾律定罪,沒收家產。”

楚斐言道。

這一點與他在原斯古境內所為,沒有任何區別。

“至於弋蘭,不會成為大乾的第二個都護府,大乾也不需要第二個都護府,這裡只能成為乾地。”

楚斐再道,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緩和的餘地。即便是將乾西放到現在,也是一樣的待遇,不會有任何的差別。

而今乾西仍留存都護府形式,也得益於那裡大乾隨時可以往來,而且本就有往來,且文化差異、語言文字差異,都不是特別大,加上那裡是皇族的發祥之地,另有打算,才會如此。

但弋蘭不行,不說這裡孤懸海外,就是雙方語言、文字、文化等等的眾多差異,就絕對不可能成為第二個都護府。

“而且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整個弋蘭,而是你自己和潘卡自身。”

楚斐再道一句,然後恢復淡漠,等著斯芬薩的回覆。

“我要親王爵。”

好半晌之後,斯芬薩開口道。

“可以。”

楚斐直接應下,高一級爵位,最起碼能夠多傳一代人,這一代人可以是十數年,也可以是幾十年,可為之處太多了。但是沒關係,總也不是世襲罔替的,昭和國君還有個郡王爵呢,若是潘卡可以從此而下,不需要再去攻打,倒也值得。

“斯芬薩·潘卡娜爾,代潘卡舉國君民,向大乾稱臣,願世世為大乾子民,尊聖主乾帝之名而行。”

斯芬薩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手中長劍劍首抵在額頭,宣誓道。

“讓你的近衛軍,卸甲、去兵、離鞍。”

楚斐示意道。

“卸甲!”

斯芬薩流出兩行淚水,百餘年了,潘卡這個王位、這支近衛軍到她這一輩,已經五代人了,卻在今日、在她手中終結,卸去了戰甲,丟掉了手中的兵器。

“潘卡!”

所有近衛軍將士悲吼一聲,卸去了自己的戰甲、長劍、長矛,依依不捨的將它們擺在身前,堆疊起來。

“臣楚斐,奉大乾陛下旨意,接納潘卡為大乾新地。”

楚斐對著東方遙施一禮之後,上前拿過了斯芬薩雙手遞上的長劍,將之放在斯芬薩肩頭,朗聲道。

“賀北山。”

楚斐再道。

“末將在。”

賀北山馬背上一拱手,應道。

“率你所部接管城內防務,有作亂者,殺無赦。另,張貼榜文至全城周知,潘卡已為乾境。傳令軍中文吏,與潘卡官員交接職務、檔案等,重新為此城百姓落籍,再次歸檔後,無籍者驅逐出城,滯留者死。”

楚斐下令道。

“喏!”

賀北山朗聲應下,大手一揮,所部冠武軍上前,先是收繳了潘卡近衛軍脫下來的戰甲、兵器,空出來的戰馬,然後開始以團為單位,直接進入城內,處處換上乾旗,開始巡視城內情況。

“趙火!”

“末將在!”

“著你所部,海寧鐵騎,掌管此城防務,發榜徵兵一軍,規矩照舊。”

“是!”

然後海寧鐵騎也動了起來,倒不是直接徵兵去了,而是去打掃戰場、修補城門去了。

“還請娜爾親王,傳下詔令,通知潘卡全境,讓百姓們、將士們,都知道他們而今分屬哪方,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楚斐將仍舊呆愣在那裡,單膝跪地的斯芬薩拉起,言道一句。

“那他們怎麼辦?此城外的將士又怎麼辦?”

斯芬薩顧不得感傷,連忙問道。

“回家嘍。有願意的,還可以在徵兵的時候,成為乾軍的一份子,再次拿起刀劍、披上戰甲。當然,這需要經過考驗和點選,更需要先重新落籍。”

楚斐言道。

“把他們給我,我可以帶著他們,替你收服其餘國度,很多事我們做起來,要比你們更加簡單輕鬆。”

斯芬薩回頭看了一眼,仍舊留在原地,留在她身後的近衛軍們,對楚斐道。

“可以。為我直屬軍,過幾日我會帶著你們,先去清除周圍兩城的弋蘭聯軍。”

出乎她預料的,楚斐沒有任何猶豫的答應了下來,這反倒讓她覺得難以置信,眼中有著狐疑和冷芒,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

“收起你的殺機,這個距離,我想要殺你,不費吹灰之力。”

楚斐道。

“我並非要帶著你們去送死,你們的命值不值錢不好說,但是我的命很值。”

看著她退出兩步,手悄悄扶上腰後短劍的樣子,楚斐再道。

“你不怕我在詐降?不怕我們一有合適的機會,並不是去替你作戰,而是直接殺了你?”

斯芬薩緊皺著眉頭,問道。

“不怕。一個是我能殺人,很能很能的那種,你們想要殺我,一時半刻不可能得手,然後就會被我的冠武軍滅殺,你該見識到了他們的強大。

另一個是,你是個聰明人,不然你我而今不會是在這裡廢話。你又說得一口流利的大乾語言,證明你瞭解大乾,瞭解東方,該知道我在大乾的能量。我可以很不謙虛的告訴你,我死了,你們所有人,弋蘭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楚斐輕笑道,看著很不像個好玩意,也很有點臭不要臉。

“你現在該做的不是對我翻白眼,除了自家娘們,我不愛看其他人的。你該去發詔令,通知你還能通知到的所有潘卡人。”

楚斐看著那對自己飛過來的大白眼,言道一句。

“那就請大將軍隨我去王宮,你說、我寫。”

斯芬薩無語了,這特麼是個什麼玩意啊!算是調戲嗎?

“藍帥的死,你搞的鬼吧?”

楚斐卻是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讓得已經邁出步子的斯芬薩,整個人僵在那裡。

“是。”

胸膛劇烈起伏之下,斯芬薩轉過身來,直接承認下來。

正如楚斐所言,她是一個聰明人,因為聰明人才會審時度勢,去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條件。跟楚斐談判是一點,提出由她帶領這些近衛軍為大乾作戰是一點,現在又是一點。

跟楚斐談判,她獲得了自己切身的利益。

帶領近衛軍作戰,鞏固了前一點,還可以收服近衛軍這些人更加的忠心,繼而擴大前一點。

現在直接承認藍天翔之死,是因為前兩點,對於楚斐或者說大乾來說,同樣會得到的利益,遠比一個已經死了的藍天翔更加重要。現在承認了,如果楚斐和大乾願意揭過去,那就徹底沒事了,若是不願,早點晚點擺出來,沒有什麼區別。

“走吧。讓他們都各回各家去。”

楚斐沒有再說什麼,眸子明滅兩下,讓得斯芬薩完全猜不透他作何感想,有什麼打算。然後就見他先行向著城內走去,順便讓她遣返這些近衛軍回家。

“你們回家去等我的訊息。”

斯芬薩對著近衛軍將士,深鞠一躬,言道一句。

然後近衛軍將士還上一禮,猶豫了又猶豫,最終有人邁出了第一步,然後開始三三兩兩的結伴離開,沒有人有什麼言語,他們不知道該去說些什麼才好。

而斯芬薩則是追上楚斐,替他引路,向著她的王宮走去。

“你為什麼不接受弋蘭成為第二個都護府的條件。”

途中斯芬薩好奇的問道,她原本以為這會是楚斐直接就會應下的。畢竟這樣一來,他們的戰事可以就此打住,他們雙方誰都有好處。

“一個是,大乾不允許有更多的掌權封王在外。二來,我要練兵,要促進此地百姓和大乾的融合,我要讓他們習慣在乾旗之下作戰。現今弋蘭東三國的男子,很多都會是大乾征伐西三國的將士,那裡是他們建立功勳的地方,得到更多土地、更多財富、更高地位的地方。”

楚斐言道。閒著也是閒著,那就聊聊。

“你太可怕了。真這樣的話,即便乾軍撤出弋蘭,弋蘭也會直接分化成東西兩半的。”

斯芬薩驚訝道。

“不會的。我們是去解救他們的,禍害他們的只會是他們自己的軍隊。失道寡助,得道多助。我必定是多助的那一方。所以你該慶幸,那些敗軍是逃到了你這裡來,而不是其他地方,不然你真的沒有資格跟我談任何條件,潘卡的人們就會將你掀下王座。屆時如果你運氣好,沒有死的話,我想我並不介意買回去一個曾是國王的奴隸。”

楚斐笑道。

這個笑容在斯芬薩看來卻是十分的邪惡,十分的可怕,甚至驀然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覺的又退開楚斐身邊數步。

“你、、那些從各地傳來的,聯軍將士禍害百姓的事,是你的人做的,是你弄出來的!”

斯芬薩指著楚斐道。

“嗯。確實是我弄出來的,所以你還是小聲一點好,讓得城裡的百姓知道了,他們會反抗的,我又得繼續殺人,怪累的。”

楚斐邪惡一笑,瞥了一眼斯芬薩,繼續前行,並沒有停下腳步,但卻故意走的很輕、很慢,可卻是像一下下敲擊在斯芬薩心頭一樣,尤其是那一眼,那裡藏著無盡的殺戮一樣,讓她從頭到腳都覺得冰寒無比,腳步也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你明明是從幽冥而來,卻讓百姓們將你當成了天神。”

斯芬薩想及這段時間從斯古那邊,開始流傳過來的說法,來自東方的天神,帶著一幫穿著陽光化成盔甲的神兵,撕開雨幕、撕開黑暗,帶給弋蘭前所未有的光明。

然後對比現在就在她眼前的這個男人,她的心更加的冰寒,入墜冰窟一般。同時她又慶幸自己的選擇,因為她現在難以想象,若她真的成為一個奴隸了的話,落在這個男人手裡,她會是怎樣一個下場。

楚斐這時候腳步沒有變化,但是眼睛卻是瞟過來一眼,看到她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一些,只不過這一次沒有人看見的笑容,是得意。

為什麼告訴這個人這麼多,因為她是個女人?

並不是!

只是因為她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可以自己去想很多很多事,也能想到很多很多事,只需要你給他一點線索,他就會自己去無限延展。同樣的,你給他一點恐懼,他也會自己去無限擴大開來,甚至很多你自己都想不到的事,她都可以去想象的到。

有了這個前提之下,只要他對你沒有失去恐懼,那他就會將自己的手腳、自己的一切都綁縛起來,不敢漏出來絲毫。

這不是忠誠,但是卻可以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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