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葉藉的打算(1 / 1)
“這是陛下給你的密信,看看吧。”
宴飲談不上賓主皆歡,畢竟設宴的‘主’對其中某些‘客’來說,才是真正‘客人’,而今賓主易位,自然百味陳雜。
但也沒有什麼鬧劇和矛盾出現,算是和氣一團的結束了這場宴會。
之後,寧詩語找到楚斐,掏出一封信給他。
“這!”
楚斐看過信之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滿是震驚之色。
“就是怕你情緒有所波動,才選擇今天告訴你。陛下的這個決定雖然突兀了一些,但是從某種層度上來說,卻是最適合大乾而今的舉動。”
寧詩語將他按回座位,沒有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難得正色的,跟楚斐說道。
“五年之後,太子繼位,這個決定陛下是怎麼做出來的?”
楚斐仍舊沒有消化了這個訊息,怔怔的看著小舅舅問道。
“不知道。而今只有皇族、後族一些人,以及蘇相、靖武王、大將軍等人,加上你我,極其有限的一些人知曉此事,陛下而今做的所有事,也是在儘量為殿下掃清道路。所以不管陛下緣何做出這麼一個決定,我們都要做好陛下交代的事,屆時讓這個過渡順利的完成。”
寧詩語微微搖頭,然後再道。
這事沒有任何人知道,葉藉為何會做出如此決定,又為何如此突兀。
“或許陛下此舉是早就有了這個打算,這事對我們而言顯得突兀,對他自己來說並非如此。從不惜一切北滅綦國,到整改軍制,還有世家的外遷和削弱,其實都應該是陛下為這件事做的準備。
或者說,在陛下看來,大乾已經到了這樣一個時期,所有一切需要動用武力的,他來完成,去震懾整個天下。然後將之交給太子殿下,來讓大乾再一次穩定發展,讓盛世大乾更盛,也更好的延續下去。
這件事讓得父親,和皇族、後族一大群族老們,都感嘆非常,認為自己終究還是小覷了陛下的格局和眼界。”
寧詩語再道一句,言語也很是感慨。
終究大乾的這位帝王,不是耄耋老人,而是四十多歲,正值年富力強的時候,還沒有一絲的衰老。但是他卻甘願放下手中的至高權柄,給大乾更好的發展。他也不是收不住,而是根本就不打算收,所有的看似急功近利、冒險之為,都是為了給大乾更好的發展。
相比之下,他們卻考慮的太小了,還在擔心那個位置將由誰去繼承,又能繼承多少年,甚至不惜做兩手準備,卻全然沒有考慮到,除了皇族的那個至高之位怎樣更迭更穩定之外,大乾怎樣才會得到最好的、最適宜的發展。
“之前沒有去細想,只以為是陛下再給十二哥鋪些路,但沒有想到可能鋪的這麼遠。而今看來,包括我在內,我們十九兄弟,除了十二哥,而今各個在軍中身居要職,甚至很多都是自己領軍一方。五年時間,足夠我們將這些,都牢牢掌握在手中,隨時可以給十二哥任何需要的支援。”
楚斐緩緩點頭道。
“怪不得讓我帶言兒出來。”
隨即楚斐又是輕笑了一句,搖了搖頭。
“你可不能這麼想!你們兄弟的感情在那,殿下對你的態度、陛下對你的看重,那可都是沒得說的。而且這話也不能亂說,若是商王和燕王,就此心中起了彆扭,那可不好。”
寧詩語連忙拍了他一下,瞪眼道。
“我說的是這個麼?眼界低了啊!”
楚斐就那麼看著他說完,然後白眼道。
“嗯?”
這回輪到寧詩語懵了,不是這個意思?那還能是個什麼意思,這裡面還有別的什麼說法?
“代代相承,傳承有序。
五年之後,言兒也就真的長大了,有這五年征戰的經驗和成績,再到軍中去獨自帶兵歷練幾年,也就差不多可以接我的班了。
同樣的,其他各軍也是一樣,直接由言叔他們那一輩,過渡了過來,五年之後,我們這一輩的人,就已經是軍中重要將領,再過五年呢?比我們小個十多歲的,言兒他們同齡的,也就可以成長起來一些了。一幫三十多歲,就已經經驗豐富的老將,一幫二十左右就可堪大用的年輕驍勇,乾軍何等無敵?
還有就是十二哥,現在陛下覺得時機合適了,自己退位,由十二哥繼位稱帝,來在這個更適合十二哥大展拳腳的年代,交由十二哥去發展。那這個傳統流傳下去呢?再過二十年,大乾的發展足夠了,又到了重新需要彰顯武力的時候,那換上一個更合適的帝王,又會怎樣?
每一位帝王,不去貪戀在那個位置上做多少時間,讓大乾在合適的時機由合適的人去執掌,這樣的大乾,又會發展到什麼地步,又會強大到什麼地步?”
楚斐言道,眼中有著憧憬之色。
“只要有一代人不是看走了眼,大乾可長盛不衰!”
寧詩語定定的看著楚斐,卻是在思慮著楚斐所說的那個場景,眼中並沒有焦點,而同樣是憧憬。
如果真的這樣代代傳承不斷,傳承有序,中有精幹老練的壯年為砥柱,前有年輕人衝鋒在先朝氣蓬勃,後有一幫藏鋒蓄銳的老傢伙坐鎮,大乾怎會有衰敗之日。
“不過,你怎麼會有這樣的看法?”
寧詩語隨即回過神來,好奇的問道。這事一時為之,並不算難,畢竟葉藉有那份對大乾的掌控力。但是長久為之,並不易,其中困難多多,並不是說的那麼簡單的。他好奇楚斐是一時暢想,還是真的猜測葉藉心思所得。
“在朝歌那日,跟陛下聊了幾句,當時說到言兒的時候,提了一嘴跟這掛邊的話,現在回想起來,陛下當時的神情,便猜測一下。”
楚斐言道。
“怪不得你小子得聖眷呢。”
寧詩語送上一個大拇哥,感慨道。
“說的我像一個專門揣度聖心,投機倒把的佞臣一樣。”
楚斐無語的搖頭一笑。
“投機倒把不至於,但是你這佞臣的愛稱,那絕對跑不了,陛下和殿下親口說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寧詩語撇嘴回道,呵呵直笑。雖然葉藉和葉辛都不過是玩笑,能聽到的人也都知道是玩笑,但是楚斐這個‘佞臣’稱號,那是跑不了的。
“那就跑不了唄,一門雙國公,都是世襲的,嘿嘿!美死啦!”
楚斐抖肩大笑,這一門雙國公雖然不算開了先例,但也絕對絕對極其的罕見,誰能得到一個,那都不知道美成什麼樣呢,都念叨幾句佞臣,要是能換回個世襲國公位,那也值啊。開心著呢。
“懶得搭理你!”
寧詩語哼了一聲,起身離去,太受打擊了,不說這雙國公,這貨都還有乾西郡公等一堆大小爵位呢,跟他聊這事,太刺激人。
······
“言叔,舅舅,這裡就交給你們了,各地的情況,不妨再發酵一二,然後雷霆剿殺。”
十七天之後,將手中的事務全都交接清楚,集團軍、治安軍也劃分完畢之後,楚斐跟寧詩語、言安等人告別,離開寧城,向西而行。
弋蘭這塊土地上,談不上徹底平靜下來,但是基本都已掌握在手中,各地零星的反抗,楚斐也並沒有直接出兵剿殺,甚至還勸寧詩語和言安也不要現在就剿殺。
其意就在於,讓弋蘭民眾先接受不了這些‘匪軍’,然後再將之剿殺,這會更加有利於大乾將這裡更好的掌握,儘量少的留下隱患。
然後他便是帶著海寧鐵騎、冠武軍、斯芬薩所部,一同前往胡思卡特公國,去會一會那個聞名已久的胡思卡特大公,和那支鐵軍。
“這種感覺怎麼樣?”
路途之中,楚斐看向斯芬薩,笑著問道。
“你說呢?”
斯芬薩無語的瞥了他一眼,然後迅速轉過頭去,根本不想看他,那張得意地臉在別人看來是欠揍,在她看來卻是可怕。
也沒啥。
就是楚斐和她一同徵兵,但是第十五集團軍已經全部滿員,她的那一支本就有三萬軍的隊伍,卻只增加了一萬軍。而這是在弋蘭的土地上,徵召的是他們弋蘭的兒郎,這種事怎麼可能不打擊人。
至於可怕,是因為那些人根本就完全忽略了,兩方徵兵完全一樣的條件,在那群穿著熾金色戰甲的冠武軍隨著楚斐出現,並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已經做出了選擇。若非是楚斐那邊後來滿員了,她這邊也說同樣會跟著楚斐,連這一萬人都徵召不上來。
而楚斐來到這裡才幾個月時間?
他憑什麼有這樣的號召力?
這才是斯芬薩最忌憚,並且害怕楚斐的地方。在她心中,楚斐就是那披著天神外衣,卻極善於蠱惑人心的魔鬼。
而楚斐對此,只是又得意一笑而已。
這一切自然是隱軍所為,從弋蘭聯軍被破的那一天,隱軍就在做著這件事。他們中有一些人,早就融入了弋蘭當地,他們這些‘當地人’說出的話,也自然更加的讓人信服。然後再加上隱軍大部偽裝成的弋蘭聯軍,時不時的去跟水師一起,做一場戲,那轟轟的雷火,自然也更加可以佐證這些話。
雖然是最笨的‘愚民’之法,但現下用起來,卻是最合適不過。等到讓這裡的人,都從心底接受了大乾,視自己為乾人,接受了大乾的文化,知道了這些東西的真實面貌,那會是好多年過去了,也就可以真的當做一個故事,付之一笑而已了,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所以楚斐又傳信去了一趟朝歌,他認為自己之前所請隱軍之功的獎賞,還不夠,又上書申請了加封。
“話說當時是誰腦抽,乾軍都已經不進攻一年多了,你們還要過去找事的?”
楚斐無聊且好奇,所以又問道。
“打人,能不能不要總打臉?”
斯芬薩極度無語,要不是不敢翻臉,她現在恨不得罵死楚斐,再抽上一千三百鞭子,以解心頭之憤。
“那你才是個高人啊!”
楚斐愣了一下,然後伸出一個大拇指,玩味的笑了起來,笑的斯芬薩心底更加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