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試探（1 / 1）
“你是科捷勒骨？”
約定日期到了之後，楚斐帶著冠武軍出關，迎向對面行來蠻族一眾，打過照面之後，楚斐驚訝之極的道。
“小寨主，許久不見了。倒是還有勞小寨主過往多年的照顧了。”
科捷勒骨笑道，一口乾語比胡思卡特都還要更加利落。
“呵呵！那可真是談不上，反倒是我得感謝大公，這麼些年，可沒少照顧楚寨的生意。”
楚斐笑著回道，壓去了心中的驚訝。
也不怪他這麼驚訝，而是眼前之人，其實楚斐並非第一次見，甚至可以說對這張臉，楚斐還很是熟悉。八九年前開始，楚寨就有一個大主顧，就是眼前之人。每年只走一趟商路，帶著大量東西方珍貴貨物往返。也是楚寨唯三的，需要整個寨主的人手，全部出動的生意。
更甚者，即便楚寨眾人回到乾國之後，其實還跟此人有一些書信往來，不多，但是仍舊有生意牽扯，對方會平價帶來一些西陸的珍惜玩意，來換取開採好的翡翠和雞血石，以及刻花白瓷，算是楚斐一個較大的生意夥伴。
而今再見，對方身份卻是來了這麼一番，堪稱天翻地覆的改變，怎能不讓人驚訝。
“小寨主如果更習慣一些的話，不妨仍舊叫我科菲達，事實上我在這一點上，並沒有欺騙任何人，我的名字就叫做，科捷勒骨·科菲達·科爾勒巴施。”
科捷勒骨再道。
“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只是一個稱呼而已，改變不了你我而今的身份。”
楚斐言道。
“確實如此，但我還是很希望保持和小寨主的友誼的，希望我們以後還會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科捷勒骨點點頭，回道。
“我同樣樂於見得如此。”
楚斐笑道。
“那咱們稍後再敘，現在咱們還是談及此間正事吧。”
科捷勒骨言道。
“沒問題。協議就在我手中，你看一下。我的人也需要去核驗一下貢品。”
楚斐點頭道，扔出一份用雙語寫就的協議。
“請！”
科捷勒骨對身後的蠻族士兵揮揮手，然後伸手示意道。
這邊楚斐也是擺擺手，賀雲蘇帶著一軍冠武軍上前，查驗、點數起雪馬和木料以及皮毛的數量和品質。
“那麼，現在我們可以簽訂這份免戰協議了麼。”
冠武軍回返，對著楚斐點點頭之後，科捷勒骨再道。
“當然可以。”
楚斐點點頭，下馬行到一張早就擺放好的木桌前，科捷勒骨亦然。
“等一下。”
這時候元臻阿朵近前，喊住了準備落筆的二人。
“希望楚將軍是代乾帝落筆，而不是你自己。”
元臻阿朵再道。
“這是自然。”
楚斐撇嘴一下，然後點點頭，手也繼續動了下去。
只不過這一次楚斐動的不是筆，而是刀。熾羽白鸞刀劃過一道亮芒，將元臻阿朵咽喉劃斷，鮮血傾灑在桌面之上，為那份免戰協議，添上一份血腥。
“我需要一個解釋！”
科捷勒骨腰間長劍瞬時出鞘，指向楚斐。但是同時，他的手也對身後揮起，沒有讓麾下計程車卒上來。
“有她在，我們無法繼續成為朋友，這一點夠不夠？”
楚斐再一刀，將元臻阿朵十數名護衛，也斬殺乾淨之後，對科捷勒骨言道。
“理由。”
科捷勒骨長劍並未放下，也並未過多的阻止楚斐的出刀，只是定定的看著楚斐再道。
“冠冕堂皇一點說，國仇家恨都有。可最重要的是，我知道一些事之後，看見她活著，就很難受。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實在忍不住了，還得去蠻族那裡殺她。反倒不如就在這動手，利落一些。”
楚斐言道。
“為了你的女人，就殺了我的女人，這樣可有點欺人太甚了。”
科捷勒骨冷哼道。
“所以，你是知道的。”
楚斐聳聳肩，再道一句。
“所以這才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蠻族是我們的蠻族，並不是突勒人的，這一點你大可以完全放心。十年免戰約定，不僅包括這裡，同樣包括大乾所有轄境，以及蠻族的所有領域，這一點，我希望你明白。”
科捷勒骨輕笑起來，目光卻是更加鄭重的看向楚斐。
“當然如此。”
楚斐也笑了起來，伸出手去。
科捷勒骨收起了長劍，然後再將右手伸出，跟楚斐伸出的手掌，一同連拍三下，然後緊握住一會，方才鬆開，在那份免戰協議上，一同簽下，完成這一份免戰協議。
“好歹也是我的女人，我要帶她回去安葬，也需要給突勒人一個好的理由，畢竟現在他們還有用。”
科捷勒骨指了一下元臻阿朵的屍體，說道。
“山林中捕獵的陷阱那麼多，總是會不小心觸碰到一些的，尤其是對山林不太熟悉的人。”
楚斐言道。
“希望有一天，你我可以沙場相見。”
科捷勒骨再道，怎麼聽都不太像是這個時候，該說的話。
“我倒是更希望我們的生意，可以一直合作下去。”
楚斐卻是不以為意，笑了起來，說道一句。
“那就拭目以待，看看再見之日，究竟是個什麼情形。”
科捷勒骨抱起元臻阿朵，返回自己的戰馬，帶著數萬蠻族將士消失在山林之中。
“我去！你丫抽什麼瘋？”
這時候燕逍然衝到楚斐身邊，困惑不以的問道。
“陛下嫌我太過藏鋒了，讓我裝一點。”
楚斐笑道。
“那也不用挑這麼個時候吧？”
燕逍然無語道。
“還真就得挑這個時候，這個人以往我算是熟悉，所以今天需要試探一下。”
楚斐點點頭，正色的說道。
他熟悉的科捷勒骨是一個十分油滑，且十分有頭腦的商人。而且彼時他帶的商隊，是嘉羅的商隊。現在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其實說明他們蠻族並不是現在，或者說近幾年，才有的這種種打算，而是早就已經開始有所佈局。
所以他需要試探一下，試探一下他們這個佈局有多重要，也要試探一下這個人究竟是不是科捷勒骨，南部蠻族之王。
結果呢，就是他確實是，不然他控制不了那些蠻族士兵，在自家王妃被人弄死了之後，還能穩住沒有任何舉動。而且這個佈局，十分的重要，重要到那一刻科捷勒骨眼中殺意都要溢位了，卻仍舊忍了下去，然後故作輕鬆的樣子，繼續簽訂這份協議。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一個人，其實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而且兩人最後那句對話，其實也很有意思。
科捷勒骨是在告訴楚斐，若是他們的進展順利，蠻族撕毀協議之後，兩人很快會再見的，屆時他要殺了楚斐。而楚斐呢，自然就是祝他們十年之內都成功不了，甚至處於勢弱的一方，若是那樣他倒是不介意反而跟蠻族做點生意，資助一下。
當然其中為赫歌出個氣的意願也十分明顯，只不過這正好是一個很好的試探機會而已，沒有那麼純粹。畢竟要殺人，以後有很對種手段，他也不可能真的為了私事，全然枉顧此間局面。
他也同樣是前些日子，跟赫歌聊過之後，才知道元臻阿朵為什麼一直提及赫歌的原因，又是為什麼當時在元臻阿朵被押往葉藉那邊之前，會露出那樣一個笑容來。
那同樣是試探，來自於元臻阿朵的試探。她想試探楚斐究竟對赫歌的一切事所知多少，如果楚斐什麼都知道，那時候楚斐就會直接殺了他。
可楚斐明顯不知道，這也就讓她心存僥倖和得意，覺得赫歌跟楚斐的感情也沒有那麼好，也並非是牢不可破的。甚至她在期翼著，赫歌知道楚斐沒有殺她之後，會心生怨恨，那樣一來，以赫歌的頭腦，他們將來的兒子，成為滅乾的希望，就絕對不是沒有。
“你丫真是個虎那啥。”
燕逍然不知道別的事，就是極度無語這傢伙的膽子，這麼大的事，一點準備都沒有，說試探就試探了？你是虎啊，還是彪啊！
“看看你的戰馬去，別在這嘚瑟。”
楚斐撇撇嘴，開始攆人，不說那個字，就不是罵人咋的？要不是比咱大了幾個月，揍你啊。
“嘉羅恐怕撐不了多久。”
然後冠武軍和燕逍然去將那些貢品帶回，楚斐自己回了關內，將赫歌找了過來，手指一邊敲打著桌面，一邊言道。
“你知道的都這麼多年了，實際上只能更久，確實不太可能撐得太久。”
赫歌點點頭。
她沒有對楚斐殺了元臻阿朵這事，道謝，他們之間也不需要道謝。
而是隻談論，楚斐想跟她討論或者說只是想說幾句的事。
科捷勒骨楚斐都認識那麼久了，而且對方還是代表的嘉羅的商隊這個身份，雖然算不得有多高的位置在嘉羅，但是其實已經算是受重用了。
這麼久的佈局、這麼久的謀劃，嘉羅之中，不為外人所知的，已經是蠻族的人，會有多少真的不好說。有這些人在，蠻族需要的就不再是從外部攻下嘉羅，而是內部開花，或者內外夾擊。
如此情況之下，已經被削弱許多的嘉羅，想要再去抗住蠻族的攻勢，真的不太容易。
“你說，我有沒有必要現在發動隱軍，幫助那些先行派過去的人，徹底將而今的嘉羅掌控在手中。”
楚斐問道。
“沒有太大的作用。他而今既然露面，其實也就不怕你知道，甚至不怕你會通知嘉羅那邊知道。即便你通知了嘉羅，或者大乾已經將嘉羅控制在派去的人手中，又能如何？這樣的嘉羅是不會內部開花，或者被裡外夾擊了，但是必將先一次被削弱，同樣會便宜了蠻族。
除非，大乾能夠直接將嘉羅變為乾地，這樣一來，蠻族要麼不出兵，要麼直接和大乾撕破臉，全線開戰。但這樣對大乾並無益處，陛下也根本不會同意，滿朝都不會有人同意。”
赫歌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