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漠洲大捷(1 / 1)
“這邊交給你們了!”
賀雲乞對著麾下將領喊道一句,然後哥仨對視一眼,帶著從後趕上來的親兵營再一次前衝。
賀雲乞一杆銀戟在左,賀北山一杆墨钂在右,兩兄弟都沒有選擇其他的招式,皆是利用手中兵器之沉重和自身的力道,兩側拍砸而出,像是兩頭髮瘋的猛獸一樣,將一個個漠洲軍將士拍飛砸倒開去,簡單而有效。
而賀雲蘇落在他們兩人身後,手中弓箭就沒有停過,從兩人中間縫隙,一箭又一箭的不斷射出。
“分!”
待到賀雲蘇射空了帶著的所有箭矢之後,對著另外哥倆喊道一聲,手中提起自己的三尖兩刃刀,帶著自己的親兵營衝向左翼。
與此同時賀北山向右再進,帶著自己的親兵營,列陣在右。
賀雲乞的親兵營則立刻緊貼在自家主將之後。
一個箭頭變成了三個箭頭,齊頭並進,互相掩護,直奔漠洲軍中軍旌旗最多之處殺去。
他們的身後冠武軍三軍,也是各自分開,各成麟鸞舞戰陣,跟在自家主將的身後,其實並沒有被間斷,仍舊銜接在一起。就像是這三支鋒利的羽箭,托起一道燦爛的粗壯尾焰一樣。
破過漠洲軍的三萬重甲步卒之後,剩餘的漠洲軍,對冠武軍根本形成不了太多的抵抗,儘管他們的兵甲在乾國一眾所見的漠洲軍中,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了,但是跟冠武軍或者任何一支乾軍相比,都仍舊簡陋的不能再簡陋。
而那三萬重甲步卒,儘管還剩下大半,但是以他們的速度,想要追得上冠武軍的速度,純屬做夢。再被冠武軍破陣的那一刻之後,他們就已經算是脫離這場戰鬥了,只能將剩餘的勝利希望,寄託給身後的將士們。
這,也正是楚斐的目的所在。
他起先並不知道漠洲軍會有這樣一支重甲步卒,可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在這場戰鬥之中,在這個位置上,就必須有一支漠洲軍來擋在這個山口,來將冠武軍擋在山口之內,不讓他們擴散出來。
而這支軍隊也必將是漠洲軍的精銳。
如此,一旦衝破這一刀防線,其後的漠洲軍將士,再想要去擋住已經殺心大起的冠武軍,就不太那麼可能了,冠武軍將會如狂龍入海一般,開始翻濤倒浪,隨心所欲。
實際情況,也跟楚斐所想相差不多,冠武軍的長槊,將一個個漠洲軍將士刺中、斬殺,或者是拍飛出去。而這個時候,漠洲軍將士們的兵器絕大多數,甚至都還沒有來的及夠到冠武軍的將士們。
一寸長一寸強,這不僅可以用在個人角武之上,用在戰場上同樣貼切。
至於更遠處,冠武軍那默契的配合,和楚斐那種訓練的作用,也就體現了出來。冠武軍在外側的將士,可以毫不在意從自己頭頂,或者耳邊,甚至是擦著面甲過去的箭矢,因為那是他們身後的袍澤射出來的,幫助他們殺敵的。
但是漠洲軍不行,別說他們的人敢不敢在這種情況下向他們射出箭矢,弓箭的射距又有沒有冠武軍的遠。只要他們敢射,先死的也只會是他們自己人,更或者直接將他們身前的同袍先嚇得潰散了。
默契射擊,這個詞,說來簡單,但是沒有接受過這種訓練,沒有對身後袍澤的絕對相信,別說是臨時起意,就是再長時間的去訓練,也根本做不到。
其意義不再前者,而在後者,沒有這種絕對的信任,再多的訓練,都是白扯。練時尚可做到的,戰時卻也仍舊不行。
而冠武軍這邊,早就已經習慣了這些,從那全軍上下一同自責領杖的一刻,便是已經留下了這個基礎。
所以哪怕是同樣接受過這種訓練,他們卻是能夠比龍驤軍、熾羽軍的將士們都做的更好,不止是不在意頭頂的箭矢,哪怕是身後箭矢擦著他們的面甲,在面甲上帶起一道劃痕飛過,他們都可毫不在意。
這不只是因為冠武軍訓練的時間更長,而是在於他們對彼此的信任更高。
甚至龍驤軍、熾羽軍、虓虎軍能夠初步做到如此,都是因為冠武軍當時給他們做到的榜樣的作用,而且在其中佔據這很大很大的因素。
讓得這三軍將士,也看到了什麼叫做對袍澤兄弟的信任。
“提醒一下西線。”
山上觀戰的楚斐,將目光投注到海寧鐵騎那邊,發現他們也已經破陣而出,斬殺敵軍步卒兩萬餘,將敵陣從中直直破開一個寬闊的條形缺口。
隨即楚斐下令道。
楚斐明白趙火的心思,他同樣迫切的希望這支新的海寧鐵騎,可以延續關鷹鐵騎的風采,也渴望展示出不遜於冠武軍的強橫來。
但是趙火可以繼續前進,卻是不能將西線的佈局打亂,不能讓西線成為缺口。
所以一發炮彈呼嘯而出,落在海寧鐵騎衝鋒前路的數百步外,給予趙火提醒。
“第一軍隨我前衝,斬敵中軍!其餘各軍,殺回去,不讓一個敵軍逃脫!”
趙火隨即反應過來,然後當即下令道。
然後趙火的副帥直接帶著剩餘諸軍回返,殺了一個回馬槍。而趙火則是帶著海寧鐵騎第一軍,繼續前衝。
“大哥!你們繼續往前,我去支援趙火!”
而這一發炮彈在開戰後突然出現,也是引起了冠武軍一眾的注意,賀北山喊道一句,當即帶著自己所部冠武第三軍,向著趙火的方向殺了過去,準備與其匯合,兩軍一起再向內攻去。
“死!”
漠洲軍三位身著金甲的魁梧大將,擋住了賀雲乞的前路,三柄大彎刀,一齊向著賀雲乞斬落。
賀雲乞面不改色,一杆銀戟舞動,從下上旋,將三柄大彎刀全部擋開,然後銀戟驀然停住,鐮刀一樣驟然勾斬,將兩名漠洲軍大將人頭拋飛,旋即再跟一刺,將最後人刺中,遠遠甩飛出去。
而賀雲蘇那邊同樣有兩員漠洲戰將迎上,賀雲蘇三尖兩刃刀,微微一旋,左右分拍,將兩名敵將戰刀拍開,然後刀杆一抖,左右兩個尖刺先後刺中兩名敵將咽喉,將之斬殺。
至於賀北山那邊,倒是沒有遇到敵將阻攔,不是沒有來人,而是他突然轉向,讓得擋在前路的敵將沒有了目標,然後選擇從身後殺向賀雲乞。
這一次賀雲乞卻是沒有理會這三人,一杆銀戟仍舊只注意身前之敵,快速破陣。
他的身後,兩名冠武軍偏將迎上,一人一槊刺出,便是將這兩名漠洲軍戰將,挑起,然後槊杆一彎之間,被長槊上的留情結卡主的兩個漠洲軍戰將,同樣拋飛向前,跌落在地。
至於趙火那邊,同樣沒有人去抵擋,他那邊破陣的十分突然,還沒有來的及派戰將過去。
戰場東線的戰事,算是最平穩不過。林擎率領著麾下,只是一輪又一輪的遊射,輕易不與敵軍近身接戰,偶有繞回不及的時候,林擎也會親自提著一杆長槊,帶著親兵營殺出,將敵軍擊殺,給麾下將士們斷後,然後再衝出敵陣,脫離戰場。
可以說,林擎以及他麾下的第十五集團軍,已經很好的完成楚斐佈置給他們的任務。
反而是本應該最沒有壓力的後軍那裡,斯芬薩遭受到了嚴峻的考驗。
漠洲軍不怕戰敗,甚至不怕強敵,因為這裡是他們的土地,他們又信心在這片土地上跟任何敵人一直周旋下去,知道尋找到獲勝之機的時候,再將他們全部趕出漠洲去,就像當初對西陸各國時所作的一樣。
所以當他們發現自己抵擋不住乾軍的鋒銳的時候,中軍一部分人就開始向著後軍轉移,然後試圖從後軍破開包圍,只要離開這裡,大軍最起碼半數能夠撤出這片戰場,而不是被敵軍全部斬殺,那他們就還有捲土重來的資本。
然後斯芬薩就愕然的發現,本來他們才該是進攻的哪一方,或者說這場戰鬥中,最輕鬆的只是阻敵的哪一方,突然就變成了防守的一方,而且是接受漠洲軍足有近二十萬大軍猛攻的哪一方,攻守瞬間易位。
“頂住!給我殺!”
但是她沒有選擇後退,因為這一退,她就將在乾國再無立身之地,一個蘭國公的爵位能儲存下來,都是最好的情況,她的所有打算都將成了泡影。
可她這一支隊伍,本就不是太過強大,或者說本就算不上一支鐵軍,而不是他們的戰鬥力有多菜。相反,這支隊伍中絕大多數,都是當初弋蘭各國近衛軍組成的,戰鬥力怎麼都比漠洲軍要更強一些。
而這一切還都是由她一手造成的,若非她的歸附,這支軍隊也就不會失去戰心。但那樣其實也根本不會有他們站在這裡的這一刻。
所以不是沒有辦法解決這一問題,而是還取決與斯芬薩的抉擇,他們可以接受一個退過一次的主將,卻不可能追隨一個一次次,每次都退縮,每次都自己保全好自己的主將。
斯芬薩糾結良久之後,終於還是拎起了長劍,親身站在了戰列的最前方,這一次她終於是豁上了自己的命,下了一次重注。
“殺!”
這一下,斯芬薩麾下的將士們,尤其是本就是她近衛軍的那些將士,像是打起了雞血一樣,弓箭什麼的,一邊玩去吧!一個個手持長劍,跟著斯芬薩並肩而立,在這裡展開了整場戰鬥中,最激烈的一場鏖戰。
他們以自己為牆,牢牢的將漠洲軍擋在了這裡,沒有讓敵軍能攻出一步,甚至他們還向前壓進了百步遠,且腳下踩著一片片倒下的漠洲軍將士,仍在奮力向前壓去。
這一刻他們忘卻了什麼戰鬥部署,他們就不是想要守住這裡,不是想要不讓敵軍逃出去,而是想要戰!想要更多的殺敵!他們要將這段時間以來,所有壓抑在自己心裡的東西,在這一戰中全部的釋放出去,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
因為他們是戰士!
以往他們是弋蘭的戰士,但是他們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褪下了身上的戰甲。
但這並非他們真心所願。
現在他們為大乾而戰,出乎真心多少,其實可以忽略不計,他們就是要展示出自己身為一個戰士的悍勇,身為一個戰士的職責。
若是不能隨著他們曾經的君主,保住他們曾經的榮耀,那就跟隨著他們的將軍,在大乾建立新的榮耀。只要那個人是值得的,那他們無所畏懼!
“點狼煙。”
楚斐手中千里眼的視野之中,賀雲乞的銀戟,已經一戟將漠洲軍中,那杆最大的戰旗斬落,在冠武軍的身後,不是追擊的敵軍,而是向著兩側逸散出去、向著他們來處山口內,想要逃亡的敗軍。
而另一邊,趙火和賀北山匯合之後,看到漠洲軍之中倒落的大旗,一邊用一句臨時學來的漠洲通用語‘降者不殺’大喊著,一邊向著斯芬薩那邊馳援而去。
所以楚斐也是再次下達點燃狼煙的命令,再次有九道狼煙燃起,這一次卻是紅色的。
“點狼煙!”
漠洲北岸海上,臨近這邊一些的乾西商會商船上,一名觀察著這邊情況的護衛,頓時大聲喊道。隨後這艘商船上,點燃紅色的狼煙。
然後從這裡向著東西兩側,在海上,一艘艘商船點燃紅色狼煙,給水師送達登岸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