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禍起蕭牆(1 / 1)
王仁維與妻子索伊每天習慣性的爭吵,就好比老年人每天必須堅持的有氧運動,啟用了王仁維的思維,啟動了他積蓄多年的人生見解。
爭吵過後,索伊氣的嘴唇發紫,渾身顫抖,她幾乎暈厥過去。
她的憤怒源於自身的經歷,以及王晟的現狀。她將王晟視為唯一,對王晟那未知的憂慮與無奈,加之對王仁維那無休止的抱怨,以及難以忍受,又不得不面對的現實,糾結在一起,她只能選擇一個發洩方式。
索伊哭泣起來。
她不像其她的家庭主婦那樣,用邊哭邊嘮叨的方式,宣洩心中的不滿。她的悲哀,是對那不堪回首的往事,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要知現在,何必當初。她只能在心裡無數次的勸慰自己:腳上的泡,是自己走出來的。
王仁維的豁達,與他經多識廣的閱歷相牽連。
時過境遷,他練就了魚的七秒鐘記憶。
他與索伊爭吵後,端起茶杯,喝上一口普洱茶,滋潤了嗓子,再用毛巾,輕輕擦拭一下額頭的汗漬。
是的,爭吵也是很費力氣的。他出汗了,周身的血液,經一番爭吵,開始了有序的運轉。
見王晟一反常態,穩穩坐在那裡,給他斟茶倒水,遞毛巾擦汗,愣是沒有一絲反感,王仁維笑了。
“晟兒,咱們聊到哪了。”
“如果換了您,該如何面對眼前的狀況。”王晟猶如一個小學生,坐在課堂裡,就一道難解的數學題,虛心請教。
“把不解當成機遇。”王仁維回答得十分乾脆說:“哪怕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也要有目的的跳下去。”
“你這是教育孩子嗎?”索伊又要謗道。“你在害他!”
“媽,別打岔,聽爸怎麼說。”王晟在王仁維又要發火時,及時平息了可能發生的爭端。
“不到長城非好漢。”王仁維說出了一句至理名言:“你年紀輕輕,吃上幾次虧,那是蒼天對你的眷顧。”
吃虧是福的百年古訓,被王仁維形象的破譯出來。
“晟兒,他老糊塗了,你別聽他的。”索伊依舊抄持著,對王仁維那由來已久的抱怨,橫加阻攔說:“你聽媽的,明天就告訴孫經理,這事咱幹不了。”
老兩口的爭吵,因這句話再次重燃戰火。
王晟微笑著看父母的爭吵,他第一次感覺到父親的可愛,以及母親的無知。
“行了,你倆慢慢吵吧。”王晟笑在臉上,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間。
“晟兒這是怎麼了?”王仁維對王晟的教導意猶未盡,他責怪索伊耽誤了大事。
索伊見王晟回房間了,也懶得再跟王仁維說廢話。她起身去了廚房,身後傳來王仁維的叮囑聲:“到點了,給我燒水泡腳。”
王晟驚奇的發現,父親雖然平時說話囉裡囉嗦,談到具體工作,卻條理清晰,觀點獨特,讓王晟打心眼裡對父親讚佩不已。
趁母親在為父親燒洗腳水,王晟又返回客廳,父子倆開始心平氣和的,分析開發區的招商引資環境,以及接下來王晟應該從哪方面入手,正式開展工作。
第二天上午,王晟把從父親那裡得到的建議,確切地說,是經過王仁維的口傳身授,形成了一個幾千字的招商引資方案,拿給孫經理說:“這是我的一些想法,請經理稽覈。”
王晟的文筆自然不用多說了。
他的工作思路,給了孫經理耳目一新的感覺。
這裡需要一個說明。
孫經理經商多年,他從當文書開始,直到親自設計營銷方案,經歷了漫長的幾十年。
他看到王晟的總體思路,就知道這個報告出自一位資深人士之手。
再看具體實施條款,可謂細無鉅細,條理清晰。雖然沒有更多的創新,但每一個工作環節,都是那麼的絲絲入扣,行之有效。
“厲害。”孫經理衝王晟豎起大拇指。他甚至懷疑,這是趙淼偷偷將以往的營銷方案,提供給王晟,讓王晟錦上添花了。
有道是看破不能說破。
這是孫經理早已駕輕就熟的處事方針。
“咱們馬上把方案上報到總公司去。”孫經理向王晟正式授權,等方案審批下來,一切都由王晟全權操作。
換句話說,孫經理當上了甩手掌櫃的。
王晟想到了父親王任維的預判:這孫子在抓冤大頭。
營銷方案很快就被正式批覆了。
王晟到市場營銷部辦沒幾天,便正式掛帥,主管招商引資。
實際上,就是包攬了市場營銷部經理的所有業務。
招商引資公告剛剛釋出,王晟便接到大姐王梅的電話,約他當晚來家裡一趟,說有要事商量。
“我沒時間。”王晟結束通話了電話。
每次他去王梅家,王梅都以高高在上的姿態,動輒開口便訓的蠻橫,讓他厭惡之極。這次王梅以商量的口吻,邀他去家裡,肯定沒有好事。
王晟與大姐王梅的交往,目的性很強,不是為了瞭解她與賈政道的過往,為自己尋求賈政道的護佑,他絕對不會舔著熱臉,去貼王梅的冷屁股。
當然,王梅對待索伊的態度,也是王晟討厭她的主要原因之一。
沒過多久,父親王任維親自打來電話,讓王晟當晚回家,說大姐剛剛送來海鮮,讓王晟回家嚐鮮兒。
準是王梅的一手設計,想拿一頓海鮮強加給他什麼,門兒都沒有。
王晟懶得去想王梅所謂的商量是什麼。
既然老爸發話了,王晟只能遵命行事。
當晚,王晟回到家裡,發現一個異乎尋常的現象。
母親索伊坐在客廳裡吃水果看電視,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聲。
這是王晟從小到大,從沒見到過的情景。
他好奇地走進廚房,看見大姐扎著圍裙,正在烹製海鮮,二姐、三姐跟在一旁打下手。
幾個姐姐看見王晟,都跟久別重逢一樣,圍過來對他噓寒問暖。
這是什麼套路?
王晟木木地返回到客廳,向父親王仁維投去質詢的目光。
“你有出息了,幾個姐姐都替你高興,來給你慶祝一下。”王仁維大聲說完這句話,又壓低了嗓音小聲說:“別客氣,跟她們來個獅子大開口,有啥要求儘管說。”
“我求他們什麼呀?”王晟很是不解。
“嗯——”王仁維煞有介事的低頭思索片刻說:“你車有了,房子也有了,再缺的就是……”
“女朋友。”索伊不失時機補上一句話,王仁維猛一拍巴掌說:“對,誰求你辦事,必須給你介紹三個……四五六……不對,必須保證給你介紹成物件,最好能讓你馬上就結婚。”
“爸,您也太偏心眼了吧。”王梅端了一大盆海飛蟹走出廚房,向王仁維發洩不滿說:“沒您這樣的。”
“我說啥了。”王仁維笑得像個孩子,跟大女兒調侃說:“你聽見我說啥了,就先發出抗議。”
“王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從你記事那天起,姐對你咋樣。”王梅明顯帶有討好的語氣,讓王晟無形中提高了警惕。
“你這麼興師動眾的讓我回來,有啥話就直說了吧。”王晟的臉,冷冰冰地說:“別說那些沒用的。”
“怎麼就沒用了,我對你咋樣,你心裡沒數嗎?”大姐有些激動了。
“有話好好說。”王仁維急忙制止住大姐的情緒激動,他拽上王晟,先坐到餐桌前,親自拿過一支海飛蟹,送到王盛面前說:“晟兒,從海里打撈上來還不到五個小時,味道非常鮮,嚐嚐。”
“姐,有啥話你先說,看我能不能幫到你。”王晟轉換了語氣,對王梅和顏悅色說:“但有一點事先宣告,我能辦到的,肯定盡力而為,辦不到的……”
“你主管招商引資,你辦不到的,還有誰能辦到。”王梅的嘴像機關槍,“突、突、突”一梭子子彈打過來,頓時把王晟氣樂了。
“你這是從哪得到的訊息。”王晟話音未落,王仁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晟兒,我先替你,在家裡做了招商引資,結果……”王仁維只強調一點說:“所有專案,必須在合理合法前提下進行,任何人也不得借晟兒手中的權力營私舞弊。”
“這點您儘管放心,不過,我有一個要求。”王梅坐在王晟身旁,主動為王晟剝蟹殼說:“該給的實惠,你還得給。”
“你要什麼實惠?”王晟對大姐這句話非常警覺。
他為賈政道興建金鼎大廈,已經吃到了苦頭,這次,他必須要做到兩袖清風。
“利益最大化呀,輔助貸款呀。”王梅一句話,說到了王晟的痛處。
“不行,這個我……”王晟要當即回絕。
“爸,該您發話了。”王梅率先搬出老爸。
“晟兒,按我們的經營思路,應該有優惠條件。”王仁維非常嚴重地說:“內舉不避親,外拒不避嫌,這可是古訓呀。”
王晟猛撓頭皮,十分為難的樣子。
憑他現有的能力,為大姐辦理幾千萬貸款,應該不成問題。
“你想要幹什麼吧?”王晟被迫退了一步。
“放心吧,保證合情合理。”王梅做出了承諾。
“那……我盡力而為吧。”王晟做出了回答。
“還有我們吶。”二姐三姐從廚房裡出來,你一句我一句,也表明了願意到開發區投資創業。
“你們跟著湊什麼熱鬧呀。”王晟預感到大事不好,他要公事公辦,不徇私情。
“晟子,你二姐夫在外地辦廠這麼多年,早就想把工廠遷回來了,這事你不是不知道。”二姐王竹一句話,讓王晟語塞。
“你們開發區那些D遷戶的安置問題,可是頭等大事。”王仁維說:“這直接涉及到你們的招商引資,能否順利進行下去。”
“這也是我最頭疼的事。”王晟不遮不瞞說:“僅這一項,就需要一大筆資金來解決。”
“我倒有個辦法,你們可以商量一下。”王仁維說:“與其花費一大筆資金,來完成D遷戶的異地搬遷問題,不如騰出一塊土地,興建安置住宅。只要D遷戶的現有住房,有合法居住手續,就可以給他們提供新的住房,不僅能有效地改善他們的居住條件,還可以藉此擴大居住面積。”
“兩全其美,何樂不為呀。”三姐王蘭作了補充。
“三姐,這事跟你有啥關係呀。”王晟瞥了三姐一眼,認定她也有所企圖。“你別跟著瞎攪合。”
三姐不計較王晟的不滿,她嬉笑著說:“有件事你還不知道,你三姐夫的哥哥,搞建築幾十年了,只要政策允許,安置房就由他們公司承包了。”
“得嘞,晟兒的招商引資工作,我們家就幫你解決了一半。”王仁維樂得合不攏嘴,王晟受父親的影響,也不敢貿然對幾個姐姐說不。
“你們容我好好考慮一下吧。”王晟做出表示。
“你還考慮什麼,你從小到大,都是姐姐們在幫你,現在你有權了,該回報姐姐們了。”王梅給這次家庭聚會,作了總結髮言。“老爸說的對,我們是支援你的工作。”
王晟用了半個多月時間,反覆權衡姐姐們的參與。
他最後做出決定,除大姐王梅以外,二姐三姐的專案投資,均把投資人的名字改為二姐夫,以及三姐夫直系親屬身上。
這樣一來,能有效地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王仁維得知此事,由衷的給王晟豎起大拇指,誇讚他已經初步具有領導者的思維能力了。
當王晟把開發區投資專案名單,擺在孫經理案頭時,孫經理首先對他大加讚歎,同時,也引發了他對未來的擔憂。
他為之三年未解的苦惱,在王晟來營銷部不到三個月時間,就迎刃而解了。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王晟年紀輕,是幹事業的最大本錢,又有相當的工作實力,再加上他的背景,可以說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孫經理當下需要解決的燃眉之急,是如何化解自己的危機。
在這個靠效效益求發展的環境裡,王晟隨時都可能將他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