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荒古川古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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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古川名副其實,那是真正的荒涼,一路走過來雖然不是沙漠卻也寸草不生。偶爾可以看到類似仙人樹的植物生長,偶爾可以看到一隻枯黃的蜥蜴從巖縫中鑽出,偶爾可以感受到一絲微風在陽光的照耀下送來一絲灼熱。

原本的荒古川並不荒涼,這裡曾經是一片茂盛的森林,有小溪有小鹿,有安靜有祥和,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而一千年前大陸上有過一位暴君,他想要欺壓人民要做那獨一無二的王,他興建自己的豪華宮殿糟蹋了無數的森林綠地。這裡就是為了建造他的宮殿而被砍伐成荒地的,後來他死在了自己兒子的劍下,帝國瞬間分崩離析,那些被他壓迫的諸侯紛紛想要成為新的王,而這裡便又成了一個巨大的戰場。

無數鮮活的生命倒在了這片土地上被大火燒成灰燼,亂戰持續了六十年,終於有一位領袖橫掃六合建立了一個強大的帝國。他愛民如子,他禮賢下士,他雄才大略,他發誓不再重蹈那位暴君的覆轍。天下重歸安定,百姓休養生息,而這裡,這片曾經的美麗森林卻被歷史遺忘。

之後這裡因為土地流失逐漸沙化,附近的國家為了防止越來越多的土地被侵蝕就在四周挖掘了人工河流,將四周所有的湖泊全都連起來。將這片荒川與外面的世界隔絕起來,後來又過了幾百年直到大梁國的建立,一位旅行者在這裡發現一塊幾百年前的古玉。他興奮的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沉積了幾百年的荒川又重新繁榮起來,人們又記起了這片被遺忘之地,這裡不僅是禁地,也是古戰場,更是一千年前那個強盛帝國的所在。

無數的淘金客來到這裡尋找機緣,他們在依河而建立了連綿數十里的營地,無數人帶著一夜暴富的夢想在這裡拼搏了一生。然而好運之人很少,大部分人都將一生耗費在了這裡什麼都沒有找到,直到大梁國建立了起來。開國之祖張賢賀下達聖旨,不允許再有人在這裡耗費光陰,並且派遣駐軍於河口處,並且挖鑿運河連線到荒川之外的那條河流裡,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了淘金客,唯有連綿不斷的船隻從這裡經過也不再停留。

今天,荒古川迎來了又一位客人,一身灰撲撲的袍子遮擋在衣服的外面,頭戴粗布帽子,帽子上還扣著斗笠。身後揹著行囊,腳踩皮靴,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走在這片荒涼大地上。突然一陣風毫無徵兆的卷席而來,客人將斗笠迎風扣下擋住了撲面而來的黃沙。

“呸!這地方真是荒涼。”吐了一口飛沫,拿下斗笠撣了撣上面的黃沙,看到這張灰撲撲的面孔正是夏新。

夏新初來這個世界就粗略了了解了一下,然後一直在鏢局中走鏢,但僅限於湖州。第一次出遠門,雖說有任務但還是想要多領悟風土人情,於是就去了鏢局的分佈將馬車換了,然後拿上一身沙地裝備,徒步走來荒古川。夏新自己是領會到了風土人情,那荒古川守著的兩個暗衛可就是痛苦到無以加復了,本來以為幾個月能夠搞定的事情,硬生生的多捱了兩個月,倆人瘦的皮包骨,更像世居此地的遺民了。

遠遠的夏新看到了一處殘存的建築物,連忙跑過去,然後拿出一個穿越時帶來的單片眼鏡戴起來。之後拿出小本子和筆,開始對照本子上的花紋檢查起建築物上快要腐化的雕刻。一邊翻閱,一邊臉上逐漸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顫抖著伸出手細細的撫摸上面的花紋然後慢慢的閉上眼睛,嘴角居然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這一幕假如被別人看到一定會大罵變態,然而這一刻的荒川只有勁厲的風聲和燒灼的熱浪。

就這樣,夏新一路上走走停停,明明只需要不到一天的腳程他居然走了三天之久,這一路上多與這些壁畫雕像為伍。有的時候居然運氣好到能夠在遺蹟的角落裡發現一些殘存的器皿,稍微擦拭之後便小心翼翼的清理出自己的行囊然後將其包裹好裝起來,留作以後研究之用。張遠的本意是要他能夠具備一定的對古蹟的知識,萬萬沒想到弄來了一個工作狂,自己的兩個暗衛精銳差點沒瘋掉。

終於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不,應該是三天三夜的磨蹭,夏新終於走到了古剎的周圍。然後還不等高僧出來見面,夏新就在看到古剎的一瞬間當場就跪地上了。整個人處於一種呆滯中帶著震驚的狀態,看著這座古剎以及古剎四周的壁畫,這一刻的心情不亞於窮逼中了千萬彩票。

“這座古剎名叫淨月禪院,一千年前建造,本用於王位繼承之時祭祀之用,原本叫不落塔。”一路上老僧帶著夏新邊走邊做介紹,不得不說暗衛這邊是下足了功夫,本來張遠的意思是演一場戲,稍微逼真一點即可,但命令傳達到暗衛那邊的意思就成了上頭要在荒古川重建一座寺廟,盡最大努力在荒古川復原一座古代寺廟,請最好的高僧入駐其中。

結果暗衛緊急動員所有勢力網路尋找最好的能工巧匠和造假宗師,並且透過官方的資料弄到了一個正統的從荒古川古剎流亡而至中原高僧其法號修緣,之後暗衛動用一切人力物力重建這座淨月禪院,並且許諾為高僧現在的寺廟修建禪房而最終達成合作協議。

所以寺廟是真的寺廟,是暗衛從各地相同的遺蹟之中直接嫁接過來的真東西,再讓造假宗師改變不同的氣候特點所留下的痕跡。高僧也是真的高僧,他所知道的關於這座寺廟的一切內容都是有跡可循的真歷時,連帶著高僧自己也是一枚妥妥的大高手,無論佛法還是武功,出場費頗高。

所以憑藉夏新的本事完全沒有發現有什麼譁點,甚至於還在感慨歷時所遺留下來的文化是如此的多姿多彩,多次慶幸自己來到了一個歷時悠久的文明。雖然與自己記憶中的文明不同,但毋庸置疑的是都是文明古國的形態,尤其是故事中王失其鹿的段落像極了先秦時期。

“那請問大師,為什麼要更名為淨月禪院?”夏新覺得原本的不落塔更能體現出歷時的光輝,而淨月禪院就顯得普通了很多。

“相傳在五百年前這座不落塔曾經出現了一位法號紅月的高僧,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天下眾多禪師中的佼佼者,還曾經在佛祖面前發下宏圖大志說是要振新天下佛門,重建昔年光輝。”修緣高僧邊走邊說,眼前出現了一尊雕像,雖然被風霜侵蝕但依稀可見其俊美的面容,這位年前的僧人身後有一妙齡女子撫摸其臉頰,妙齡女子臉上沒有五官,象徵著色即是空。

“他就是紅月高僧麼?那紅月為何會是淨月?”夏新看向這位高僧,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張臉非常之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因為情,紅月的名望之高,便是朝堂之上也鮮為人知,紅月名氣之大,便是天下也人盡皆知。每天想要拜訪他的人多不勝數,為了振新佛門人情世故必須要有,但天下有多少人,用一生都未必全部見完。是以紅月親自出了三道題,只要能夠答對這三道題便可獲得進入禪房的機緣。所有人都想答出這三道問題,但是沒有一個人有正確答案,直到有一天來了一妙齡女子,她居然輕鬆答出來獲得進入禪房與紅月論佛的機會。”

說到這裡,修緣大師長嘆一聲,看向雕像的眼神充滿了惋惜。

何為佛?何為人?何為性?

在雕像底座刻有這三個問題,只不過只有問題卻沒有答案,夏新覺得不可能有答案,所謂的答案實際上純粹看紅月的理解。

“紅月與這妙齡女子在禪房內談論了三天,這三天二人吃住都在一間禪房之內,人們紛紛質疑一個年紀輕輕的妙齡少女與一個年紀輕輕的佛門高僧會聊什麼?直到三天之後禪房的門開啟。紅月走出禪房,突然宣佈了一個震驚天下的決定,他要還俗,他要放棄心中的佛,入紅塵。”修緣煙罷推開一間普通的禪房,那其中有一個床榻和張桌子,之外別無他物。

“紅月跟著這妙齡女子離開了,紅月一走這不落塔的名氣也就日益衰敗了,直到不久之後皇帝陛下最寵愛的公主突然出嫁。這是一件非常隆重的盛事,無數的百姓前去祝福,人們在人群中居然看到了紅月。只不過現在的紅月居然身著宦官的衣服跟在公主的身後,人們認出了紅月,也認出了那位皇帝最寵愛的女兒便是與紅月論佛三天的少女。少女所嫁之人是當朝炙手可熱的太師之子,而當少女回頭的那一瞬間,人們都看到了紅月的眼中綻放出的光彩。他愛極了這位妙齡少女,寧可為她放棄自己在佛前的誓言,寧可拋棄作為男人的尊嚴。”

“有夠狗血的。”夏新嘟囔了一句,不過被耳聰目明的修緣大師聽見了,但兩人意見出奇的統一,確實很狗血。夏新拿起一個冊子,上面清晰的記錄了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他找了個地方坐下聚精會神的看了起來。

之後突然帝國爆發了戰亂,皇城被帝國攻破,太師舉全族向敵國投降以求自保,公主不願妥協遂休了駙馬然後前往皇宮。然而她在前往皇宮的路上遭遇到了叛軍,就在即將香消玉殞的時候紅月出手救了她。

公主問紅月,為何三年前自己遇到同樣的情形紅月不救,紅月說那是因為三年前她不願意被救,她早已看出那些賊人是太師所派,為的就是由太師之子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公主慘然笑道,那不是你不願意救的理由,紅月沉默片刻回答,我愛你,但你愛我麼?我願意為你付出畢生,可換來的卻是如今的結果;你告訴我性由愛而來,我隨你離開不落塔來體驗愛,但我得到的並不是愛,只不過是你一時興起的把戲,當你玩膩了之後依舊選擇了那個可以給你帶來更多物質的那位公子,而不是真心愛你的我。

公主聽後突然語言激動的說他也愛我,紅月笑了,這一刻這笑容發自內心很純粹,而公主卻感覺自己被這笑容刺痛了。紅月從懷中拿出了那封公主寫的休書,轉身正要離開,突然公主一把拉住紅月讓紅月帶自己走,她願意跟紅月過簡單的日子,她一直都深愛著紅月。

紅月的笑容沒有收斂,反而越發的淡泊,他輕輕的推開公主說道:佛是什麼?人是什麼?性是什麼?

公主愣住了,這一刻她的心已經亂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紅月離開的背影。

“紅月回來後改法號為淨月,此時天下俱已大亂,百姓流離失所,而新朝為了穩固統治尊佛教為國教。佛門發揚光大,但這一切與淨月無關,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潛心修佛的僧人罷了,身體雖然並不完整,但佛心前所未有之堅定。”故事講完,修緣為夏新安排了住宿的禪房。

夏新合上冊子,剛剛看了一部充滿了各種佛門禪機的狗血故事,他覺得自己需要稍微放鬆一下。於是走出禪房,走向自己最想去的佛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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