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藏汙納垢之地(1 / 1)
“佛門乃清淨之地,將軍一來再來打擾小僧清修,不妥吧?”
背對著寺廟大門正面攔在大軍之前,鴻德寺的主持方丈就這麼立在這裡,生生擋住了張遠的去路。
“佛門是不是清淨之地我不知道,但你這裡很明顯不是,讓開!阻攔大軍者殺無赦!”
軍令下達,五百邊軍如鋼鐵洪流般湧入寺廟,主持方丈被張遠生生控制住不得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寺廟在鐵蹄之下化作一地瓦礫。方丈痛苦異常,他後悔自己收留了那群人給自己的寺廟帶來災禍,而今東窗事發縱然有再多的香客在朝庭的鐵蹄面前也是枉然。
“後悔吧,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對我傾訴?你們寺廟給人排憂解難收想有錢,我這邊全部免費,如果說的讓我高興也許可以重建鴻德寺。”張遠的最後一句話戳中了方丈的內心,重建鴻德寺那就是將自己的心血流傳到後世,做和尚一心修佛但做方丈卻要考慮的是利益與名望。
張遠在這邊開解方丈,知縣大人則帶著五百邊軍將整個寺院翻過來找,很快有著寺院熟客知縣大人的引路,這寺院之下的陰影終於暴露在陽光之下見了天日。寺廟的後廂房當中有一個隱蔽的望下去的通道,用粉色飾品點綴的大廳,妙曼的少女穿著絲巾製作的衣服來往於此。當兵丁湧入其中的時候,雙方爆發了激烈的打鬥,那些女人居然拿出兵刃兇悍的與邊軍站在一起,不過很快寡不敵眾被拿下。
而張遠也總算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寺廟中出現女人本身就不同尋常,而且是不著片縷那種,那麼首先的問題就是她的衣服去哪了?張遠前後/進出寺廟三次又搜山兩次都沒有查到那衣服的出處,唯一的解釋就是女屍一開始就沒有衣服。倘若此事出現在青樓很正常,但出現在寺廟那就不同尋常有大問題了。之後張遠發現,所有去寺廟上香的男性都對此事諱莫如深,倒是那些女香客可以正常交流。
結合自己最近讀《聊齋志異》當中的卷一第十五個故事《僧孽》當中提到的,講述了一個和尚不遵法戒,斂財淫賭,被冥冥之中的主宰所懲罰的故事。張遠想到了歷史中真實存在的事件,摘自《鐵流千里》當中的故事也是古代三武一宗滅佛的根本原因之一,那就是舊時期的寺廟擁有一定的民事特權,有不動產、不上稅、終生制等一系列原因,更有人表面上修佛實際上拿寺廟當中淫/穢場所公開組織青樓才有的服務。
在《鐵流千里》當中就提到,寺院僧人持刀槍利劍行匪盜之事,和尚擁有大量土地,周圍幾十裡內的農民大多是他們的佃戶,有些所謂“六根清淨”的和尚竟公開要挾佃戶說:‘有閨女的種水澆地,有好媳婦的種好地,有爛媳婦的種爛地,沒有女人的開荒地!’導致寺廟周圍的佃戶的閨女沒人家願娶,小夥子沒有人家願嫁,家家都有一篇慘痛的血淚史。
結合這樣的真實歷史事件,再回頭看這起案件不難猜出其中存在的問題,這也是張遠下決心要抄了寺廟的原因。
透過方丈的自述張遠算是知道了前因後果,原來十年前這家鴻德寺還是一座小寺廟,方丈那個時候很年輕,他從師傅的手中結果主持之位後就一心想要擴大寺廟傳播福音。然而當時的大魏國一直都沒有定下國教的關係,導致信仰的競爭非常激烈。方丈空有抱負無法施展,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富家翁願意出錢擴建寺廟,但是富家翁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擴建出來的寺廟有一部分要用作他的生意。
一心想要發展寺廟的方丈與這位富家翁一拍即合,很快龐大的廟宇建築群造了起來,雖然可以被方丈使用的面積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但這也比之前的廟宇要大很多。隨著香火的不斷興盛,不僅僅是一般的百姓,還有許多達官貴人來到寺廟當中上香。只不過讓方丈不解的是,這些香客全部都是男性,並且他們往往都會至少在這裡留宿一夜,而且並不住在寺廟準備的客房而是去後面富家翁的區域休息。
一開始方丈並未發現問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這後院甚是詭異,白天倒是沒有什麼動靜,但一到晚上總是會從內裡飄來酒香,還有制粉的氣息,甚至於有的時候會傳來樂器擊打的聲音與女子的歡笑聲。這對於一家寺廟來說是不可以有的事情,於是在多次確認後,方丈決定找富家翁詢問到底後院是拿來做什麼的。當方丈第一次踏足這個院子的時候,他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這裡居然是一家高檔妓院。
十年前由於先帝駕崩的關係現任皇帝要求天下縞素一年,這一年可就苦了這些開青樓的生意人,於是有個生意人就想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將生意轉移到寺廟裡來,藉著寺廟這個不會被人懷疑的外殼,那些來上香的男性晚上在妓院裡風流快活以此躲避朝廷禁令。
試問,在天下縞素的這段時間,全國百分之九十九的青樓都歇業的功夫,突然有一家上等妓院能夠正常營業還不會被朝廷知道。這樣一個地方對於那些快要憋出病來的男性那簡直就是天降福音啊!而青樓老闆為了堵住和尚的嘴,早就做好的準備,他讓所有來消費的男性都必須在寺廟上香祈福捐香油錢。而那些能夠過來享受的沒有一個是缺錢的,這點香油錢對他們來說是九牛一毛,所以和尚也被拉下了水。
當得知自己被拉下水後,方丈本想去報官,結果當他走到縣衙門口卻發現,縣令大人居然是後院的常客之一時和尚絕望到了幾近崩潰的地步。和尚選擇了絕食,他發現自己一心想著擴大寺院規模,卻忘記了師傅曾經的教導,在金錢面前他早已忘記了自己的佛心。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最自豪的弟子突然被查出患有重病,需要極其名貴的藥材才能醫治,和尚縱然這些年有積攢但也是杯水車薪。
為了救弟子,這個被譽為德高望重的高僧向自己如今最恨的人低頭了,弟子的病治好之後和尚第一時間將弟子以及那些還沒有深陷其中的小沙彌全部送出寺廟去了其他寺院當中修行。剩下的只有自己和那些已經墮落的僧人,白天吃齋唸佛,晚上就成了這淫窟的守門人。面對青燈古佛,和尚心中逐漸走向陰暗,他第一次發現當沒有希望的時候人心何其黑暗,也許就像經書裡寫的那樣眾生皆苦。
這樣的事情持續到了最近,這天來了一個新的客人,他不是後院的客人而是陪伴自己妻子家小來上香的刺史大人。他一開始並不知道後牆的秘密還與方丈徹夜暢談佛理,方丈在被現實反覆毒打之後第一次看到了人生的光輝,不過他同時發現後院的那群人似乎有要把刺史拉進去的想法。方丈要救刺史,於是他聯絡了一位不想就此墮落的失足少女,想要勸刺史大人離開。
結果,這翻舉動被後院的人發現了,他們囚禁了少女並用極其殘忍的手段將少女製作成了玩偶,繼續留在魔窟供人玩樂。直到這個時候和尚終於看清楚了,這群人壓根就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們實際上是一個邪教組織成員。以青樓女子為手段發展教徒,控制那些達官貴人,以達成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籠統來說,他們也是萬千信仰的一種,只不過他們不修心,修的是酒色財氣。
他們解決了少女警告了和尚,但他們也知道刺史已經看到過了那個少女,礙於刺史的身份他們不敢有過分舉動,於是就打算將刺史嚇走。可是刺史是什麼人?他的身份也許比不了某些客人,但他的權勢可是封疆大吏。想要嚇走他得上猛藥,結果一不小心玩崩了,不僅嚇走了刺史還嚇走了其他的客人。不過這個時候邪教已經發展了起來,於是他們暫時停止生意將人員撒出去,嚴密監控刺史府的動作。
如果刺史只是受了點驚嚇就好,但事情往他們最不希望的方向發展了,由於長史大人謹慎的關係,刺史府居然派來了法曹和一位將軍共同調查刺史受到驚嚇的原因。法曹沒有光顧過寺廟,而那位將軍擺明了就是最難搞的強硬派。不僅不信鬼神,還自身武力高強,軍紀嚴明。一下子就讓邪教感到點子扎手,於是他們針對張遠不信鬼神這點,開始製造恐怖事件,想要煽動群眾將調查的官員排擠走。
他們不煽動還好,越煽動張遠就越覺得有問題,既然有問題了那又怎麼能走?
“將軍,我們在地下遭遇到了輕微抵抗,擊殺邪教教徒一百七十六人,逮捕邪教教徒三十九人,解救被困少女七十六人。繳獲的大批財貨正在清點當中,包括財寶古玩在內,粗略估算大概達到三百萬兩。”一名校尉在現場彙報道。
張遠看著正在一箱一箱往上搬運財貨的邊軍,心說這裡還真的是一個消金窟啊!朝廷組建的騎兵才花了下於五十萬兩,這一個青樓十年時間斂財三百萬兩,不過在這其中沒有發現銀票,估計已經被那些撤離的邪教教徒帶走了。張遠看了一圈被逮捕的教徒,在其中沒有發現那雙仇恨自己的眼睛,沒有感受到熟悉的殺氣,那麼要麼那人死了,要麼那人逃了。
“將軍,要不要派人封鎖要道。”這個時候知縣湊過來,他的眼光閃爍,他擔心張元翻他舊賬,他更希望把這群握有他把柄的一網打盡。
“沒必要,這幫人組織嚴密很明顯天下不止這一處,而且定然跟朝中大臣有聯絡。此事上報刺史大人,交由刺史大人定奪。”能猜到這群人早就跑了,就沒有必要再費工夫去封鎖什麼街道,浪了這麼多年都沒有被發現很明顯是一個強力組織。
揮退知縣大人,軍隊那邊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開始往山下運這些財貨,如此大宗的案件參加圍剿的也能獲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