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俱往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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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眼珠轉了轉,口吐人言說道:“爾在作甚?難道你不知我?”

土御門肥懵了一懵,這白狐明明是一個低端的式神為何卻能口吐人言?

他疑惑的看著白狐,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白狐將‘八尺鏡’放在牆邊,自己倚在‘八尺鏡’上斜靠其上。

“你可是安倍家的人?”

土御門肥人如其名,一身臃腫,滿肚油膩都快溢位來了,天氣尚不太熱,他那一身陰陽師的衣服卻被汗水浸透,連動一動都要喘息一會兒,跟一頭披著人皮的肥豬沒什麼區別。

土御門肥摸了摸滿是油膩的腦門,面漏不解。

白狐又問道:“爾乃安倍家的弟子嗎?”

這下土御門肥才弄明白,他憨憨的笑了笑,口中漏出一排又黑又黃的牙齒。

“我乃是安倍家的外門,土御門家的家督。”

白狐面漏狐疑,心說道:“土御門……沒聽說過這個姓氏啊,安倍家的外門,安倍傢什麼時候有外門了……”

白狐思索了一下問道:“既然跟安倍家有關係,那爾是安倍小三……不對,家督大人的什麼人?”

白狐差點露餡,連忙改口,免得面前肥豬一樣的男人看出什麼破綻來。

不過,他顯然是高估面前這個人了,這個比豬還肥的男人顯然有著異於常人的智慧,估計連一頭豬都不如。

他說道:“我乃是家督大人親自任命的外門家督,也受過家督大人的親自教導,家督大人早就許我進入內門,不過他覺得我其它方面的才華更為出眾,所以才一直讓我打理外門事物……”

他說了一會兒自覺不對,立馬反問道:“我跟你說得著這些嗎?你個偷神器的式神!”

白狐默然點了點頭,忽而飛身而起給了他兩個嘴巴。

他神通不小,爪子上使了一分力,土御門肥原本寬大肥厚的臉瞬間腫了一倍,整張臉更像是豬頭了。

土御門肥驚訝萬分,戟指罵道:“你、你個混蛋,你做什麼?!!!”

白狐輕蔑一笑,回道:“家督手下外門之人不識規矩,吾自然要出手教訓,這兩巴掌打的不狠,再不識抬舉吾便將你頭顱擰下當球踢!”

“你、你是何人?反了你了,膽敢打我!!!左右,施展神通將他拿下!!”

白狐單手一擺,張口呼道:“慢!!!”

兩個土御門的看守立即停了下來,問道:“慢什麼?”

白狐道:“爾等既跟安倍家有千絲萬縷之聯絡,可曾知道先祖安倍晴明畢生理念是什麼?”

土御門肥心下緋腹,不知為何這白狐式神會這般詢問,再看其神態居高臨下顯然不是一般式神,從態度上先恭敬了起來。

他伸了伸手,示意兩個土御門的看守不要輕舉妄動,自己躬了躬身,放下身段說道:“還請指教。”

白狐道:“安倍家先祖安倍晴明曾是一隻半人半狐的妖怪,其畢生理念乃是共建人、妖共存之世界。爾等外門之輩可曾聽聞?”

土御門肥仔細回憶一下,安倍小三以前確實跟他說過安倍家的傳世理念,隱隱約約有這麼個印象。

想到這裡他對白狐更加恭敬了,連一絲違拗都不敢有。

只見他行了一禮,說道:“卻有其事,還請大人指教。”

白狐在心中早就笑得不行,沒想到面前這個人居然這般好騙。

“安倍家既有這般傳世理念,爾等也應知其深意吧。六百年前陰陽師世家眾多,獨獨安倍一家與妖怪走的極近,甚至將一些妖怪引入本家之內便是遵循此理。”

土御門肥機械性的點了點頭,很顯然以他的腦容量還不足以理解白狐說的話,只是佯裝聽懂罷了。

白狐看出他智力有限,心中笑意更濃,他都有些不忍心了。

不過,為了儘早將‘八尺鏡’帶給小次郎治傷,他不得不出言誆騙。

“現在你明白我是什麼身份了?”

土御門肥道:“我……我知曉了、知曉了。”

“爾等知曉個屁!吾乃是家督身邊的大妖,與其共同治理安倍家及本家眾多妖怪的大妖,吾親自來此就是奉家督之命將‘八尺鏡’待回。”

土御門肥一時半會想不明白,出言問道:“你既然是家督身旁的大妖為何身上連一絲妖氣都沒有?”

“爾等見識淺薄,哪裡見過絕世大妖的風采。爾且用安倍家術法試探,若吾真是式神,爾等定然會順著吾身上氣息尋到施展術法的陰陽師。”

別的土御門肥聽不懂,這個他倒是明白的很,只見他單手一番,捏起法訣像白狐頭顱摸去。

白狐看他施展術法甚為熟練,心中稍稍滿意。這人天資雖然愚鈍,但基本功還是紮實的,由此可見安倍家戰力尚在。

土御門肥用術法試探一番,果然什麼都找不到,若白狐真是式神,他用此法應能尋到施展術法的陰陽師才對。

這讓他對白狐的話更加堅信,恭謙道:“土御門肥多有冒犯,還請妖怪大人不要苛責……”

白狐道:“吾已打了爾兩巴掌,再追究也顯得吾太不同人情,吾奉家主之命將‘八尺鏡’待會,爾等速速退讓,莫要耽擱。”

“這……”

土御門肥拿出紙條,上面明明確確寫著讓他提防白狐盜取‘八尺鏡’,這紙條上寫的與這白狐所說完全不同,他不知該信誰,一時躊躇不知所以。

白狐看出他的疑慮,問道:“爾等難道不知紙條可以作假嗎?家督大人怕敵人做偽特遣吾親自前來將‘八尺鏡’帶回去日夜看管,難道吾親來此還比不過一個紙條有說服力?”

“這、這、我應該怎麼辦?!!”

土御門肥不知所措,眼光急瞟向兩個看守尋個主意。

他身為家督都沒什麼主見,這兩個看守哪敢說什麼,只得低著頭一言不發。

白狐又道:“爾等知道安倍家,家法甚嚴,家督大人馭下更是嚴厲,那‘黑獄’的滋味爾等可想嘗試一下?”

說道‘黑獄’土御門肥不禁打了個哆嗦,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紙條,終究還是選擇放行。

白狐攜著‘八尺鏡’飛身而起,在半空之中笑出聲來。

“土御門的弟子基本功倒還紮實,就是這腦子實在是有些不敢恭維,這般輕鬆的就將‘八尺鏡’給騙了出來,說不定哪天要他性命也是這般易如反掌。”

白狐飛行極其迅速,不多時便已到了城郊。誰知他才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小次郎卻不見了蹤影。

他舉目四望,連一個身影都找不到,只尋得小次郎手中長劍被隨意的仍在一堆樹葉之中。

“莫非他醒了?”

白狐心中著急,飛身而起仔細尋找,可四周密林叢生,他神通未復又哪裡尋得到小次郎的蹤影。

看著自己身形越來越淡,心知自己再也堅持不了多久,長嘆一聲自言道:“人事變化終有定數,此番劫難應避無可避,吾終歸幫不上什麼忙。”

他又四下尋了一會兒,趁著自己身形還未消失,又折回二條城皇居內將‘八尺鏡’送還回去。

在白狐去尋‘八尺鏡’之時,小次郎身體已經開始恢復,沒過一會兒他就醒了過來。

安倍有希子的靈魂並沒有小次郎強大,在他恢復意識的一瞬間,她又回到了靈魂深處所居住的地方。

小次郎渾身劇痛,可跟他心中的苦楚而言,身體上的疼痛不值一提。

他舉目望了望,眼中滿是瘡痍,將劍隨意一丟,步履蹣跚的走了。

這個地方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猛一回想這裡竟然是當初眾人從這條路從京都去往安倍家,他的心口便一陣又一陣的絞痛。

想著想著,鮮血伴著淚水流了下來,眼前的一片血紅更令他心口疼痛。

幸福的代價就是日後回憶起幸福時所承擔的痛苦,往日的種種美好此刻都變成一把把利刃刺穿他的心房。

“我、我該如何?”

小次郎躑躅著、蹣跚著,舉目四望偌大的人世間竟然沒有一個可以令他安身立命的地方。

有希子在心中問道:“小次郎,你的心好疼,你的身體沒事了嗎?”

小次郎捂著心口倒了下去,淚水在他臉上肆意,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曾遭受了多麼大的創傷。

他看了看遠方的石頭,使出力氣撞了過去。

“嘭!”

碎石飛濺,轟成齏粉,可他的身體卻肉眼可見的恢復,白皙的皮膚甚至看不出一絲傷痕。

“為什麼?為什麼我連尋死都不成?!!為什麼?!!!!”

他仰天吶喊,可誰又能給他一個答案。

有希子又說道:“哭吧,哭吧,我勸不了你,也沒資格勸你,總歸是我安倍家欠了你,你千萬要好生珍重。”

小次郎甩了甩頭,仰天而望,陽光從樹木枝葉的縫隙中射了下來,射到他的身上,是他感受了一絲絲溫暖,一絲絲慰藉。

“我該怎麼辦?”

他問道,不知是在問有希子還是再問自己。

有希子道:“要不你回山裡吧,回道你師父身邊,繼續研究你的劍法。”

小次郎點了點頭,轉身而走。

他明明想回山裡,可身體卻不自覺的回到京都,他就這樣躑躅著,沿著街道慢慢走回了‘獻鬥町’。

這是他第一次遇見秦瑤結衣的地方,也是他冒險開始的地方,一年前他在這裡入世,一年後回道這裡卻沒了意氣風發,甚至連自己這條命也彷彿不是自己的。

他在‘獻鬥町’內隨便找個地方坐下,要了一罈酒。

曾經‘獻鬥町’大名鼎鼎的英雄,如今失魂落魄到這副田地。甚至連‘獻鬥町’裡的江湖豪客都嫌棄小次郎滿身的汙血對他敬而遠之。

鼎鼎大名的‘安土桃山之鬼’就這樣變做了一個人見人煩的乞丐。

‘獻鬥町’的姑娘們雖也嫌棄他,但好歹給了他一罈酒。

小次郎端起酒罈猛灌而下,自己爛醉如泥,直至第二天豔陽高照。

他剛睜開眼便看到一個衣著華麗,比結衣小些的女子走了上來問道:“敢問大人可還喝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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