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皆是虛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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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本武藏曾聽說這樣的一件事,這件事大體講的是某些妖怪害人的手段。

並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有極高的妖力,能夠輕輕鬆鬆將人殺死。那些弱小的妖怪為了吃到人肉便想出了許多方法,譬如迷惑一個人的心智。

他所聽到的便是像是這種,與眾多亡者一起做一件事,或吃飯、或跳舞、或唱歌、或讀書。

不論怎樣,只要跟這群亡者呆在一起,身上就沾染了亡者的氣息。身上亡者氣息越來越重,到後來連自己都忘記了生死,最後變得跟死人無異。

宮本武藏斜眼瞧了瞧眼前的女子,言道:“這種小把戲可騙不了我,我告訴你,你這種小妖怪也只能騙騙那些膽小的人!!!”

那女子沒有五官,臉若白板自然看不出喜怒,但從她捏的更加發白的手指關節能看得出她此刻定然十分憤怒。

宮本武藏心思細密,幾乎可以斷定自己所料無虞,面上神情越發嘚瑟起來。

“別我說中心事語無倫次了?呵呵,就你這樣的小妖怪,十個八個我還是見過的,心裡根本不怕。”

那女子跺了跺腳,“隨你!到時候你死了我可不管。”

她的語氣寒冷非常,比之草屋之外的天氣更加冰冷徹骨。

宮本武藏心中雖涼,仍舊強擠一些得色的笑意,對著她白了一眼,照舊回到角落裡坐著去了。

他抽出長刀拿在眼前仔細端詳,只見長刀寒光奕奕、如鏡般閃耀,刀面之上映出一個憔悴而又堅毅的面龐。

宮本武藏自我欣賞了一會兒,滿意的點了點頭,卻有一處缺憾令他心痛難忍。

就是方才,他突然斬出的一刀,那一刀砍在了女子脖頸之上,卻反將刀刃砍的捲了起來。

這長刀雖說不上是何等霸道的神器,但也絕非凡品,怎的會如此不堪一擊?

他又端詳了那女子兩眼,心道:“這女子是什麼妖怪,身體居然強韌至此?看這妖法像是雪女,可雪女擁有絕世容顏她卻偏偏什麼都沒長?莫非是無面?那也不對,無面又哪來這般強大。”

他突然一擊雖然不能施展全部威力,但依靠長刀之利、武藝之強,內力之雄厚,一斬之下威力決計非同小可。

那女子能夠絲毫不受損傷,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的實力遠在宮本武藏之上。

既然實力高絕,又為何偏偏要使用計策殺死自己?

宮本武藏心中生出疑問,這種自相矛盾的事他不相信一個擁有這般強大妖力的女妖怪會做出來。

忽而,宮本武藏心中一驚,口中言語道:“莫非她真是為了救我性命?”

想到此處,宮本武藏按捺不住心中疑惑,慌張起身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立在妖怪身前。

那女子偏了偏面目,冷哼一聲,又將頭偏了回去。

宮本武藏習慣性的掛上了那副賤兮兮的面容,像只哈巴狗似的說道:“這位高貴的、美麗的、強大的妖怪,你讓我跟他們跳舞當真是為了救我?”

那女子換了一副不可置否的語氣道:“不然呢?看你跳的好看?”

宮本武藏搔了搔頭,嘴角一咧,活像個大傻子。

“其實我跳舞挺好看的,不行我現在就跟他們一起跳吧。”

他剛轉身要走,便被那女子拉住,刺骨的冰冷從手中傳來,凍的他瑟瑟發抖。

那女子道:“來不及了,你現在就倒在地上裝死。”

“什麼?!!!”

還不帶宮本武藏反應,那女子朝他眉心點了一下,瞬間將他點倒,隨即渾身僵硬,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凍,直與外面那群死人無異。

宮本武藏心中暗道:“沒想到這個女妖怪這般厲害,一下子就將我治住了,我剛才還以為她想誆騙我,哎,我真是個蠢貨。”

近乎同時,在宮本武藏倒下的一瞬間,又有一人走了進來。

那人一襲黑袍,面如黑炭,全身上下近乎一個顏色,若不是眼睛留有眼白,直如一個黑袍自行而來。

那女子見到他,面上瞬時變換,變做那副明眸皓齒、彎眉挺鼻的樣子。

宮本武藏雖被凍住,但視覺、聽覺都還正常,他本是個好女色之人,看到方才那女子生的這般嬌豔,不禁心猿意馬了起來。

有道是春夢了無痕,大多隻是一場空虛大夢,他這心意剛起,還未溫存,便見到心碎一幕。

那女子竟和剛來的男子擁吻了起來,看樣子恩愛非常。

看到這一幕,宮本武藏心中絞痛,“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生理正常的男人,宮本武藏最渴望的自然是女人,漂亮的女人、火辣的女人、各式各樣不同的女人。

可他活了這麼久,空有一副精壯的身體,卻只是一個浪蕩於江湖之上的雛雞。

宮本武藏噴張的血脈立即降低到冰點,心裡碎碎念道:“死吧,死了才好,我這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一個冰清玉潔的男人……”

那黑袍男子跟女子短暫擁吻,柔情道:“真不想每次來的這般匆匆,總想多跟你多呆一些時間。”

那女子溫婉一笑,眼波里滿是柔情蜜意。

“我也想你……”

輕輕吐出的一句話飽含嬌羞之意,如同一個含苞待放的花朵令人不敢觸碰。

這笑容像是初戀般的美好,又像是男人夢中的環境,總而言之,無限唯美甜蜜之意都飽含在這一抹甜蜜而又嬌羞的笑容之中。

宮本武藏的心碎成了渣滓,也有可能渣都不剩!!!!

“他孃的,老子就算是一條狗你們也不能這麼虐吧,我的心,我的靈魂都被你們給虐碎了。老子本來這心裡就有傷,你們還在傷口上瘋狂的撒鹽!!!”

自然,黑袍男子和那女子什麼都聽不到,這只是宮本武藏心中的話語。

黑袍男擁抱了女子一會兒,焦急道:“我真的該走了,下次,下次一定好好陪你一會兒!”

女子又是溫柔一笑,“好我等你。”

宮本武藏的心在滴血,一滴一滴的流淌著,每一滴都寫滿了哀怨。

忽而他的心不痛了,也不難受了,因為他的注意力被別的事吸引了過去。

吸引他的,正是那黑袍男子,只見他走了出去,兩根手指伸入口中,一個奇妙而又詭異的口哨之聲吹了出來。

口哨悠長而又響亮,那些原本正在載歌載舞的眾多屍體集體安靜了下來,一個接著一個排好隊,逐漸恢復了被凍死的面目。

黑袍男子極其認真仔細的檢查著每一個死者,不僅摸了他們的心跳更用鼻子探查他們身上的生人氣息。

確定無疑之後,又一個接著一個的將站在後麵人的手臂伸直搭在前一個人的肩膀上,清點幾次之後才道:“看來今天的收穫真不少,都在這裡了吧。”

說完這話,四季如春的草屋四周陡然冷了起來,也颳起了大風、飄起了大雪。

女子斜靠在門邊,點了點頭。

“都在呢,一個不少。”

男子“嘿嘿”一笑,露出灰黑色的牙齒。

“我信你,幾百年來咱們沒出過差錯,我這就帶他們去黃泉比良坂。”

“好,一路保重。”

宮本武藏聽了這些又氣又惱,沒想到自己平時智謀超群卻險些著了這個女人的道。

那黃泉比良坂是什麼地方,那可是黃泉國,只有死人才會去的地方。

他若是跟著那群死去男子一起跳舞,現在也會被那黑袍男一併帶走,到時候只有死路一條。

而那女子偏偏說這是救他的唯一方法,豈不是擺明了要宮本武藏的命??

可宮本武藏偏偏信了她的鬼話,不僅信了還以為她真會幫助自己保全性命,甚至還按照她的要求將自己凍成冰棒,實不知那女子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不過宮本武藏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不管那女子打了什麼樣的算盤,肯定不是想要讓他好好活著。

他越想越氣,心中生出反抗之意,藉著這股怒氣,體內真氣急速流轉。

憑他的實力,只要真氣運轉自如,除非體力不支,再冷的天又怎能奈何的了他。

真氣一轉熱力透出,身體之上厚重的冰晶竟然開始融化。

這些熱氣與怒雪酷寒的天氣相比直如滄海一粟,可也就是這些熱力引起了黑袍男子的注意。

他問道:“你沒覺得熱嗎?”

那女子自然感受到了熱氣,強自鎮定微笑道:“沒有啊,你的錯覺吧。”

男子四下看了看,放眼望去,四處白茫,哪裡有一點生人的模樣。

他猶疑了一會兒,眼光停留在了草屋內。

“你這屋子裡不會有人吧。”

那女子不會是說謊的一把好手,換做別人不免思維遲滯,在面上有所表露。可她依舊帶著淡淡的微笑,比方才更甜、更美、更令人浮想聯翩。

黑袍男子隨意的笑了笑,略帶歉意。

“你也知道,不是我不信你,而是這關係到我的性命,將生人帶到這裡,可是神魂俱滅的罪過,還請原諒我無禮。”

見黑袍男子硬闖,那女子毫無辦法,她只得稍稍讓開了身子,若無其事的看了看黑袍男子,無奈道:“看吧,我又何必瞞你呢。”

宮本武藏就算再害怕也知道事情的緊要程度,他立即將使出‘龜息之術’,令自己的生理體徵變得跟死人無異。

也只過了兩個呼吸,他感覺到身體上的冰晶又開始重新凝結,變得與之前無異。

慌亂之中,他心中突然現出一個疑問。

自己好端端的躺在這裡,為什麼那個黑袍男子方才親吻女子的時候沒有看到自己呢?莫非那黑袍男子眼瞎不成?

他將眼睛悄悄眯開一條縫,一條極其細小的縫隙,只夠看到模糊光影的縫隙。

藉著這道縫隙看去,只見自己的身體變得虛無,就似透明的一般。

“原來是這樣,那女子一指點下,不僅將我冰封,更變得虛無,難怪那黑袍男子沒看到我。”

宮本武藏稍稍放下了心,將自己的眼睛睜的很大,細細看著那個黑袍男子。

反正他已經變成透明的了,自己睜眼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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