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崩了(1 / 1)
秋日的陽光並沒有夏天那般驕熱似火,反而因為涼爽的秋風而處處透著幾分寒意,但好歹也是旭日東昇,疲累了一整天的人看著這出生的朝陽心中多少掃清一些陰霾,唯獨少數幾人愁雲滿面,那憔悴的樣子像是幾天都沒閤眼。
佑京自認識犬丸便知道此人陰險狡詐,不是易與之輩,他為了爭搶地盤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能殺,這世上又有什麼瘋狂之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他若跟‘風魔之裡’合演一臺戲唱一出鴻門宴,以和談之名將眾人引入伏擊圈一舉殲滅,那又該如何是好。
這層算計宮本武藏也想到了,但他並沒有佑京那般瞻前顧後,雖有顧慮但這龍潭虎穴未必不可一闖,前去和談的決心倒也足夠,況且他藝高人膽大,對於保全小部分人的性命還是有自信的。
老頭看佑京猶猶豫豫的,倒是噗嗤一笑,言道:“你們難道怕犬丸這廝坑害咱們不成?”
佑京道:“正是,犬丸此人陰險狡詐不可不防。”
老頭笑了、海志也笑了,不光他倆,其它三個首領也是仰頭一樂。
佑京和宮本武藏不知他們在笑什麼,同聲問道:“你們笑什麼?”
老頭道:“他要和談的物件是我,‘仁義山賊團’的大首領,你們兩個雖然是個中翹楚,但犬丸他或許還瞧不上。”
這句話給佑京和宮本武藏臊的滿臉通紅,誠如老頭所言,兵臨城下的是他們‘仁義山賊團’,跟他佑京和宮本武藏可沒什麼關係。
老頭道:“三首領海志聽令!一會兒佑京和宮本武藏與二首領隨我一道前去和談,你率領眾人近前二里,若我們遭遇埋伏,斷然不必理會我等安危,只管率眾全力攻打便是,今後你就是‘仁義山賊團’的大首領!!”
海志深知老頭脾氣,更知他果敢無謂,當即跪地一拜,領了命去。
老頭對佑京和宮本武藏笑笑,“二位,這龍潭虎穴可願陪我一闖?”
“願意!當然願意!大首領放心,您的性命包在我身上!!”
佑京胸中激盪,慷慨飛揚。
宮本武藏與佑京鬥口慣了,見他這般神氣自己落了下風心有不甘,當即揶揄道:“你沒有內力又怎能護好大首領?這一切害還需看我,看我!”
老頭捂著嘴強忍著笑,其它幾個首領也是如此。
海志瞧了瞧老頭的神色,心中意會,知他不想拂了兩個年輕人的面子不便出口,可他卻沒有老頭那麼多的考量。
“二位好意大首領心領了,不過我‘仁義山賊團’可不像你們想的那般若,尤其我們這位二首領,說不定兩位有難還需這位相助呢。”
佑京和宮本武藏一愣,一臉歉疚,他們倒是沒想到自己隨口言語無意間衝撞了‘仁義山賊團’,兩人尬笑了兩聲對著老頭行了一禮。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是好意,我們也沒有那般小肚雞腸,咱們四個一齊去就是,相互有個照應,別讓那犬丸耍了奸計!!”
宮本武藏道:“等等!還有一事!”
佑京心情急切,不管宮本武藏要做什麼,先給了他一腦瓢,面上頗有一些怒容。
宮本武藏“嘿嘿”一笑,看著老頭道:“我這身衣服已經毀了,總不能穿著‘風魔之裡’的忍者服吧……”
老頭上下打量了佑京和宮本武藏,點了點頭。
“都說人靠衣服馬靠鞍,你們兩個這穿著也確實破爛了一些,來人!拿兩件上好的衣服給他們換上!!”
佑京本不願意,他這身衣服破是破,但做乞丐又哪有穿的好乾淨的。但他以前初到安倍家的時候也知道一見光鮮亮麗衣服的重要性,故而沒有推辭。
宮本武藏開心得很,拿過衣服三下五除二穿在了身上,那兩把長刀在腰間一別,別說有多神氣了。
不過,眾人的目光都不在他的身上,倒是被佑京給吸引去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灰頭土臉、頭髮跟雜草一樣的乞丐竟然生的這般英俊,甚至連老頭都看的痴了,直言此等俊美容貌天下少有。
這一次,宮本武藏再也沒爭強好勝,因為佑京的相貌是他無論用任何手段都抵抗不了的,這容貌何止高了他幾個層次,跟佑京一比,他簡直就像是鄉下的土包子。
眾人折騰了一陣,便匆匆趕路,而此時犬丸卻越發的心急如焚。
他已經派出了使者前去表達自己和談的意願,焦急的等待著答覆,誰知道等了好一會兒連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仁義山賊團’的態度令他有些捉摸不清,既不攻過來也不派人來和談,那他們究竟是什麼意思?
犬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正躊躇著要將撫子再掛到旗杆之上,忽而有人來報,前方一行四人正向這裡前來,兩老兩少,其中最年長的老者被人用車推著前進。
犬丸一聽,拍手笑道:“好極,好極。”
那被推著的老者正是傳聞之中‘仁義山賊團’的大首領老頭,他也不怕老頭跟他用什麼狸貓換太子的手段,以老頭那副脾氣就算黃泉彼良坂他也敢孤身闖得。
犬丸道:“告訴下面和談的人,咱們的籌碼就是撫子這一干人等的性命,只要‘仁義山賊團’就此退去,咱們就將撫子等人送還,具體情況還讓他自行掌握。”
傳令之人得了命令,立馬跑了過去,朝陽之下,他的面上帶著微笑,似乎對著結果很是滿意。
‘仁義山賊團’距離犬丸府邸並不遠,沒過一會兒,一行四人便已趕到,老頭看了看那出來和談的使者,面上頗有一些怒氣。
宮本武藏看了老頭一眼,已會其意,踏著大步走上前去,先是恭敬一禮,隨後言辭激烈。
“你家犬丸大人好沒禮數,我‘仁義山賊團’大首領親至,難道你家犬丸大人不應出門相迎嗎?”
宮本武藏威風凜凜,足比那使者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看著他甚有壓迫之感。
不過那使者倒沒有絲毫懼意,迎著宮本武藏的看去,毫不動搖。
他輕輕咳嗽兩聲,有條不紊的說道:“犬丸大人尚在府邸之內,豈知‘仁義山賊團’大首領賞臉親至,小人先在此代為謝罪。”
旋即躬下身子對老頭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而後又道:“和談要的是真心、誠意,小人雖然不才卻也代表著犬丸大人的意志,難道諸位要因區區小人身份低微而輕視我們嗎?”
他話語說完,四人均覺得自己面上火辣辣的疼,本來自己佔理,想要據理力爭取得心理上的優勢,誰知這不起眼的老者竟三言兩句將形勢轉換了過來。
但論辯才,宮本武藏又豈能落人下風。他手託下巴略微思索,眼睛忽而一亮,正想出一個好主意。
“貴使此言差矣,我‘仁義山賊團’誠意滿滿,大首領更是以身返現親身而至,而犬丸大人卻派你前來,雖不知你身份如何,料想不會有大首領大人的身份尊貴吧。”
那使者面上輕輕一笑,轉瞬即道:“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難道因為區區小事而談崩了不成?況且犬丸大人和大首領大人王不見王,我們這些人誰也沒有見過大首領大人的真面目……”
使者點到即止,不再多說,可那話裡的意思卻明顯的很,就差直說面前這個大首領是假的了。
這使者所言不僅膽大,更加放肆,即便無理取鬧也絲毫不再言語之上落得下風,極漲自己銳氣。
這問題拋給了宮本武藏,他若被使者激的惱了未免顯得自己沒有肚量,若是就此認了,倒顯得自己酒囊飯袋,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抉擇。
倒是老頭極其老練,他看出宮本武藏的窘境開口解圍。
“區區小事倒不用計較,我親率仁義之眾又有何懼,世上之人皆識仁義二字,卻又有幾人能做到真正的仁義。”
說罷從胸口拿出那展大旗,隨手一揚,那展大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尤其‘替天行道’的四個大字更是令人心生敬畏。
若論仁義之舉,普天之下少有人能跟這‘仁義山賊團’的老頭比擬,更不用論那詭計多端殺了自己親哥哥的犬丸。
那使者自知不敵,滿面尷尬的神色,隨便訕笑兩下襬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前來足表誠心,此地並非談此重大之事的地方,還請諸位移步。”
宮本武藏跟佑京交換眼神,各自戒備,倒是老頭看起來隨意的很,雙手抱了抱拳,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著那使者走了。
直到現在佑京也不知這鴻門宴到底該不該闖,他現在可不似之前那般初生牛犢不怕虎,人經歷的多了,牽掛的也就多了,有了牽掛自可能如同以往那般勇往五千,總會被許多事情所牽絆。
懷著忐忑的心情,佑京跟隨眾人來到了犬丸門下,他輕輕一嗅便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趴在老頭身邊說道:“大首領小心,這裡被人澆過油!”
大首領道:“莫怕,昨日犬丸要跟我們同歸於盡,這油乃是他昨日潑下的。”
佑京驚訝的張大了嘴,嘴裡甚至能放入一個拳頭,他可沒想到犬丸竟有這般硬氣,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犬丸是一個陰險狡猾的軟骨頭。
既有這般硬氣,那更要多加小心,一個頗有心計又有狠辣手段兼具傲骨之人,足可稱得上梟雄,既是梟雄那許多的事便跟意料之中不太一樣。
顯然,宮本武藏也預料到了這一點,他悄悄將自己的長刀遞給佑京一把,面上裝作若無其事朗聲問道:“這大門四周為何有一股油味?”
那使者道:“昨天激戰,傍晚時分我方已然不敵,故而犬丸大人起了跟諸位同歸於盡的心思,這才潑了許多油在府邸和大門之上。不過今日既要與諸位和談,輕聲之意已然消除,還望諸位不要過多擔憂。”
“說的也在理,那咱們就打擾了,煩勞您開一下門,咱們入內詳談!”
宮本武藏說著已將長刀拔出半寸,但有變故立馬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