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崩了3(1 / 1)
佑京總是想的太少,他若早一步想到這些也許便不用擔憂老頭現在的境地。
陽光照在老頭的臉上,這個滿面皺紋的老人如山嶽一般不動聲色,心中絲毫沒有將自己中毒的可能性放在心上。也許真如他所說,早一天也是死、晚一天也是死,早已不將生死放在心上了。
老頭又掃了幾人一眼,問道:“不知這幾人還活著沒有,若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我帶回去又有何用?”
犬丸哈哈一笑,言道:“他們既然要作為和談的條件,我又怎麼會讓他們死了呢?大首領也太看不起我了,我要這幾個乞丐的命做什麼?”
老頭沉吟一會兒,看向犬丸面目越發覺得可憎。‘仁義山賊團’明明佔據先機,卻因為犬丸手中的這幾個人而束手束腳,偏偏犬丸還是一個做事不留底線的陰險之人,換成一個正大光明之輩,或許這和談會輕鬆的多。
老頭又道:“犬丸大人不是有毒嗎?按犬丸大人所說,你只需對他們每個人下毒,現在雖沒有任何徵兆,可幾日、幾月、幾年之後毒素慢慢侵蝕身體,到那時豈不是還難逃一死?我老頭子活了這麼久不在乎多活一日少活一日,他們可都是青春正茂,少一天也不行!!”
聽了這話,犬丸兩手一攤,聳了聳肩,站起身來徑直走到撫子等人面前,忽然,從腰見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撫子脖頸比量一下。
“對我而言殺了這些乞丐不過是動動手的事,可我偏偏連這手都不願意動。我動動手既可殺雞也可宰羊,殺他們我又填不了肚子。況且這些乞丐生活無著無落,就算我給他們下毒,他們有命活到毒發之日嗎?我犬丸好歹也是一方領主,豈會這般愚蠢??!!”
他這番話乃是打消老頭的疑慮,明面上看他也確實沒有殺撫子等人的理由。
佑京見他拿出匕首,本來要一刀斬殺於他,可聽他說了這番話,他自己也覺得犬丸不能殺他們。倒是老頭聽了這話面上冷峻,比之方才更加嚴肅。
“犬丸大人莫非以為我老朽昏花看不破事情?”
犬丸怔怔一笑,笑的十分狡黠。
“大首領又何出此言?”
老頭道:“你自己確實沒有殺他們的理由,不過算上我、算上我們‘仁義山賊團’你卻多了一個理由,讓我們‘仁義山賊團’吃癟!!”
老頭這話猶如一道閃電劈進了犬丸的心裡,他手中匕首幾乎拿捏不住,差點掉在地上。
不過此等時候決不可讓對手看出自己命門所在,故作鎮定道:“大首領此言何意?”
“我‘仁義山賊團’久負盛名,自成立以來也只在‘風魔之裡’的手上栽過一回跟頭,若是犬丸大人能令我們栽第二回,恐怕江湖之中大人的威名會躍升幾個臺階吧。以人質的中毒之軀既換自己的性命又換偌大的名望,此等算盤打的不要太響!!”
犬丸看著老頭,竟說不出話來,如他所說,犬丸確實是獲利最大者,他正想解釋,卻見老頭又緩和了言語。
“不過,老朽這麼想也確實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料想犬丸大人闖下這麼大的基業,應不會與我們這幫山賊耍這點小聰明吧。”
一句話,令犬丸從天堂掉到地獄,又從地獄飛回了天堂,他這心情像過山車似的,換做別人估計能嚇出個心臟病什麼的。
他訕訕笑了一下,言道:“大首領放心,既要和談,定然誠心,否則以你身邊這兩位武功奇高的年輕人,我可能活不過下一個瞬間。”
他又看了看佑京,頓覺此人生的頗為不凡,尤其是那一張臉,既有女性柔美又有男性英武,實在是天上天下的第一張臉。這張臉,簡直可以令全天下的女人都為他瘋狂、全天下的男人都為他嫉妒。
他可沒聽過江湖之中出現了這樣的一號人物,以前也只有傳聞之中的少年劍豪——‘安土桃山之鬼’有這樣的容貌。
想到此人,他近乎窒息了,瞳孔因為害怕而變成了一條線。
傳聞‘安土桃山之鬼’武藝不下於風魔小太郎,乃是年青一代的第一人,更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想當初‘越後一戰’百餘名劍客魂斷其手,活下來的也變得瘋瘋癲癲,口中自始至終只說一個字——“鬼!!”
老頭看出他驚恐的模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佑京,心知他害怕什麼,他一開始也以為佑京就是佐佐木小次郎,不過現在對方既然害怕,正可以用‘安土桃山之鬼’的名頭壓他一壓。
不過老頭又覺此舉太過違心,當即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出言道:“犬丸大人,實不相瞞,此人乃是武林之中盛傳之人,你不妨猜猜看?”
犬丸已經嚇的哆嗦了,他不怕對方武功高強,就怕對方跟他一樣是個瘋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跟瘋子也沒什麼兩樣,所以老頭和宮本武藏的名聲不在小次郎之下,他卻敢面對這兩人。
“這、這人……不會就是……‘安土桃山之鬼’吧。”
老頭笑了笑,不在接話,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樣既會讓他驚懼也不違拗自己本心,可謂是一舉兩得。
宮本武藏看了看他倆,心情複雜,開口問道:“敢問犬丸大人用了何等手段控制住這幾個人。”
犬丸尚在害怕之中,腦中嗡嗡亂叫,自然聽不到宮本武藏再說什麼,直到宮本武藏再三提醒他才反應過來。
“我……我……沒什麼,我只是用迷藥令他們暫時昏迷罷了。我本想放了他們的,沒想到你們卻攻了過來,故而將此事耽擱了。”
老頭不知其中緣由,平心而論這話犬丸說的倒是令人信服,他剛收編熊丸的領土,正是收服人心的時候。這個時候用一些乞丐做文章善待他們,定會取得熊丸領土臣民的民心,犬丸具有這樣的智商,否則他也不會以弱勝強戰勝熊丸。
他心道:“看來此前諸多事情是我小心謹慎了。”
老頭放下了心,誠如他所想,撫子等人對犬丸而言只是幾個乞丐而已,對他來說一點用也沒有,現在還可以用這些乞丐換取自己的性命,又怎會對這些乞丐另有圖謀?
“你是主我們是客,這和談從何開始還請犬丸大人先給個意見。”
犬丸走回了桌子前,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也給老頭倒了一杯,他看著老頭,眼神閃爍。這眼神令老頭看不懂,心中又起了疑心,他是真的想和談還是另有圖謀在老頭心裡猶如一朵陰雲揮之不去。
犬丸道:“現下府中沒有美酒,一會兒能否幹了此茶全看大首領的意思了。”
“好說,我‘仁義山賊團’別的沒有酒倒是有的是,以後咱們不缺機會一同痛飲。”
犬丸伸手指著撫子等人,言道:“這些人怎麼來的我便怎麼送給大首領,還請大首領不要過多為難在下,即刻起拔寨回營,十年之內咱們兩家互不侵犯,如何?”
老頭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暫表不受。他們‘仁義山賊團’這般浩浩蕩蕩的傾巢而出,豈能只救回幾個人,傳出去還不成了笑柄?
而且死傷那麼多弟兄,自己又是佔據優勢的一方,豈能這般輕易的便退出去,換做是誰也接受不了這條件。
老頭的拒絕似乎犬丸早已料到,他也不急,又開出一個條件。
“要不我賞賜這些乞丐一些領土?撫子嘛……我還是清楚的,他們過的太過痛苦了,有了土地今後就不用再做乞丐,又有我這領主庇佑,以後的日子簡直不要太好。”
犬丸這個條件佑京有些心動了,他當了這麼久乞丐,深知有一個家是多麼的重要,撫子他們風餐露宿靠要飯、靠賣身度日確實活不了多久,能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土地還有犬丸的庇護,日子過得的確不要太好。
佑京點了點頭,剛要出言應允,卻看老頭又搖了搖頭。
“怎麼?你還不答應?為什麼?!!”
佑京心裡想問,卻知不能再此時問出口。
犬丸心裡也犯了嘀咕,不知老頭究竟所要何物,出言問道:“大首領,這還不行?在這兵荒馬亂許他一片安寧難道還不夠??”
老頭道:“老朽行將就木,這些我也看不到,況且許這些人一片安寧不光你能做到,我‘仁義山賊團’也可以。山寨裡那麼多人,不差這幾雙碗筷!”
犬丸被老頭噎住,面上多了一些焦急和不耐煩,他有意無意瞟了老頭幾眼,似是在打什麼主意。
想了好一會兒,犬丸道:“大首領,你要什麼便直說吧,也好讓我有個有個方向,不然我這盲人摸象的又怎麼知道大首領的意思?”
老頭悠悠道:“我傾整個‘仁義山賊團’之眾前來替天行道,難道所要的就是這些?”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點醒的不止犬丸還有佑京和宮本武藏,他們兩個完全沒有想到老頭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們一直以為老頭只是出於仁義道德的公心來幫助他們,誰曾想眼前這個披著替天行道大旗的人也會有私心。
千萬不要用人性去考驗一個人,佑京現在才知人心險惡令人作嘔,這一切的一切著實令他們兩個汗顏。
佑京想要發作,兩隻手捏著骨節逐漸發白,只要拔刀出鞘,他又自信能夠快二首領一步將老頭斬殺。
只不過這一次他還是被宮本武藏給摁了下來,宮本武藏輕輕搖頭,貼在他的耳邊說道:“你若信我便在這裡姑且一看,不論是何結果,我都站在你這邊!!”
犬丸身體有些顫抖,他看老頭的眼睛裡多了一些莫名其妙,轉而又變得有些親切,就像看多年認識的老朋友,令人覺得無限美好。
直到現在犬丸才知道老頭跟他是一類人,或許比他更加醜陋,一個滿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的人現在居然要跟他談籌碼,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比這個更諷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