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步入魔道(1 / 1)
小次郎的母親一看,面上也帶了些許的怒氣,橫眉瞟了小次郎一眼,慈愛的目光之中多了些責備。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山上師傅都教你什麼了?”
小次郎心頭雖怒,不知為何面前這個年邁的女子給他一種壓抑在心頭的恐懼,令他不敢造次半分。
他心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面前這個假母親大人怎麼會讓我這般恐懼??她明明是假的,怎麼會這樣??”
“說話!!”
母親低吼一聲,小次郎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嚇得汗毛倒立。
“我。。。。。。對不起。。。。。。”
“吃飯!!”
母親嚴厲的一句小次郎便想乖乖男一般端端正正的坐著。
父親看到母親惱怒面上也多了一些不寒而慄的意味,看來在家裡面父親還是有些妻管嚴的。
他瞅著小次郎一臉害怕的表情,默默嘆息一聲,用略帶責怪的語氣對母親道:“看你給孩子嚇的。”
說著便夾了一塊肉放到小次郎碗裡,“吃吧,小時候你特別喜歡吃你媽做的肉,小時候怕你吃得胖,這次隨便吃、敞開了吃。”
“好。”
小次郎剛拿起筷子,忽然覺得不對了,在自己靈臺之中怎麼會做出菜餚來,而且這菜餚沒有一絲一毫的香氣,看起來就像是。。。。。。
“‘智神草’??!!!”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傳聞之中的‘智神草’無色無味,連精通醫道的孫勝都察覺不出‘智神草’的存在,何況是自己。
而且小次郎久走江湖,對下毒迷藥一事已經見慣不慣了,這兩人確係非自己父母無疑,他又怎敢動口?
他拿著筷子的手生生停在半空之中,夾起的那塊肉被他夾到母親的碗裡,佯裝笑了笑,不懷好意道:“母親大人,還請您先吃吧,這飯菜都是您做的,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勿怪。”
他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呆呆傻傻的山中野人了,這點小算盤在心裡打的可是咔咔響。
他母親和父親彼此互相看了看,面上漏出無比的慈愛,母親更是鼻子一酸,滿眼淚花,背過身去輕輕拭去淚痕。
“我兒長大了,知道孝敬母親了,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
說著將那塊肉放到了嘴裡,大口咀嚼起來,就在小次郎目瞪口呆中將那塊肉吃了乾淨。
小次郎想了一想,又夾了塊肉放到了父親碗裡,“父親大人,您請。”
他的父親也略有激動,慈愛而又欣喜的目光幾乎讓小次郎迷離。恍惚之間,小次郎還真以為是他的父母坐在了身旁,心裡一陣一陣的抽動。
父親不似母親那般善於言語,單單點了點頭,將肉囫圇吞下,輕輕拍了拍小次郎的背。
這兩個人都吃了,小次郎再沒理由拒絕,但他仍舊不能確定這個面前這些飯菜會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害處,猶豫再三隻得弱弱說出一句話。
“我。。。。。。我還不餓。”
父母兩人略微一頓,面上漏出遺憾之色,默然嘆息一聲便沒什麼言語。
小次郎道:“我。。。。。。。我反正沒有什麼事,就先去門外給你們劈些柴火吧,我長這麼大了,有把子力氣。”
父親和母親仍舊對了一下眼神,躊躇了一會兒,終是應了他。
“那好吧,慢些劈,別累壞了。”
小次郎的心有些顫抖,一股難以言狀的負罪感自心頭油然而生,仿若做了什麼虧心事。
這個感覺太過真實,就像是自己的父母真真正正的在他的身邊,那熟悉的溫度,溫暖的話語,連根植在心底深深的恐懼都一模一樣,又讓他怎能不信。
他走了出去,迎面吹著山風,撥亂了他一頭秀髮,更撥亂了他的思緒。他順手拿起房屋邊上的斧子,對著一塊木頭輕輕一劈,木屑飛濺崩到自己臉上隱隱作痛,看著木墩之上被斧頭劈砍而出的歲月痕跡,心神又開始恍惚。
一下、兩下、三下。。。。。。。隨著小次郎的劈砍,柴火越來越多,已經堆了有一人高了。
每一次劈砍都帶著以往的回憶,每一次劈砍都令他無比的悲傷,這股悲傷莫名其妙,不經意間便湧入了腦海,連呼吸都帶著痛苦,空氣中彷彿都凝結著無比的傷痛。
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就在這個位置,也是這個木墩,他的父親都在這裡劈柴。有時家裡柴火燒完了,外面下著大雪,他的父親怕他們娘倆寒冷,穿著一身破棉衣在外面劈柴。
雪下的很大,落了父親一身,他面上冒著熱氣,臉頰紅撲撲的,每一次劈砍都使出了很大的力氣,可看到自己妻兒的臉他又變得十分有力氣,彷彿天下間沒有什麼事能打的倒他。
也就是這樣堅硬的脊樑現在也彎曲了,本來的一頭青絲已經添了許多白霜,那雙手再也不似之前那般有力,甚至在拿筷子的時候都有些顫抖。
“父親大人,您操勞了!”
想著想著,淚水不禁模糊了視線。
不遠處一些啜泣之聲闖入耳中,抬頭一看,父親母親正靠在門邊眼眶紅潤的看著他。
“快吃飯吧,飯菜都涼了。”母親喚道,看著賣力劈柴的小次郎一臉不忍。
“我。。。。。。。”
小次郎嘆了一口氣,輕輕放下斧頭,神色凝重的進了屋裡坐了下來。
父親和母親相顧無言,沉默以對。
小次郎夾起一塊菜放入口中,果然,那菜沒有味道,形同嚼蠟。
“你們是何人??幻術還是我腦海之中的幻想。。。。。。”
他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心中無比悲痛,千不該萬不該,安倍小三不該用他父母欺騙他,人生有爹孃,以這等骨肉親情欺騙自己,小次郎如何能忍?
聽了這話他的母親低下了頭,他的父親也一臉愧疚。
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父親開口道:“你都。。。。。。發現了,是嗎?”
小次郎抽出鬼刃,將劍往他勃頸上一筆,淚水不自覺從眼中流出。
“對不起,雖然你們很像,但我知道你是假的,你們不過是安倍小三用來迷惑我坑害我的,我必須斬殺你們,對不起。。。。。。”
這一次他的母親沒有阻止,思索片刻昂著頭顱走了過去,將劍刃放到了自己的勃頸上。
“要斬就一塊斬了吧!!!”
這一刻,小次郎的手顫抖了,鬼刃幾乎要掉在地上。忽而他發起瘋來,一把將桌子掀翻,同時運用內力將自己吃掉的那唯一一塊飯菜給吐掉,眼睛因痛苦而佈滿血絲。
“你們。。。。。。。是你們逼我的!!!”
說罷,右手緊握,鬼刃穩穩捏住,但見黑光一現,長劍向兩人脖頸削去。
“砰!”
一串火花過後,‘鬼刃’現出身來,將小次郎長劍攔住。
“‘鬼刃’?!你怎麼來了??”
‘鬼刃’面色極其凝重,俏嘴一張,“我再不攔你,你便鑄成大錯了!”
“大錯?什麼大錯??”
‘鬼刃’伸手一指,言道:“這是你的爹媽,如假包換。”
小次郎驚掉了下巴,淚水又噴了出來,一臉錯愕。
“這怎麼可能!!這是我靈臺之中,我的父母又怎麼能在這裡?”
‘鬼刃’道:“因為他們。。。。。。。他們。。。。。。”說了一半便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了。
母親長嘆一聲,介面道:“算了,我來告訴你吧,我們能來這裡是因為我跟你的父親已經。。。。。。。死了。”
“死了??!!”
小次郎只覺眼前一黑,差一點就暈了過去。
“你們怎麼死的?”小次郎又問一句,聲音瞬間沙啞,幾乎發不出聲來。
他的母親已經哭成了淚人,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他父親看了看小次郎,摟住母親道:“我們被人擄走關進了一間漆黑的房子裡,聽不到也看不到,在無盡的黑暗中焦灼的等待,就在剛才,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們我們十多年未見的孩子來就我們了。當時我們的心裡充滿了喜悅,哪曾料到。。。。。哎。。。。。。”
小次郎如坐針氈,這一刻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那劈開密室的那一劍竟然殺了自己的父母!!
他母親已經泣不成聲,都說為母則剛,他看到小次郎無比自責,面色極其慘白,強忍著悲痛寬慰著他。
“兒啊,母親不怪你,這一切都是命啊,命!!!”
小次郎呆若木雞,心已經被刀攪爛成了一灘肉泥。
沒過一會兒,他父母的身形越來越淡薄,小次郎心頭緊抽,伸出手來哀求道:“不、不要、父親大人、母親大人,不要走!!!”
他父親寬慰道:“兒啊,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為父很高興,我聽這姑娘說了,你有一群肝膽相照的朋友,在江湖之中闖下了赫赫威名,還生的這般英俊,父親為你驕傲。”
母親道:“別聽你父親胡說,你能這般健康的成長,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就很令我開心了,你還這麼有孝心為我倆劈了這麼多柴火。。。。。。真希望有一天能夠看你娶妻生子,讓母親看看你的孩子。以後不要逞強,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每天開開心心的,母親就滿足了。‘黃泉比良坂’那邊召喚我們了,兒啊你要保重,父母是愛你的,別怪我們心狠在你很小的時候拋下你。”
“我。。。。。。求求你、求求你們不要走,留下來,我娶妻、生子,給你們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子,求求你們留下來!!”
在一片光華之中,小次郎的父親和母親逐漸消逝,化成了晶瑩的飛蟲從靈臺之中飛走了。
小次郎伸手去抓,抓不到握不住,看著兩手空空失聲痛哭。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早些告訴我!!!!”
小次郎質問‘鬼刃’,自此以後他成了一個孤兒,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人,連最後一面都帶著自己的懷疑。
‘鬼刃’咬了咬嘴唇,心痛非常。
“我想告訴你,但為了讓你父母多留一刻,我實在分身乏術,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想給你做一頓飯菜,這是他們最後的願望,可惜人死為魂,做出來的飯菜再也沒有以往的滋味。。。。。。”
小次郎看著被自己掀翻的桌子,無限的自責與懊惱湧上心頭,眼眶逐漸變得血紅,靈臺之中漆黑遍佈,一股磅礴而又遠古的威勢自體內激發而出。
‘鬼刃’忍住悲痛,勉強笑了笑,“老祖,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