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盼望(1 / 1)
樹影斜斜,偶有幾隻烏鴉“哇哇”直叫,店內門窗全被釘死,屋內不漏一絲陽光漆黑一片。
小次郎和孫勝神通已成,夜中視物猶如白晝。看到店內的慘相不由皺了皺眉。
孫勝說出這店家由來令幾人陷入回憶之中,這店主不愛經營店鋪,更好賭成性,騙了結衣的錢財之後便去賭坊揮霍,估計這客店也被典當出去用來賭了吧。
小次郎道:“要不。。。。。咱們找棵樹睡吧,我看這裡陰氣森森,還不如找顆大樹睡上一晚,順便欣賞一下月光。”
他將目光投向結衣、秦瑤等人,那三個女子無一不是生的國色天香之人,不過三人各有經歷,對此看的並不重,當即都點了點頭。
小次郎道:“那好,咱們走吧,先填飽肚子,然後早日休息,明天一早趕路,估計在天黑之前便能到達館主大人居處。”
眾人正從屋內退去,小次郎只覺腳下一軟,險些摔跌下去,低頭一瞧不禁嚇了一跳,不知何時腳下竟然多了一個人。
孫勝趕忙攙扶小次郎一把,問道:“這人什麼時候在這裡的?我怎麼沒注意?”
“我也不知。許是咱們進來之後被這客店的環境震驚到了,所以沒有過多注意吧。”
結衣等人沒他們倆這等神通,聽他們說腳下有人還以為遭了什麼埋伏,“啊!”的一聲尖叫響徹曠野。
女子膽小,就算經歷過這麼多事,突如其來的事件還是令他們害怕不已。
小次郎、孫勝、筧十藏堵住自己耳朵,任由三個女子肆意亂叫,他們三個都知道這種情況下道理是講不通的,只能等她們宣洩完情緒。
三個人叫了足足有半駐香的功夫,嗓子都沙啞了才停下。
秦瑤摟住小次郎的胳膊,身體不住的哆嗦,不過她倒是堅強的很,沒說一個“怕”字。
驚叫過後,引來三個男子一頓豪邁的笑聲。
“不過是個人而已,可能是暈了,居然給你們嚇成這個樣子,膽子真小,難道怕鬼不成?”筧十藏揶揄著。
孫勝道:“小呆子就知道說別人,你要沒有武功說不定比她們還害怕呢,說不準現在褲襠都已經溼了。”
小次郎道:“行了行了,你們兩個拌什麼嘴,有咱們三個在,就算真有鬼也定能打的他抱頭鼠竄。還是先看看這個人到底怎麼樣了。”
他蹲下身來,單手輕輕一提將那人提了起來,踏步走出大門,藉著月光仔細瞧著。
那人灰頭土臉,已經瘦的不成樣子,破爛的衣衫全是被老鼠咬的洞,小次郎一時之間有些迷糊,忙問孫勝道:“你來認認?”
孫勝湊過頭去,仔仔細細辨了辨,“莫不是店主吧。”
兩人還在思索著,隱約之中被小次郎提起來的人開了口,“水。。。。。。水。。。。。。”
兩人聽覺極好,縱使這聲音比蚊蠅還小,話語比幼兒學語還模糊,還是立時聽了出來。
小次郎伸手拿出水袋給他灌了兩口,又給他輸送了真氣,不多時那人恢復了一些身材,又有氣無力的努力叫道:“餓!餓啊!!”
“乾糧。”
小次郎將手一伸,擺在秦瑤面前,這令秦瑤心中一暖,兩眼含羞,心道:“他終於把我當成了身邊人。”十分高興的將乾糧遞到小次郎的手上。
揉開乾糧後,小次郎用水送服,同時以內力助其進食,不多會兒那人已然吃飽喝足,身體也恢復過來,打了一個飽嗝,跪了下來對著眾人猛磕頭。
“恩人們啊,大恩大德不言謝啊,小人在這裡給你們磕頭了。”
這一切並沒有讓小次郎有什麼好臉色,反而他的面目越發的冷峻,眼神十分犀利,像要將他活剝了一樣。
“說!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的!!!”
那人很是激靈,一聽便知曉自己與面前這幾人有些交集,抬頭一見不由得流下冷汗,支支吾吾了幾聲竟想站起身來奪路逃跑。
不過,他這點微末道行哪裡瞞得住小次郎,他當過乞丐,什麼小心思、小伎倆沒見過、沒用過,還不等他身形挪動,自己腳步一閃已經擋住了他的去路,雙手抱胸眼神更加銳利的瞧著他。
“當初騙了我們錢財,我不計前嫌救了你性命你卻還想逃跑,你就是這麼對待你恩人的?!!”
“不不不,小人不敢、不敢!!!”
孫勝全程看著,心中越發的激動起來,沒想到許久不見小次郎竟然變得這般可靠。
小次郎道:“那你便回答我,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那人心知自己栽了,逃也逃不了,假話也不敢說,只得如實道來。
自他獅子大開口要了結衣一比錢財之後,當夜便去賭坊將銀子盡數輸了,本來這樣也沒什麼,大不了過窮日子便是。可賭徒心理又豈是這般簡單的,在別人的慫恿下他以高利借了一筆錢又殺回了賭桌。
這一次,他竟然贏了,也許時來運轉,自己手氣總不能一直差,慢慢的已經快贏回輸掉一半的銀子了。
可他算了算利息,就算騙結衣的錢財贏回一半,除去利息之外自己也所剩無幾,所以他冒險玩了把大的,連本帶利,再加上自己的客店全部壓在了賭桌上,準備放手一搏。
誰知,也就這一次,他不僅輸的一無所有,更欠下了一屁股債。
為了躲避債主,他借尿遁遠去,自己也再也不敢露面了。一年過後自己便成了乞丐,好在他那客店破舊的很,地點又偏,債主們看不上便仍在了那裡。他每天夜裡偷偷摸摸的回到店中過夜。
最近幾天因躲仇家實在不敢出門要飯,便找了枯草將自己蓋住,藏在客店之中的角落,暈倒在門邊。
小次郎沉默一會兒,腦海之中‘惡有惡報’四個字浮現出來,不想再理他。
孫勝和筧十藏也是如此,若是遭逢不幸或可一救,像這種自尋死路的,救他實在沒什麼必要。
不過,三個女子倒是很吃他這一套,對他報以極度同情的目光,尤其是結衣,甚至已經解下錢袋了。
那店主看到結衣這一動作,眼睛裡閃爍著別樣的光亮,好似深夜之中飢餓的狼看到獵物一般。
小次郎趕緊攔住,小聲道:“結衣!這人不值得給!!”
“他這麼可憐,就當施捨給他了,又有何不可?”
“他說話半真半假,況且就算是真的,你給他這錢也只會被他給賭了去。”
“這。。。。。。”
結衣也猶豫了,救急不救窮,他井上家雖然有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海水吹來的,這麼施捨確實也不是辦法。
結衣看向小次郎,“那你有什麼辦法嗎?”
小次郎想了想,嘴角勾勒出一個絕自信的笑容,拍了胸脯說道:“這種事包在我身上!”
他再伸手來擺在秦瑤面前,“乾糧。”
秦瑤不解,“公子,你還要乾糧做什麼?他應該已經吃飽了。”
小次郎道:“自然是有用啊,給他明天的飯。”
“明天的??”秦瑤不太明白,現在的小次郎變化有些大,心中想了些什麼確實不易令人察覺。
小次郎看著秦瑤既美麗又帶有疑惑的臉側過身去輕輕趴在他的耳邊說道:“還記得咱們剛出‘獻豆町’的那一壯一瘦兩個騙子嗎?”
秦瑤自然記得,當初月影高照,她帶著對愛情的憧憬與渴望跟小次郎一起閒逛,在
‘獻豆町’不遠處的夜市上碰到了一壯一瘦兩個騙子。那是她第一次對小次郎有了瞭解,這個看起來呆呆傻傻傳說中的劍客竟然為了喝酒迫出了驚人的潛力,居然用坑蒙拐騙等江湖計量教訓了兩個騙子一番,還拿走了他們的不義之財,著實解氣。
想到這些,又回憶起了當初的感覺,月下佳公子,溫潤如玉,臉上不禁紅雲滿布。
羞澀的點了點頭道:“記得,當然記得。”
小次郎道:“我準備將這個店主送給他們兩個照看。”
“他們??!!你是想讓這個店主惡人自有惡人磨?”
小次郎不懷好意的一笑,言道:“算是吧,不過我倒是希望他能學好。那兩個人現在已經不當騙子了,轉行做起了正經生意,雖然辛苦些但是兩人踏實肯幹,日子過得也是蒸蒸日上。”
“啊??!!”秦瑤聽後更驚訝了,這是她想不到的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契機讓兩個騙子轉變了性子,難道還真是小次郎的一腳令他們幡然醒悟?
小次郎走到店主身前將乾糧和水都給了他,告訴他那倆人的所在之地,帶著眾人走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小次郎清楚的明白這個道理,就算結衣給他金山銀山,也不過是給他增加賭本罷了。
小次郎做的一切都看在其他人的眼裡,這些曾經與他們性命相伴的朋友現在卻變得極其成熟可靠,雖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這麼多的變化還是令人驚掉了下巴。
孫勝問道:“小哥哥,你這些日子究竟是怎麼過的,總覺得你變了許多。”
小次郎看著天空,猛呼兩口氣,“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我也不想再提,我變得可靠些豈不是更好嗎?你們應該替我高興才對。”
是啊,朋友的變得可靠應該高興才對,可秦瑤聽在耳朵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辛酸,若沒有他們集體坑害小次郎,他又豈會有這等變化。
“公子,這些時日。。。。。。你過的很苦吧。”
“苦?”
小次郎依舊笑了笑,他所遭受的又豈能用一個‘苦’字能夠總結的,樁樁件件刻骨銘心、痛徹心扉。
安倍小三已死,自己也算幫助安倍櫻報了仇,這個安倍家可憐的女子,靈魂終於有了歸處。
眾人找了一個大樹,靠著樹下圍著坐了下來,當晚他們就在這裡過夜,伴著皎白的月光和秋日的清冷。
“結衣。”
恍惚間,結衣似乎聽到有人在叫她,這個聲音低沉且充滿柔情,正是她日思夜想的聲音,甚至連做夢都渴望聽到。
她晃了晃頭,以為自己在做夢,直到一個身影躍到她的面前,無限的思念在這一刻盡數化成淚水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