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九幕周王的憤怒(1 / 1)
荊州周王府中,一片驚呼之聲,數名宮女和太監從周王的書房中奪命而逃,周王幕僚申行之恰好進府,見此場景連忙快步往裡走去,只聽見一個極度癲狂的聲音從書房傳來,伴隨著披砍的聲音和瓷器砸落地面的聲音。
“老匹夫,我要殺了你,殺了你了,安敢如此欺我。”
“我早晚殺了你,老匹夫。”
“本王難道就不是你的嫡子嗎?”
“為何二哥坐的,本王坐不得!”
申行之走到門口一看,地上有一個宮女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動不動,早已死去了,而整個書房的博古架被砍翻在地,書桌上也被砍掉了一條腿,半到在地上,整個書房內一片狼藉,周王頭髮散亂,面目猙獰,雙眼充血,怒而又殺了一名無辜的宮女。
“殿下,請慎言!”
申行之大喝一聲,走進書房,從周王手上取下劍,周王緩緩平靜下來,看到申行之,居然面露愧色:“申先生,本王失態了,讓先生見笑了,但是本王不甘心呀,不甘心呀。”
被周王稱呼位申先生的人,年約三十許,面容清瘦,相貌平常,但是有一雙深邃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彷彿能洞察人心,周王府上下無人知道其人來歷,只知道此人幫助周王平了河南的叛亂,周王上表為其請功,申行之拒絕,不要任何賞賜官職,只以門客身份留在周王府,周王反而更加敬重,對其執弟子禮,言必稱呼其為先生,周王拓跋興從不待見漢人,身邊更無漢臣,只有這個申行之是個例外。
申行之看著書房的景象,吩咐門外的太監總管:“進來吧,把這裡收拾一下,把這個宮女好好安葬,給家人送一百兩銀子的撫卹過去,就說是得了急病死的。”
總管應了一聲,帶著人進來收拾,看到周王都躲得遠遠的,申行之將劍收回劍鞘,轉身對周王說:“殿下,且隨我來吧。”
周王點點頭,但是見自己衣服上沾染了血跡就對申行之一拜:“申先生可門外稍微等候,本王換一件乾淨衣服,再與先生議事。”
申先生揮袖轉身而去,周王竟然面有緊張之色。
王府閣樓之上,申行之命人退出閣樓數丈,然後目光嚴厲的問周王:“殿下為何不聽我勸,上表陛下廢周王妃。”
周王回答道:“申先生,是本王行事魯莽,本王收到朝中訊息,父皇有意立二哥為太子,命二哥休妻,二哥多次哀求父皇,言可不要太子之位,也不肯休妻,父皇震怒,打了二哥,還把二哥關在了齊王府,齊王府中我們的人也飛鴿傳書,說二哥有意向父皇母后進言,讓父皇改立本王為太子,故心中急切,向父皇上表請求休妻。”
申行之神色失望,十分不客氣的對周王說道:“殿下,此乃昏招、昏聵之言,周王妃乃徐國公之女,品行端莊、無任何僭越之舉,雖然無所出,但是王妃尚年輕,嫁給殿下不過兩載,那裡有休妻的理由?
殿下如此舉動開國的四國公怕是讓你得罪光了,徐國公雖然過世,但是其生前與你舅父信國公獨孤文欽交好,你這樣做,不怕軍中勢力全部轉向齊王嗎?齊王可是盡收在朝漢臣之心,且留朝理政,早已眾望所歸,陛下現在讓他廢妃,只不過讓他可以藉助南朝勢力,以固太子之位,為他繼承大統早做準備,陛下現在又封了齊王世子為皇太孫,這大勢還不明白嗎?”
周王惱恨道:“今日父皇下旨斥責,言若本王還有妄念妄言,就命人壓本王回京入宗正寺圈禁,可是本王難道就不是陛下的嫡子了嗎?”
申先生說道:“殿下不是全然沒有機會,齊王得漢臣心,但是不得鮮卑勳貴舊臣的心,竇相早有意改革舊政,查勳貴名下莊園、奴僕,以充國庫;但是勳貴舊臣是打江山的人,自然希望富貴萬代,這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殿下本就打算恢復鮮卑舊制,如果把這些人心利用好,未必不能翻盤,所以你之前的舉動無意是提前暴露,愚蠢至極。”
周王拱手道:“先生教訓的是,只是孤王心中憤恨難平,我與大哥、二哥皆父皇嫡子,只是因為本王生下來赤發藍眼,母后說本王是兇兒,不似人君,母后從不正眼看我,從不親養我,從小沒有一絲關愛,在她眼裡只有大哥、二哥才是她兒子,父皇也不喜歡我,本王不服。
這些年本王平河南,就是希望我父皇母后多看本王一眼,可是呢?大哥薨逝,父皇召本王與二哥回京,以為父皇總算能正眼看本王一眼了,誰知他怒斥本王,說本王殺孽太重,折了大哥的壽數,本王不服啊,都是父皇的嫡子,為何二哥一幅病懨懨的樣子居然可以做太子,本王弓馬平天下,戰功赫赫,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不可以做太子!老三是前燕餘孽、老五是蠻人的血脈、老六不過是一個喜歡商賈之道的俗人,他們誰配擁有天下,只有本王才配的上這九五之尊之位。”
周王嘶吼著,陷入了自己的憤憤不平和無盡遐想中。
申行之面色冷笑,隨即回覆平常,故做誠懇的對周王進言:“臣願意傾力輔佐殿下,就是認為殿下才是這平定天下之人,天下但需馬上取,當年陛下若是認命了,今天這天下就是你皇伯父的。”
周王面露喜色,對申行之行禮道:“但求先生教我。”
申行之讓周王附耳過來,片刻間,周王面容漸展,連聲大呼:“先生妙計,如此大事可成。”
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座不知名的草廬,一個不大的樸素書房之中,一白袍散發之道人,正在寫一本名冊,名冊上有名者分別為:天算無雙(謝勳)、謀算無雙(葉落河)、廟算無雙(竇晏)、毒算無雙(申行之)、隱算無雙(左景江),寫到這幾個人,道人停下筆來,走書桌走到書門外陽臺茶座邊,端起一杯茶,緩緩飲,看著這一波碧潭,遠處山間似有煙雲繚繞,自言一語:“身份真是一個神奇的東西,演的久了,自己居然也就信了。”
碧潭之上有山風吹來,吹起了老者的衣袍鬚髮,這老者雖然看上去鬚髮皆百,臉色鶴髮童顏,實在不好猜測年紀,面容清瘦,看上去不過五十上下,但是看身上的氣質神態,到像個一百多歲的老神仙。
旁邊小碼頭上,一條漁船靠了岸,一個帶著斗笠的人,放下手中的魚竿,拿著魚簍上了岸,又將漁船的繩子在碼頭的木樁子上繫好,衝著不遠處的草廬中的老者舉起手中的魚簍。
“師父,今日釣了三位寒鰻,給師父烤了吃,好下酒!”
老者頷首點頭:“好,為師今日就試試你的手藝。”
那人進了草廬,將頭上的斗笠摘下,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絕色男子,目如朗星、眉若劍筆、嘴角含笑,帶三分神秘三分鬼魅,此人將斗笠和身上的蓑衣掛在牆上,露出一身白灰色的麻布道袍,回頭對老者說道:“師父,今日不吃,再想吃到恐怕得等幾個月了。”
老者問道:“要出去看看?”
年輕男子點點頭:“我想去定江釣三尾龍鯽給師父熬湯喝,聽說延年益壽,對老人家身體好!”
老者點頭:“確實是好東西,罷了,你要去就去吧,別讓你二師兄太難堪就好了。”
年輕男子笑道:“弟子尚未見過二師兄,這次過去剛好見一面吧我。”
老者笑著捋著鬍子轉身:“隨你,隨你!”
年輕男子笑笑,提溜著魚去了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