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十二幕萬詩樓(1 / 1)
韓元子帶著眾人住進了山下的一座別院,安頓好後說道:“公主殿下、雍王殿下,晉王殿下,還有李將軍,鄙人先告辭了,今日在書院還有課要講,諸位可以在鎮中走走看看,用過晚膳後,大祭酒會安排人帶諸位上山,晚上大祭酒請大家喝茶。”
葉落河點點頭:“韓兄,你先忙,這裡不必管了。”
眾人也都跟韓元子行禮送別。
韓元子笑著說道:“這丹陽山,葉兄也熟悉的很,等下可以讓葉兄帶大家出去逛逛,鄙人就先告辭了。”
韓元子告辭而去,葉落河笑著問眾人:“諸位殿下,還有李將軍,誰想跟我一同出去逛逛?”
蕭思鈺馬上舉手:“葉師父,我去!”
永慧還有些猶豫,蕭思鈺連忙撒嬌道:“皇姐,我們一起去吧,一定很好玩的。”
永慧只好無奈的答應下來:“好吧。”
拓跋宏笑了,也點頭應下:“葉先生,本王也去,還想問問葉先生關於鏡堂策問的細節。”
李存孝說道:“我也隨大哥一起吧。”
葉落河笑笑:“從懷中拿出一塊竹牌,還好我的竹牌還在,應該還存了不少東西,這次儘量花了,下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
蕭思鈺搶過葉落河手中的竹牌,左看右看,不過是一個尋常的玉竹牌子,看上去足有數十年了,都已經玉化了,牌子上面有一串數字“甲字科九五二七號,還雕刻了五隻丹鳥。
蕭思鈺撓撓頭:“師父,我怎麼覺得像牢房的號牌呢?”
葉落河一把搶過來:“殿下不懂,這是丹陽書院的學士牌,數字是學士號碼,丹鳥代表是學士等級,五隻丹鳥是博士的意思,我和那韓元子是一個級別的,只不過韓元子決定留下來講學,而為師決定踏入人間,走進了朝堂。各人有各人的選擇,若那韓元子選擇做官,恐怕已經入了政事堂了吧。”
蕭思鈺:“那葉師父,到底你厲害,還是那韓元子厲害?”
葉落河笑道:“這得看那方面了,不過總的來說,我比他厲害一些。”
葉落河轉身對大家說道:“大家換身衣服,尤其是公主,還是身穿男裝吧,省些麻煩。”
……
五人全部換了學士袍上街,就連永慧也換了男裝打扮,如此看來倒也是一個絕世美男的模樣。
蕭思鈺看著永慧笑道:“家姐,你也太好看了,我若是個女子定然愛上家姐。”
永慧羞澀的輕聲說道:“鈺兒,不許瞎說。”
拓跋宏從永慧身邊走過,在其耳邊輕聲說道:“公子勝過小生許多。”
永慧忍不住白了拓跋宏一眼,拓跋宏特意換上了那晚的衣袍,永慧看在眼中,不由的心裡又有些亂了。
葉落河笑道:“諸位殿下,我們走吧!第一站,萬詩樓。”
一路上因為幾人氣質出塵加上相貌俊朗,倒是有人忍不住多看幾眼,但是和其他地方不同,這裡的學士都自持身份,到不會有什麼過分的舉動。
葉落河解釋道:“學墟鎮並不接納女子求學,而且有規定,若在這裡成家了,就需要離開,也是避免人數增長過快,所以青樓不少,甚至天下第一青樓百花樓都是書院的生意,但是談情說愛的反倒少。”
李存孝不解:“葉先生,都說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那些年輕士子能有如此的忍耐力嗎?”
葉落河笑道:“這學墟鎮的青樓也是文樓,就是陪著喝喝酒、對對詩,連手都不好拉著,年輕人自然很難忍受,所以總有離開的,這也是手段,一般學子來學習個三五載也就離開了,不過也有一些你們今天看到的那種老學究,沉迷進去無法自拔的。”
拓跋宏問道:“葉先生,那萬詩樓是什麼場所?也是青樓。”
拓跋宏看了永慧一眼,有些膽怯道:“我們去好像不太方便!”
葉落河擺擺手:“殿下誤會了,萬詩樓乃是酒樓,不過不是用錢換酒,而是用詩換酒的地方,凡進去飲酒的學子,都需要寫上一首詩,然後按照詩折算酒錢,吃喝不夠還得繼續作詩,若是不入流,恐怕連門都進不去,也就是說,你們諸位都要對詩一首。”
蕭思鈺起了興趣:“葉師父,如此好玩嗎?是否什麼詩都可以?”
葉落河解釋道:“每天都有一個酒牌,其實就是題目,根據題目寫詩,根據詩的優劣兌換酒籌,以酒籌換酒菜,不過不是什麼詩都可以,他們有九品品定法,上三品可上三樓雅間用餐、中三品可上二樓臨街間隔用餐、下三品對不起只能在大堂,且上品好酒只供上三品、中品的酒只供中三品,下三品嘛酒只能喝寫尋常下肚的市井水酒了,若是不入流,對不起不接待。”
永慧問道:“葉師父,為何叫萬詩樓?如此這般日復一日,一年不到恐怕酒數萬首詩了。”
葉落河解釋道:“殿下,這上上品之上還有絕品、神品、聖品,萬詩樓有一個傳統,藏絕品九千首、神品九百首、聖品一百首,一共一萬首,不過從先秦至今二千餘年,收藏的詩不過六成不到,五千多首而已,其中神品不過五百餘首、聖品嘛不到五十首,對了,你們今天做的詩若上了以上三品,這萬詩樓的所有美酒佳餚都會任你品嚐,你的詩將會刻石牆上,永久留存,不過還是那個規矩,絕品留一樓、神品二樓、聖品留三樓。”
永慧頷首道:“原來如此,我到想試試,莫要連門都入不了才好。”
一旁的蕭思鈺連忙說:“家姐自幼學問就比我好,連祖母和父皇都誇讚的,自然沒有問題的。”
李存孝在拓跋宏身邊輕身說道:“大哥,今天恐怕要給你丟臉了。”
葉落河寬慰道:“今日不怕,以你們中間最高品來定位置,另外即使不入品,只要我在,你們都可以去雅間,酒水隨意。”
拓跋宏:“葉先生,這是為何?”
葉落河取下掛在腰間的那塊竹牌笑著說道:“他們欠我的酒太多了,我來這裡喝酒還沒有出過絕品以下的詩,故而絕品有個十幾首,神品也有七八首,至於聖品嘛也算有的,所以我算這裡的頭號大客戶了,至少我知道在還活著的人裡,恐怕只有二蘇先生比我多些,王泉尚輸我一兩首。”
拓跋宏笑著抱拳說道:“葉先生果然大才。”
五人一路走一路聊,很快就來到了萬詩樓下,此刻裡面已經坐了一些人,外面還有十餘名學子在排隊,門口掛出來了一塊木牌,木牌上就是今天的酒牌題目。
葉落河對拓跋宏說道:“拓跋公子,去看看今日的酒牌題目吧。”
拓跋宏走到牌子下一看,最後嘴角一笑默唸道:“問世間情為何物!”
拓跋宏走回來,對葉落河說道:“葉先生,問世間情為何物,今日的題目到特別,酒牌讓我們寫一首情詩,題目不限。”
拓跋宏說完目光看向永慧,永慧微微避開,忍不住有些許蹙眉。
蕭思鈺有些為難的撓頭:“師父,這個我還是個孩子,對於情愛並無經歷,怎麼寫啊!”
葉落河笑道:“公子之前不是對謝家的小女有些許好感嘛?”
蕭思鈺心思被戳破,不由滿臉通紅,謝勳的小女之前曾經在宴會上自己看過那麼一眼,心裡有些喜歡,之後忍不住跟葉落河說過一嘴,沒想到今天讓葉落河說了出來。
葉落河笑道:“公子,懵懂之間的情感也是真摯的,只要說出來就好了。”
蕭思鈺點點頭:“好吧!”
葉落河笑問:“你們誰先來。”
拓跋宏看看永慧,永慧還在低頭沉思,他說道:“葉先生,我先來吧。”
葉落河領著眾人來到一個書桌前,上面放著筆墨紙硯
“拓跋公子,請吧!”
拓跋宏上前沉思片刻,拿起筆,很快寫出一首七言。
離愁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海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拓跋宏寫完,周圍計程車子其聲叫了一聲好!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妙啊!”
“天涯海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思念之心躍然紙上,好詩,我看必定上上品。”
周圍計程車子都議論著,對拓跋宏投來敬佩的目光。
葉落河微笑的捋著鬍子,蕭思鈺滿臉的不敢置信,永慧嘴裡唸叨著這四句,臉上竟然有些許笑意,心想這拓跋宏到算個文武全才的人。
詩成,那門口的迎客書生拿起拓跋宏寫的詩,點頭道:“幾位可以繼續,回頭小生一併交給樓主鑑賞,這首詩該在上上品,所以小生無法判斷,只能由樓主品鑑了。”
葉落河示意幾位繼續,蕭思鈺不敢下筆,永慧走上前提筆寫下一首詩,可是提筆半闕,就作罷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永慧提筆欲往下寫,想想片刻,終究還是放下,走了回來。
旁邊一書生痴痴念著前面兩句:“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然後走到永慧身前,躬身行一大禮:“兄臺剛才兩句點醒了小生,小生家中尚有不能忘卻之人,不想空留遺憾,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我若再不回,就會後悔終身了。”
說罷書生扭頭而去,又有五六人上前向永慧行禮,然後離去。
一旁的葉落河笑道:“蕭公子,這四句詩倒是成全了不少心懷思念的有情人啊!”
永慧不好意思,打了個手禮,便不再說話,而拓跋宏在一旁反覆念著第一句,腦海中竟然都是那日夜裡初見的場景,他忍不住看向永慧,心想:“卻道故人心易變,我的心從未改變,只是我不知道你的心意為何。”
永慧感覺到拓跋宏看向自己的目光,她眼睛並不閃避,不過一瞬間的凝視,拓跋宏就感覺自己的心彷彿過去了千年。
那門口迎客的書生拿起永慧的詩,不停的搖頭,對永慧說道:“這位公子,若您將這首詩完成,應該是絕品的詩。”
永慧笑著答道:“無妨,情至即可,多寫反而無意了,不打算留的,聽聽便罷了。”
之後蕭思鈺也寫了一首兩小無猜的情詩,而李存孝寫了一首軍旅思念的情詩,雖然算不上佳之作,但是也都不錯。
迎客的書生笑道:“幾位公子請稍後,我這就交由樓主評定。”
片刻之後,只聽見裡面有爽朗的笑聲傳來。
“天涯海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好,都是好詩,今日來難得的佳作,該見見兩位才子才是。”
隨著聲音,一個年約五十的身穿白色長袍的氣宇軒昂的文士從萬詩樓中走了出來,頭戴玉冠、面有美髯,鳳目長眉,氣度非凡。
那人走出來手裡拿著詩稿,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是那兩位才子剛才寫下的大作,具是上上品啊,老夫想見一見。”
不過當那文士將目光落在葉落河身上,突然眼睛瞪的牛眼一般大,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將將扶住門框,這才站立下來,片刻之後再次目光確認,終於長吁一口氣。
葉落河微微一笑,拱手行禮道:“晏兄,別來無恙啊!”
那人拍拍胸口:“知秋是你啊?嚇我一跳。”
葉落河對蕭思鈺、永慧等人介紹道:“這位先生名晏道臨,字文也,萬詩樓當代的樓主,也是書院的詩詞博士,專教詩詞一道,為師當年的老友。”
蕭思鈺、永慧、拓跋宏、李存孝皆行禮道:“見過晏師叔。”
晏道臨還有些不敢置信:“知秋,你不是在建都為官嗎?聽說還在國子監做講經學士,這些俊才難道都是國子監的學生?”
葉落河笑道:“正是如此,帶幾個學生出來遊學,到了丹陽,大祭酒說要見見幾個後生。”
晏道臨恍然大悟道:“難怪,難怪能寫出如此佳作,原來是知秋兄的弟子,你們是不知道,這傢伙沒錢就來我這裡以詩換酒,然後跟二蘇、王泉他們在我這裡胡吃海喝,每次都把好酒儲備喝的一乾二淨,我偏偏拿他沒辦法,隨便寫一首就是絕品的人絕對是怪物。”
葉落河笑道:“已經給你面子了,否則次次神品,你這店就該關了。”
晏道臨笑道:“求之不得,幾位裡面請吧,今日三樓雅座封了,老夫陪幾位青年後生喝幾杯。”
葉落河帶著眾人進了萬詩樓
門外的那些書生還在想著,總覺得知秋這兩個字聽著耳熟。
“知秋!天哪,不會說是葉知秋吧,號稱一葉障目,天下皆暗的葉知秋!”
“沒錯一定是他,能讓晏博士如此驚慌的人,只能是他!”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見到活的知秋先生!”
“剛才那幾個書生都好生厲害,不愧名師出高徒啊!”
眾人很快散去,很快當年稱霸船山書院的葉知秋回到了丹陽的訊息就傳遍了學墟鎮了。
晏道臨也聽到了外面的議論,笑著對葉落河說道:“知秋啊,雖然你離開此地三十年了,但是關於你的傳說可是從來沒有斷過啊。”
葉落河笑道:“跟鏡堂先生比還是遠遠不及啊。”
晏道臨笑道:“先生不是凡人,沒有可比性,不過我看你要是能活他這般歲數,估計能成真神仙。”
葉落河笑道:“世間哪裡有真神仙?”
葉落河不知道,蕭思鈺、永慧、拓跋宏、李存孝在他身後看向他的眼神,簡直是無比的佩服和崇拜。
李存孝對拓跋宏悄悄說道:“大哥,我現在相信蒼穹榜上說所的事情了。”
拓跋宏點點頭,對自己歸朝之後的處境又多安心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