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十三幕夜登丹陽山(1 / 1)
拓跋宏推開房門,永慧、李存孝已經在門外等候,拓跋宏抬頭看著那蜿蜒而上的山路,只見山間迴廊步道上全部點起了燈籠,從山腳一直延續到了山頂,彷彿一條飛昇的巨龍,景色壯觀無比。
葉落河回頭介紹道:“諸位殿下,這是升龍道,船山二千年來,出現升龍道的次數不多,預示大祭司即將升龍而去,今日開了升龍道還有另外一翻原因,就是因為三位殿下還有李將軍。”
拓跋宏驚歎道:“那階梯讓人心生敬畏!”
葉落河笑了笑道:“殿下,我們走吧。”
別院外有兩個書童在等候,見眾人出來,上前說道:“諸位,請隨我來,我叫青雲、他叫白澤,今日將由白澤帶路,而我來為諸位沿途介紹。”
拓跋宏點頭道:“有勞兩位。”
兩位書童招呼眾人上了一輛馬車,馬車行駛到入山口的牌坊停了一下,兩位書童請眾人下車:“山上不能行馬車,只能步行,幾位殿下有請了。”
一行人下了車,永慧看著入山口有一個青銅牌樓,樣子頗為古樸,牌樓上刻有小篆體的兩行文字,小篆是先秦的書體,一般人並不能將字都認全,但是對於從小師從太后學習丹青之道的永慧公主來說,並不是難事。
永慧輕輕的將牌樓上的字讀出來:“求理、求知、求真、求正,莫入此門,讀書、讀人、讀心、讀行,請下山去!居上還有橫批,勿擾清靜。”
眾人也都過來看,青雲介紹道:“諸位,這是後世的複製品,至今不過數百年而已,王仲陽先生的親筆在竹風軒外,山頂之處,諸位隨我們來吧。”
兩人在前面引路,這一路上山,都由寬大的青石板鋪就,此刻雖然是夜登丹陽山,但是有趣的是山路兩邊居然有燈,那燈沒有燈芯,但是照的通明,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青雲笑著介紹:“這都是五行樓打造的,地下鋪了線路,引動的是地心之氣,一旦點燃,就可持續燃燒,不必新增油料。”
眾人嘖嘖稱奇怪,蕭思鈺好奇問道:“小先生,那這燈可以用在建都嗎?如此會方便很多。”
青雲笑道:“恐怕不行,建都未必有這地心之氣,而丹陽恰好有,因為此氣地心自行醞釀而生,無法儲存,只能就地採用。”
蕭思鈺有些遺憾的說道:“如此到是可惜了。”
青雲安撫道:“殿下,五行樓總有興奇的創造,如今不行,日後或許可行了,只要能便於儲存,怎麼說呢,我聽魯大師說得用一個鐵罐壓縮氣體,不過我們沒有這種工具,故而現在還不行。”
蕭思鈺有些不明白:“怎麼氣還可以壓縮的嗎?”
青雲點頭道:“氣不過是物質的一種形態,魯大師說可行,只是現在還做不到罷了。”
........
眾人繼續往上而行,很快到了迴廊入口,從入口開始,迴廊上立著眾多碑文,青雲又說道:“諸位,這裡是碑文廊,歷朝歷代名家的墨寶詩文,這裡隨處可見,還有一些名家靈感所悟,也都一一記錄下來,聽說有人在在這裡悟出了大道理。”
眾人聽到這些典故也都心生好奇,就一路瀏覽下來,突然蕭思鈺大喊一聲:“葉師父,這是你的冬雪寒窗、還有秋水流觴、對了還有春潮亭記,哇師父你好厲害啊!”
葉落河有些不好意思,這些傷春悲秋的作品都是年輕時感懷時的偶然之作,之後更是不願意提及,不料一旦留了下來居然弄不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甩動衣袖:“還行,還行,不看了,走吧!”
一旁的永慧看出了葉落河的不好意思,忍不住笑出聲音來,反而更讓葉落河尷尬:“殿下,厚道,厚道一些。”
“往年思念赴東海,今夕化作春潮來……”蕭思鈺還在大聲朗誦老師的大作。
葉落河對此文自然不滿意,上前拍了蕭思鈺的肩膀:“走啦,別唸了。”
這下連同領路的兩位書童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眾人來到半山,船山書院正面,書院門口有一座亭子,看上去頗為古老,亭子中間擺放著一條腐朽的小木船,用鐵欄杆圍住,亭子寫著三個字:“船山停”
亭子旁邊有一塊古老的石碑,上面寫著:水至山前聚,船至山前停,結廬望山海、滄海變桑田。
蕭思鈺讀完詩句,又看著亭子上的三個字,好奇的問:“小先生,這停字可是寫錯了?”
葉落河笑而未語,青雲被蕭思鈺弄的有些笑了,解釋道:“殿下,這不是寫錯了,確實是船到山前停,這亭子就是當年王仲陽先祖的停船之處,也就是船山渡的所在,但是之後丹水突然繞山而過,水位降低,這當年的渡口就成了如今的半山上的-船山停了。”
蕭思鈺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原來如此,那呂純陽呂祖斬龍化水道的故事可是真的?”
青雲笑道:“殿下說笑了,那只是傳說而已,諸位隨我進入書院吧。”
眾人走進書院大門,又見剛才那副對聯,青雲笑道:“這也是複製品,諸位請。”
眾人進入書院大門,見一顆高達二十丈,冠蓋二百步的巨大銀杏樹,金色華蓋壯觀無比,落下的金黃色銀杏葉子,在燈光和月光的映照下,是如此的美麗和神秘。
青雲介紹道:“諸位來的很巧,這株知天命乃是王仲陽先祖親手種下,至今也有二千餘年了,老祖活到二百多歲,就在這樹下歸天,歸天之前說了一句話,說人之天命不過二百載,這樹的天命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故而從此此樹的名字就叫做知天命,乃是我們船山書院的護院神木,對了此樹還有神位,為陳高帝所封,號做天命真君,不過大祭酒說都是些騙人玩意,愚弄一些山野村夫還行,下令把旁邊的神祠給推了,神像和神牌劈了燒火煮茶喝了。”
拓跋宏、永慧、蕭思鈺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看來這鏡堂先生就是前朝的皇帝的面子都不給的,拓跋宏調侃一句道:“鏡堂先生看來當真有趣。”
過了前院,沿著院內的石階,眾人繼續往上走,青元指著一處平臺上的巨大殿堂說道:“這是議經堂,二千年年來,得以入此堂講經之人不過三千餘人,無一不是名動天下之宗師,議經堂中有先賢殿,得入先賢殿中供奉者不過五十人,世人皆稱為聖人,本朝得以進入先賢殿供奉的只有一人。”
拓跋宏問道:“是那位!”
青雲答道:“書聖梁國先右軍大將軍,閩國公何凝之!”
蕭思鈺忍不住笑出聲來,大聲說道:“那是本王的曾外祖父,家姐,我們應該進先賢殿拜祭一下。”
青雲說道:“殿下,抱歉,晚上議經堂是不開門的,明日一早倒是可以安排入殿拜祭,可好?”
蕭思鈺點頭:“好吧!”
青雲繼續帶著大家往上而行,路過一處懸崖峭壁上的階梯道路,道路險要,下面就是萬丈深淵,且山風凜冽,帶著刺骨的寒風捲起寒冰吹來,但是走在前面的白澤,突然身前出現一鼓無形波動,那些寒風都避開眾人,吹向一側。
山壁之上開鑿密密麻麻的眾多石窟,但是絕大部分的石窟都被石門封閉著。
拓跋宏不解的問道:“小先生,這山壁上為何如此多的石窟?這裡到底做什麼用途的。”
青雲有些悲傷的解釋道:“這裡叫做悟道崖,一共又一千七百四十三座石窟,有學者大賢認為自己無法參悟大道的時候,會選擇在這裡開鑿石窟,坐悟生死,這叫入生死之境,方能溝通天地,參悟真理,不過兩千年來,能夠從石窟中參悟大道走出來的人,不過寥寥十數人,餘者皆將這石窟化作墳墓了,你們見道石門封閉的石窟中,每一座裡面都有一位曠世之才;所以這悟道崖就是墳墓,不過那少數走出來的人,真的悟了大道,創立自己的學術流派,其中就有天演論的天道宗師李天風,他是最後一個走出悟道崖的人,老師對這種做法嗤之以鼻,認為讀書不該以生死論之,故而這一百多年這裡都是關閉的,倒是經常有博士帶學生來此觀看,或是警醒,也或是激勵,反正各有各的解讀嘛。”
青雲的介紹生動活潑,眾人頓時覺得這夜登丹陽到也是一次特別的旅程,只是在看那山崖石窟,不免有些驚悚。
過了悟道崖,到了一處巨石平臺之上,平臺之中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旁邊還有一塊巨大無比的白玉石板桌子,水池中的水居然都是黑色的,但是不但沒有發臭,反而飄來一陣淡淡的墨香氣味。
永慧疑問道:“那水池中難道是墨?”
青雲搖頭:“公主殿下,算不得墨,是地下侵染而出的,不過這池中水會反轉,就是夜間為黑色,白天為透明的,這裡叫做水書檯。”
永慧笑道:“這個典故,本宮好像聽祖母說起過,說曾外祖曾經在這水書檯以水寫字,一共九百九十九天,但是都無法將字跡留過一日,第二天必定消失無蹤,但是到了第九百九十九天,曾外祖在這裡以水寫下書經,歷時三日而留下筆跡,故而被學院學子抄寫下來,傳到世間,如今被公認為六經之一,號書經。”
青雲點頭道:“殿下說的沒錯,這個是真事,不算典故傳說,王仲陽先祖也曾經在這裡用水練字,仲陽先生言,若真理存在,則水可畫書,字跡不失,所以先生的學問就是若能留下就留下,天不讓他留下,丟了就丟了,所以只允許弟子第二天來抄寫自己前一天晚上用水寫下的字,不過最後弟子抄錄的書做成了一本傳世之傑作,名為《論經》,為六經之首。”
一旁的李存孝忍不住輕聲說了一句:“還真是不虛此行。”
拓跋宏聽見,兩人相視一笑。
青元繼續帶路,來到一處佈滿亭子的所在,如同一座巨大的園林,每一座亭子都有石路相連,一直往山頂延伸,這亭林的入口,有一座石頭牌坊,上寫著式亭兩個字。
眾人發現每一座亭子中間都會有一塊石碑
蕭思鈺在看一個亭子上的石碑,讀到:“衛國有一位商人有一個四十斤的秤砣,由於跌落在地而碎成四塊。後來,稱得每塊碎片的重量都是整斤數,而又可以用這四塊來稱從一至四十斤之間的任意整斤數的重物。問這四塊秤砣碎片各重多少?”
蕭思鈺撓撓頭:“葉師父,這問題好奇怪啊,居然問秤砣碎成的幾塊分別多重?”
葉落河笑道:“這個問題,早就有人解出了,這是一個先秦時期的算術題目,並不算難,答案是一、三、九、二十七!”
一旁的青雲笑道:“葉先生果然大才,沒錯,是這個答案,這些是式亭,每一亭皆有先人所留之天下演算真式,真假需待後人證明,如果誰證明了,這真式亭上便會留下他的名字,一共三千七百餘座亭子,延綿到山頂,目前被求證的不過十分之二三而已。”
蕭思鈺好奇的問葉落河:“葉師父,你證明過幾個?”
葉落河笑道:“我對演算一道還算可以,不過興趣不大,大概也就二十來個亭子吧。”
青雲帶大家繞過式亭,來到一個黑白兩色太極圖樣式的圓形筒樓建築,有些向北方的圓形堡壘的感覺,但是更加巨大,而且所有的窗戶都封閉著,整個圓形筒樓四周居然還佈置了天罡八卦圖。
青雲跟大家解釋道:“那便是五行殿了,仲陽先生出自道家,信五行轉換之說,認為世間五行非定型,可轉化,不過五行殿不對外開放,只有受到大祭酒認可的人可以入內修行。”
拓跋宏問道:“小先生,這丹陽求學學子眾多,如何容納如此多的人同時修行?”
青雲拿出一塊竹牌:“學院也有入學考試,過了考試之人會發放這種竹牌,人數只有一萬兩千人,每個月分四批學子,每次發三千個聽講的號,其餘時間學子們可在山下學墟鎮自行學習,那裡不僅有各種小書院、文院、還有學會,更重要的是有聞天樓,這二千年來書院所收集之典籍以及天下學子收集、整理、編寫的書作,皆收錄在其中了。
另外根據榜單,學子可以自行選擇要聽的課,這腰牌也是進入聞天樓的信物,以丹鳥數量對應聞天樓可以翻閱的殿籍要求,最高就是五隻丹鳥了,有專人進行評估進階,船山書院有船山書院的規矩,進階年限不得超過12年,12年後等級不再進階,年六十之前不趕人,書院的規矩是來的人透過考核即可發牌,不收任何費用,但是也不提供任何生活安排,自己謀生,因為這方圓數百里物產皆為書院所有,書院可運轉自如。”
拓跋宏點頭:“難怪如此,我看山下學子恐怕有十餘萬人,看來大多數連進入書院的資格都沒有,那竹牌不收回嗎?”
青雲笑道:“不回收,一日入丹陽,以後都可以隨時回來,丹陽的一切皆是開放的,只是丹陽學子不算任何人、任何學派的弟子,丹陽只是聽講的地方,但是並不算教書的地方。王仲陽先祖的話,就是我們船山書院的祖訓。”
眾人一路看來,心中越發覺得震撼,這丹陽山的底蘊深厚,且規矩也奇特新穎,只有葉落河面無表情,因為他年輕的時候,已經被震撼的說不出話了。
青雲指著山頂之上的一座竹子小院說道:“那就是竹風軒,諸位,我們快到了!”
「大家對書院的景色感覺如何?我就算當導遊帶著大家逛了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