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十五幕白狼吞白虎(1 / 1)
極北之地荒原
夜晚的星空無比明亮,天空中閃爍著絢麗多彩的五彩霞光,天空在五色霞光籠罩之下居然呈現出一種深紫色,五色霞光在白色的一望無際的雪地上瀰漫著,這裡的景象如果讓一般人看到了,可能會以為是幻境,是神話的色彩。
雪原之上燃起了一堆碩大的篝火,圍繞著篝火,四周有數百匹野狼,每匹野狼旁邊都立著一個身熊皮甲的魁梧武士,頭上帶著內襯鹿皮,外鑲嵌鐵皮鉚釘的頭盔,他們都有著長長的濃密黃色鬍鬚,深深的眼窩和高聳的鼻樑,雪白的皮膚與鬍子眉毛上的雪花融在了一起,這些人面無表情,一動不動,如同雕塑。
遠處火堆的旁邊,一個身披白狐大氅,手拿木杖的老人,他的旁邊立著一匹雪白色的巨狼,他抬頭望向星空,那隨著巨大篝火燃起的火星隨著火光的風螺旋狀的飛入空中,飛了很高很高。
可是當你走進一看,你會發現那燃燒的竟然不是木頭,而是一具具乾枯的屍體,人的屍體,這場面無比詭異。
夜空中北方有一顆明亮的藍白色星星,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伴星,這顆星在漠北人口中叫做天狼星,旁邊的伴星叫做破月星,但是在中原,這兩顆星有另外一個稱呼,主星名為天命星、伴星名為天元星,南朝秉承紫薇南方大帝之星命,而北朝秉承天命蒼穹北方大帝之星命,這天命星就是北帝帝王星。
那身披白狐大氅的老者,將權杖指向天空,仰頭朝天,面部被狐裘罩帽籠罩看不清臉龐,但是他的聲音低沉在這雪地裡傳了很遠,那是一種神秘而未知的語言,每誦唸完一句,就有一圈聲浪,震動著席捲地面的雪花,如波浪一般向四周擴散而去,漫過那層層的野狼戰士,整整數百丈才停下來。
伴隨著他的吟唱,那篝火越燒越旺,無數詭異的藍紫色火星從這乾屍火堆中升起,飄入半空之中,彷彿有一道藍紫的光飛入星空,與星空相連一般。
“阿布扎,你過來!”
那老者大聲喚出一個名字,一個同樣身披白狐大氅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來,來到老者身前,老者低聲說道:“跪下!”
這個喚做阿布扎的男子,緩緩在老者面前半膝蓋跪下,老者伸出自己的手,那是一個形同枯木般蒼白的手,老者將手覆蓋在阿布扎的頭頂之上。
阿布扎低下頭,沒有作出任何反抗。
老者繼續誦唸神秘的咒語,語速越來越快,激起的聲浪越發激烈,吹的他和阿布扎、以及那些武士的衣袍在風中狂舞,最後老者大喊一聲:“白狼神降臨!賜予你子孫往日的光輝!”
一聲念出,那老者一口獻血噴出,血跡如同一條血色的白練飛入那人屍篝火之中,頓時火光呈現出一種慘白的色彩。
也就在此時,夜空中突然出現了一顆白色但是邊緣帶著妖異紅光的流星,從極北之地飛出,往天命星位置飛去,最後落在天命星與天元星的中間位置,消失不見了。
那老者仰頭看著這一幕完成,終於鬆了一口氣,摘下頭上帶著的帽子,一個滿頭白髮,深顏色眼睛、滿臉皺紋的瘦肉蒼老面孔顯露出來,他的眼神充滿了智慧和深邃,但是也瀰漫著絲絲死氣,而他的嘴邊還流淌著血跡,在寒風中,他高大的身體突然一陣晃動,險些站立不穩。
“舅父!”
阿布扎趕緊起身上前攙扶住老者。
老者輕輕一笑:“阿布扎,舅父為你做的事情做到了,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漠北能否雪恥,我們能否重回故國,都看你的了。”
阿布扎點點頭,攙扶這老者坐上了巨大的白色雪狼,很快整個狼群從雪原中開始撤離,那堆巨大的篝火也緩緩熄滅了。
……
東都,天龍山天龍塔,一個老和尚看著夜晚的星空,待那流星落在天命星側,老和尚連忙拿出手中的念珠,誦唸佛經,閉目占卜,推衍到中段,突然念珠崩裂,四散炸開,老和尚臉色一陣潮紅,一口鮮血噴出。
“師父!你怎麼了?”
旁邊一個年輕和尚上前關切的問道。
老和尚攤開手,手中僅僅握著三顆念珠,居然全部碎裂開來,老和尚無奈的搖搖頭:“難道看到了,也無法管嗎?”
老和尚對年輕和尚說道:“法緣,你召集你所有的師兄弟,明天一早隨為師去雲遊超度吧,此事的轉機不在這天龍寺,而在路上。”
法緣點點頭:“師父,弟子尊法旨。”
……
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座不知名的草廬,一個不大的樸素書房之中,一白袍散發的老道人坐著寫書,突然他眉頭一皺,放下筆,走到窗前,往北方天空一望,恰好見到這流星落天命星而隱的一幕,他掐手欲算,但是又微微搖頭放下,低聲自言自語道:“白狼北探天命,以狼吞虎,好大的膽子。”
老者回到書桌,提筆在白紙上寫下一行字:“白狼吞虎之像現世,玄機,你去北地走一走!”
老者寫完字,揹著手往門外走去,那白紙上的這一行字,緩緩的變淡很快消失不見了。
而不知在何處的一條小木船上,一個帶著斗笠,身穿白衣的釣客,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魚竿,走回船艙內,船艙內的几案上擺著的紙卷之上,隱約浮現出一行字來。
白衣釣客,轉身出了船艙,小木船在江面無風而行,往遠方而去。
……
拓跋宏走路返回自己的帳篷,剛好抬頭看到天上閃過的那顆流星,他隱隱有些不安,但是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大哥,你回來了!”
李存孝和羅克敵迎了上來。
拓跋宏指著天空說道:“二弟,三弟,你們看到剛才天上那顆流星了嗎?”
兩人順著拓跋宏所指望向天空,同時搖頭:“沒有看見,怎麼了。”
拓跋宏略微苦笑道:“沒什麼,剛才有些心慌!”
羅克敵人上前問道:“大哥,這葉落河一下帶我們去丹陽山,一下又是這太清山,路越繞越遠,不會是不懷好意吧?”
李存孝也關心的問道:“大哥,今晚葉先生跟你和雍王說了些什麼?”
拓跋宏微微笑道:“沒什麼,我那皇叔安排了一個事情給七弟,讓他代替皇叔來這太清頂敕符敬天,這太清宮是南朝國教祖庭,天師就是國師,皇叔是希望可以保佑七弟和公主去魏國一路平安,日後也順順利利的。”
李存孝點頭道:“明白了,只是這樣會耽誤一些路上的時間。”
拓跋宏拍拍他的肩旁,往自己的帳篷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也無妨的,陛下只說讓我年初返回東都,我們路上走三個月也沒事,不必急於一時,葉先生謀劃深遠,對我們都是有裨益的,況且這太清山一脈的太清宮是天下道教之祖庭,天師一脈傳承一千二百多年了,歷代帝王都有冊封,如今南朝國師就是當代太清宮掌教張洞玄,是與智信大師齊名的一代宗師,我們上門拜會也是理所應當的。”
羅克敵有些不以為然:“我們魏國信佛不通道,況且我只信巴彥活佛,管他太清老道士呢?”
拓跋宏自然明白此行的目的,於是連忙喝住羅克敵:“三弟,不可胡言亂語,張天師是得道高人,我看未來未必道家不會興於北朝。”
一旁的李存孝也說道:“三弟,南朝多奇人,你也是見過的,我們都要有些敬畏之心才行。”
羅克敵人被大哥二哥訓斥,也不敢不聽,只好認錯道:“大哥,二哥,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兩人笑笑,搭著羅克敵的肩膀,進了帳篷。
葉落河還在石碑旁獨自飲酒,看著北方的天空出現異象,不免嘆息道:“北邊也要亂了,看來此行並不輕鬆啊。”
葉落河自己斟滿一杯酒,然後獨自飲下,自言自語:“亂亂也好,否則那有更好的機會呢,呵呵呵,天下不亂不足以謀啊!”
……
深夜未央宮中,一位身穿紫袍的四品官員連夜叩響了宮門。
“我乃欽天監監正袁天衡,有要事面見陛下,往馬上通傳!”
“我乃欽天監監袁天衡,有要事面見陛下,往馬上通傳!”
宣武門上監門將軍大聲問道:“袁監正,宮門已落,監正有事可明日再入宮求見陛下!”
袁天衡臉色急切的在城門下大喊:“胡將軍等不得啊,天象有異變,事關社稷安危,請胡將軍去告知張祿張公公,讓公公稟報陛下吧,本官就在宮外侯見。”
監門將軍胡枚想了想,衝袁天衡喊道:“袁監正稍後,我這就去通知大長秋!”
袁天衡衝門樓上一鞠躬,然後再原地踱步左右走動,不停以手擊掌,顯得焦急不安。
胡枚來到天慶閣,一小太監見了,連忙行禮:“胡將軍。”
胡將軍問道:“陳公公,老祖宗在裡面嗎?陛下安歇了沒有?”
小太監說道:“老祖宗還在裡面伺候陛下,將軍可是有事?”
胡枚上前附耳一說,小太監點頭,然後馬上推門進去天慶閣,片刻之後張祿從天慶閣出來。
胡枚一見馬上跪下稟報道:“老祖宗,欽天監監正袁天衡在宮門外求見陛下,說天象大變,恐會影響社稷安危,老祖宗您看怎麼辦?”
張祿一聽,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取下自己腰上的腰牌交給胡枚:“快去把袁大人接進來,陛下這會還沒有睡,不要驚動其他人。”
胡枚接過腰牌,點頭稱諾,轉身就往外走去。
張祿轉身對小太監說道:“陳望,安排所有的人都退出去,無詔不可靠近,還有今日的事情,不要走漏一句,否則摘了你的腦袋。”
陳望嚇得馬上跪下說:“老祖宗放心,小人明白。”
“去吧!”
張祿揮揮手,轉身又回了天慶閣中。
一刻鐘後,胡枚領著袁天衡入了天慶閣,來到定帝面前,兩人上前跪下叩首:“臣,拜見吾皇萬歲!”
定帝坐在蒲團上,手持念珠,沒有睜眼,緩緩說道:“起來說話吧!”
“臣謝陛下。”
張祿手一揮,示意胡枚先下去,胡枚點點頭:“臣胡枚先行告退!”
袁天衡見胡枚走了,上前謹慎說道:“陛下,今夜星象有異變,臣心中惶恐,特來面見陛下,將心中擔憂說出。”
定帝繼續念著經,片刻之後唸完,定帝起身,將手中的念珠交給張祿,對袁天衡緩緩說道:“佛祖面前,不談國事,去書房說吧。”
來到天慶閣書房之中,定帝在龍椅上坐下,才開口問道:“說吧,有何星象異變?”
袁天衡長吸一口氣,上前躬身說道:“陛下,我大魏承接天命蒼穹北方帝君之虎脈,帝星為天命星,儲君星位為天元星,今夜微臣也觀星象,與極北之地夜空有一白狼流星落於天命、天元星側,旋即消失無蹤,臣以術數之法推衍,全然沒有任何天降啟示,如此詭異的星象,微臣執掌欽天監二十五年,所見極少。”
定帝突然沉聲喝道:“說重點!”
袁天衡馬上跪下道:“陛下,北方恐有變局,而且白狼入天命,這是會動搖魏國虎脈根基的事情,尤其會妨礙太子,如今我朝太子未立,遲則生變,恐會動搖國本,這是臣的推論,但是臣不得不報!”
定帝手叩龍椅扶手,冷冷道:“北方有變?漠北?還是西遼?”
袁天衡:“臣不知!”
定帝問道:“會對儲君有何影響!”
袁天衡大汗淋漓,顫抖說道:“陛下,這種星象已經是第二次出現了,上一次出現,太子薨了,臣,臣惶恐啊!”
定帝突然臉色一驚,按住的龍椅扶手,突然手一握,居然扳下來一塊。
張祿一看臉色大變,連忙跪下:“陛下息怒!”
而袁天衡將頭深深埋在地下,渾身顫慄:“陛下,臣罪該萬死!”
定帝聲音中帶有殺意:“上次星象異變,就查不出來,這次又有異變,你還是查不出來,袁天衡,朕留你何用!”
袁天衡哀求道:“陛下,天象矇蔽了,此人道行太深,恐怕除了國師,除了國師才有辦法,臣能力不足啊!”
一旁跪著的張祿開口說道:“陛下,此事袁監正已經盡力了,老奴看應該是那些人出手了,這事還是需要請國師出面,還請陛下息怒。”
定帝稍稍平息下來:“袁天衡,今日之事,一個字不能透,下去吧。”
袁天衡跪著告退:“微臣,謝陛下寬恕。”他膝行後退,站起來的時候幾乎站立不穩。
“張祿,你也起來吧!”
張祿站起身來,走到陛下身邊,輕聲說道:“陛下,有人暗中在東都佈局,上次太子一案,疑點太多,天龍衛雖然多方暗查,也毫無線索,如今星象再顯,我們應該早有準備。”
定帝點頭:“張祿,明天你去請國師入宮來吧。”
“諾!”
……
第二天,張祿迴天慶閣回稟。
“陛下,國師已經領著眾弟子出去苦行度方去了,但是國師留了話給陛下。”
定帝問道:“國師,怎麼說?”
張祿答道:“國師說,此事答案在路上,轉機從南方而來,待國師回京,會過來見陛下,將化解之道告知陛下。”
定帝嘆息一聲:“也只好如此。”
隨後又吩咐道:“張祿,從即日起,讓天龍寺安排幾個人去齊王府,加派高手護衛齊王安全,天龍衛那裡也暗中加派人手,齊王一切飲食起居,都由你安排的人負責,齊王府目前全部宮人,全部調換,另外將太孫帶回宮中,交由皇后暫時撫養。”
張祿點頭:“是,陛下,老奴這就去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