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十五幕觀山海上觀山海(1 / 1)
神州萬方自有造化神奇,而太清山中就有神妙之處,太清山太清頂上有一造化石柱,從太古時期就已經存在,石柱環抱數十丈,高達百丈,四壁光滑,如擎天之柱,有傳言為上古神樹崩塌殘骸所化,然而太清頂有絕壁阻隔、且有山谷環繞,沒有上山之路,故而那太清頂上何等風光、石柱之上又有何物,不得而知。
漢初有一個方外修士名為張道真遊至太清山,白日裡遠遠看見那石柱,晚上就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幅觀山海社稷圖,第二天一早,地動山搖,山谷分開,餘水穿行而過,且有一條路徑從塌陷的入口位置直入太清頂,張道真行至太清頂,見沖天石柱飛身而上,在柱頂部見一天地自然生成的法陣,法陣中有一副地圖,正是那觀山海社稷圖,張道真將此石柱定名為觀山海,並在太清頂建立道場,此為太清宮之始。
太清宮立教為天下太清,護衛神州天道,從張道真開始,傳一千二百餘年,到當代掌教為第二十八代掌教,名為張洞玄,時年六十有六,從三十六歲為天師開始,至今已經三十年,而也是從三十年前開始,張洞玄再也沒有離開過這太清頂,因為這裡有一處特別的所在,也就是那沖天石柱《觀山海》,觀山海到底有什麼神妙之處,站在太清頂上,並不能見全貌,需要飛上觀山海,才能一窺真容。
深夜,張洞玄站在太清頂上,獨自一人舞動太清天玄劍法,此劍法如白練繞身、游龍四走、分水斷風、化境陰陽,為天下最為至柔至剛之劍法,張洞玄的身影在月光中腳踏星雲步,袖如乾坤風,劍動震雲,行雲流水,張洞玄身穿一襲白色素紗道袍,頭戴青玉蓮花冠,腳踏黑布鞋,雖然年近七旬,但是黑長髮、黑長鬚,面容不過四十許,神色慈眉善目,看上去頗有幾分超然世外之感,但是周身恍若無物,完全感覺不到半分真氣波動,一套劍法練完,收劍身與身後,以劍指豎胸而收,呼吸平穩,靜如寒潭。
旁邊一觀劍的黑袍老道笑道:“師兄,藏鋒於竅,斂氣於海,道藏已然大成了!”
張洞玄將劍交給身旁的弟子,轉身笑道:“玉書又說笑了,山中無歲月,自然無境界。”
宋玉書微微一笑,打個稽首道:“師兄說的是,反而師弟執著了。”
張洞玄束手往山下看去,看山下營寨篝火,開口道:“公主和雍王殿下看來已經安頓好了。”
宋玉書緩緩走上前,看著山下答道:“安排了弟子送了一些膳食下去,明日我下山親迎三位殿下上山來。”
張洞玄笑道:“我到是更想看看葉師弟,世外之人願意放棄修為入世的之人極少,他算個另類了,若他在天山白鹿洞,恐怕我們這一輩人中,他是最有機會悟大道的人。”
宋玉書笑答:“葉師弟也是秉承師叔的安排,師叔說過塵世歷練也是歷練,他總有一天會回白鹿洞的。”
張洞玄點頭:“我也這麼想,陛下的傳書我也看了,這事我答應了,雖然會沾染一些因果,但是也不怕的,就讓念心去吧。”
宋玉書有些擔心:“念心還小,讓他出山歷練是否還早了一些?”
張洞玄搖搖頭:“他都十四了,該出去走走了,當年玄機師弟不過十二歲師叔就放他四處雲遊歷練了嘛。”
宋玉書笑道:“那到也是。”
就在兩人談話之時,從北方星空極地方向飛過一顆流星,白色星光,但是星尾帶妖異紅光,直落天命、天元二星中間而消失。
“白狼星!”
宋玉書突然一聲驚呼。
張洞玄點點頭:“三年來的第二次,看來北方的人不太守規矩,如此看來我不能不管了,讓念心去正好,那就會一會。”
宋玉書有些擔心:“師兄,如果楚河老賊親自出手呢,我怕念心不足以應付啊!”
張洞玄有些嚴肅:“我不便離開太清山,你的身份特殊,也不適合插手此事,還是讓他去吧,也許也是他的考驗和機緣,況且師叔如果見到了,也會讓小師弟出來走走吧,況且除了北邊,南邊的那些山中之人,也未必安穩。”
宋玉書:“老和尚會怎麼想?”
張洞玄笑道:“老和尚可以跟我們談一筆生意,我們去北方走走,他來南方轉轉,大方些,前幾日我登觀山海,看到的局面是往後數千年,在這神州大地,我們彼此都需要彼此,撇開宗門之見,我樂見其成。”
宋玉書:“師兄,我明白,這話我自然也會明日跟葉師弟說道說道,若得晉王首肯,會事半功倍。”
張洞玄揮揮手:“你去吧!”
宋玉書點頭,轉身離去。
張洞玄走到觀山海之下,腳尖一點,身影騰空而起,在石柱上輕點幾下,數息之後,若落葉一般落在觀山海之上,張洞玄走到神州社稷圖旁,以道袍揮袖一掃,,社稷圖就散發出一陣熒光,裡面有些許位置移動,張洞玄看了一眼,神情越發嚴肅。
“桃代李疆,偷龍轉鳳,想要逆轉乾坤,白狼吞虎,好大的手筆啊!”
他走到觀山海一側,往下望向山谷,看周山環繞景象,左邊有一龍形山脈,從西往東,山脈隨水而走,匯入澤湖。
右邊有一虎形山脈,從東往西,臥於平原,虎頭高昂,似仰天長嘯。
一條水脈在谷底將此景象一分為二,形成龍虎對峙之局,如果懂得風水之人細看,會發現這山脈盆地,赫然就是神州景象的縮小版。
其實這觀山海正是太清山一脈的使命所在,那盆地之中的微小神州,正驗證著天下兩天脈之爭,龍脈為中原正統,虎脈為塞外遊牧文明,每代天師皆守護這太清山,觀山海而順應天道,南北兩朝朝對峙已經百餘年,這山中盆地景象恰為龍虎對峙均勢之像。
張洞玄用劍指覆目念道:“太清真眼,望氣歸元!”
鬆開劍指,雙眼閃現精芒,此時見那臥虎身後,出現了一隻白狼虛影,隱約吸取白虎身上之靈氣,使白虎虛弱,而白狼日強,身後有肉翅隱隱顯現,有騰空之兆,而南方青龍望北,被白虎殺氣所阻擋,停在了水脈南側,而就在此時,眼前的景像突然慢慢模糊起來,張洞玄剛一提起真元,就血脈逆行,一口鮮血突出,眼前景象盡數消失,眼神恢復如常。
“咳,咳!!”
張洞玄連續輕咳幾聲,緩緩說道:“居然矇蔽了天機,看來他們用了邪術,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嗎?欺我中原無人?”
此時一個白衣少年從觀山海下飛落平臺上。
上前扶住張洞玄:“父親,你沒事吧?”
張洞玄微微一笑:“念心,為父無礙,有人用邪術矇蔽天機,暗中施展了白狼吞虎之術,只是這陣眼在極北之地,為父剛才嘗試探查,受到了反噬,所幸為父收的早,否則真的就吃了暗虧了。”
張念心怒目看向北方:“極北之地,那是耶律部的發源之地?”
張洞玄點頭:“沒錯,西海原,極北海,距離太清山足有數萬裡,楚河老賊料定我無法下山,也料定我們很難找到陣法之眼,故而才如此肆無忌憚。”
少年一氣之下,走上前,大喊一聲:“天眼三重,慧眼觀魂、心眼破妄、天眼破空……”
張洞玄急忙拉住少年的手,大聲制止:“念心不可,不可用天眼窺伺,與你有大害!為父尚且不能破妄,你有些勉強了!”
張念心焦急道:“父親,那怎麼辦呢?”
張洞玄說道:“念心,為父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張念心答道:“父親,您說。”
張洞玄拍著張念心的肩膀說道:“念心,陛下給為父傳了書信,明日雍王、永慧公主、還有魏國晉王、你葉師叔,會來太清山,由雍王代替陛下行敕符敬天禮,這只是表面的含義,深層的含義是希望我們太清山安排一位傳人陪同公主和雍王一同去魏國,保護公主和雍王不受世外之人所害,為父想了一下,此事讓你去辦。”
張念心一聽大喜過望,直接跳了起來:“好啊,父親,我願意去。”
張洞玄一臉鬱悶的看著自己兒子:“你這麼高興幹嘛?離開老爹,離開你老孃,你很開心嗎?”
張念心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老爹,我只是想著我都虛歲十六了,該出去歷練歷練了,這麼重要的任務,老爹又如此信任我,我當然高興啊。”
張洞玄滿臉不相信:“我怎麼覺得你像斷了線的風箏呢,你小子不會出去了,就撒歡了,不想回太清山了吧。”
張念心皮笑肉不笑的拉著張洞玄的胳膊:“老爹,怎麼會呢,我是出去給您長臉的,我要做成了大事,你臉上也有光不是?”
張洞玄咬了咬牙,有些猶豫:“我看。還是讓你宋師兄去一趟。”
張念心連忙哀求:“老爹,別啊,宋師兄還沒我厲害呢,況且宋師叔還讓宋師兄念文章,說轉兩年送去建都國子監求學,人家是要入世的,不能壞了人家前程不是。”
張洞玄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念心,還有一些注意的事項和任務安排,你去問你宋師叔,他會告訴你,還有你日後什麼事情都聽你葉師叔的吩咐,他那腦子就不是人的腦子。”
張念心有些疑惑:“爹,葉師叔的腦子不是人腦子是什麼腦子?”
張洞玄一巴掌拍他腦袋上:“七個彎八個繞,他是個鬼腦子。”
張念心張開嘴笑著點頭:“有道理!”
張洞玄把話題拉回正規:“說正經的,你葉師父要說耍計謀,天下無人能敵,故而你跟著他,聽他的,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這樣比較安全。”
張念心點頭答道:“我知道了。”
張洞玄摸摸他的頭:“你下去吧,這幾天多陪陪你娘,你這過幾天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張念心點點頭,有些關切的問張洞玄:“爹,你呢,你剛才還吐血呢?”
張洞玄:“為父在這裡打坐調息一下,要不回去讓你娘看出端倪來,又要叨叨我了,煩的很。”
張念心會心一笑:“那倒是,爹,我走了。”
說完直接往石柱下方一躍,就不見人影了,張洞玄無奈的搖搖頭,走到石柱中間的一個玉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運氣療傷。
……
半個時辰後,張洞玄邁著輕快的步子進了後院,突然聽見自己內院裡傳來女人的哭聲,哭的聲音極大,還充滿了怨念。
“張洞玄,你這殺千刀的,念心還那麼小,你就要讓他自己去北邊,北邊那是什麼地方,殺人做軍糧的虎狼之國,張洞玄你好狠啊!”
張洞玄眉頭一緊,停下了腳步,先觀察一下局勢。
“娘,我現在已經很厲害了,不過出去歷練一下而已,又不是出去跟人打生打死的。”
“我的兒啊,娘心頭的肉啊,你一去萬里,娘若想你了,可怎麼辦啊!”
“張洞玄,老孃今天繞不了你!”
“娘…”
張洞玄眼睛一陣閃爍,步子不免往後推,然後突然轉身往書房快步走去,恰好碰見宋玉書,宋玉書見師兄落荒而逃,忍不住在身後追問道:“師兄,你去哪裡啊,這麼晚了!”
張洞玄連頭都不敢回:“我去書房看看書,看看書!”
“師兄,現在都子時了!”
張洞玄快步不停,很快就逃的沒了影,留下宋玉樹在原地訕笑著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