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十五幕出發太清山(1 / 1)
太清宮一大早,身穿灰黑色道袍一老一少兩個道人就從山上往山下走,沿途的道人見到了都上前行禮。
“拜見師叔祖、拜見師叔。”
為首的老道人微微點頭回禮,身後的小道士打著哈欠。
“宋師叔,這一大早的你叫我幹嘛啊,不就是來個公主和親王嗎?我們太清宮皇帝老兒來都是常事,迎不迎不是一個樣嘛。”
宋玉書回頭嚴肅說道:“念心,不可如此怠慢,畢竟是代表陛下來敕符敬天的,而且你爹也交代了,回頭你是要跟隨兩位殿下還有你葉師叔一起去魏國的,你出面迎接也是代表一個態度問題。”
張念心收了懶散的樣子,將雙手全部插進袖口裡,無所謂的說道:“有葉師叔在,其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爹不是說葉師叔是修行的天才嘛,道行總不至於比我還差吧?”
宋玉書無奈道:“你葉師叔是入世之人,入世之前你師叔祖是要封了他的修為的,日後你宋師兄要去建都國子監,我也要如此對他,這是規矩。”
張念心無所謂的回答:“我不想入世,也不想隨著父親一般困守這觀山海,那不該是我的人生。”
宋玉書耐心勸解:“守著這觀山海是你父親的使命,因為有神州萬方的責任,師叔也必須留在這太清山,作為王朝與這太清宮聯絡的使者,這也是我的使命,你是師兄唯一的孩子,未來成為繼任的天師,也是你的使命,你父親讓你下山歷練也是讓你用心去看,去體會,年輕的時候你父親比你更渴望自由,但是總有比自由更寶貴的東西,那就是守護。”
張念心歪著脖子笑道:“宋師叔,還是你口才更好一些,說的到讓我覺得有幾分道理。”
宋玉書摸摸他的頭,有些無可奈何。
……
大營外準備了一輛馬車,並不是公主的駕車,而是普通的馬車,而葉落河、拓跋宏、蕭思鈺、何元朗他們騎馬等候永慧公主。
蕭思鈺在馬上有些迷糊眼,一旁的葉落河問道:“殿下,昨天睡的不好嗎?沒精打采的。”
蕭思鈺點頭:“師父,你昨天說的故事太過神奇了,結果晚上做了一夜飛來飛去仙人的夢,起來渾身痠痛,對了師父,你不是說太清宮今天會派人來迎接嗎?人呢?”
一旁的拓跋宏也問道:“是啊,葉師父,您一早讓我們起來,但是太清宮的人好像都沒有道,一個人都沒有。”
葉落河笑答:“歷來無論是誰來,那怕是帝王,太清宮的人最多在山門口迎接,我們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安仁場,從這裡走到太清山的山門所在,還有接近五六十里,故而早點讓你們起來趕路。”
羅克敵忍不住低估一聲:“架子這麼大!”
拓跋宏瞪了他一眼,他馬上閉口不言。
此時永慧換上了一身常服出來,倒也顯得淡雅,到了馬車前對葉先生抱歉道:“先生,梳洗花費些時間,讓先生久等了。”
葉落河點頭道:“無妨的,殿下上車吧,回頭路上我給大家介紹一下,讓你們對太清宮也有個瞭解。”
幾人沿著一條寬敞的大路開始緩緩往太清山方向而去。
眾人行走在大路上,發現此地地勢一片平坦,除了向前延伸的大路,路兩側都是大片良田,有農人在田裡耕作,遠處有一些農戶的院子,顯得寂靜和諧,農民勞作的時候都唱著歌、見車隊經過,也熱情的打著招呼。
拓跋宏忍不住讚歎道:“這裡的百姓好像生活的很安逸?”
葉落河笑道:“對比這天下其他的地方,這裡的百姓是最安逸的,太清山位於安仁州境內,歷代皇帝來太清山敬天都會不斷冊封封地,到當代,整個安仁州都成了太清宮封地了,良田足有百萬畝,這些百姓都是一千多年來太清宮的弟子下山之後繁衍生息而來,太清宮遵循天道五十,大衍四十九的道理,百石穀子,只收兩石田租,且山上修行的道士在各個村落設道院,教導文化、治病施藥,故而這裡真的猶如鏡堂先生所描繪的大同人間,無論天下如何變遷,千年來這裡始終如一。”
蕭思鈺有些羨慕:“師父,若天下都如同這樣該多少啊!”
葉落河搖頭道:“天下秩序始於生產之能力,物華之豐盛,神州物產雖然繁華,但是不足以滿足如此大同,此地良田百萬畝,所養者不過三十於萬人丁,梁國雖然興盛,但是同等物產養活之人六倍有餘。故而不打仗挺好的,大家都安心於民生經濟,百姓日子好過很多,朝廷也有更多的稅賦用於建設。”
蕭思鈺和拓跋宏都忍不住微微點頭,好像明白了這道理。
與丹陽山類似,進入太清山地域之後,大路上也有眾多御令敕建的牌坊,而且規模要更大一些,基本都是十數丈,闊十丈的大牌坊,而且皇帝言辭多有恭敬。
作為魏國的皇子,拓跋宏自然不能理解,於是好奇問道:“葉先生,歷代皇帝為何如此推崇太清山?歷史記載有多位帝王曾經蒞臨封禪太清。”
葉落河解釋道:“殿下乃北朝之人,對此傳統自然不甚瞭解,北朝秉承的是北方天命白虎脈,為北方遊牧文明正脈,帝王星為天命星,中原歷代王朝秉承的是南方紫薇青龍脈,為中原文明正脈,帝王星為紫薇星,這太清山就是紫薇天帝人間道場所在,故而歷代帝王必定每年來敕符敬天,自認有大功於社稷乾坤,成救極大的帝王,就會來此封禪,向天表功,故而帝王來太清山也只能車駕行至山門,再步行上山,所以太清宮的人在山門外恭候並非不恭敬。”
拓跋宏點頭道:“原來如此!”
馬車裡的永慧也饒有興趣的開口問道:“葉先生,我們進入安仁州範圍內就沒有見到有官員出來迎駕,雖然我沿途吩咐不要饒民,但是若說這州郡之中沒有官員迎接的,好像也就是這安仁州了。”
葉落河繼續發揮自己的說書先生的技能:“幾位殿下,這片平原叫做安仁場,為安水和仁江匯聚形成,昔日宋義隆逃入太清山,傅先的大軍就曾經駐紮在此,後來太清山道士見此地地勢平坦,加之水利方便,就開闢成了良田,逐漸形成了村落,之後出現了幾十萬畝的良田,到了大趙仁宗年間,仁宗乾脆將整個安仁縣都封給了太清山作為封地,且每朝每代,每年皆有封賞,多年下來,如今整個安仁州都成了太清宮的封地了,可以說太清宮就是南朝第一大地主和財主,千年財富傳承富可敵國啊,所以安仁沒有朝廷的官吏管轄,自然也就沒有迎駕之人。”
永慧笑道:“葉師父這麼說,好像有些嫉妒的樣子,有趣!”
葉落河大笑:“公主,為師是個俗人,嫉妒也正常啊!”
永慧公主掩嘴而笑,眾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葉落河開口對眾人說道:“等下諸位殿下上了太清宮,對天師還是敬重的,從大趙開始,大陳、大夏、大梁四朝,皆奉太清宮為道家祖庭,奉天師為國師,雖然太清宮從不干涉朝廷中的事情,但是每年陛下都會安排皇子重臣來太清宮金殿敕符敬天,為陛下祈福、為天下百姓祈福、為我梁國祈福、這是大事,雍王殿下第一次代陛下敕符敬天,一切需要尊禮而行,殿下可以為陛下、為太后祈福。”
蕭思鈺微微紅著眼睛答道:“師父,我知道了,父皇特命我和皇姐過來太清山敕符敬天,也算是為父皇、為大梁百姓盡孝盡心了。”
拓跋宏聽完蕭思鈺所言的話,心中也頗為感同,因為自己的母妃在天龍山靜水庵出家,日日唸經祈福,祈禱自己、五弟和皇姐可以平安,於是也說道:“太清宮為天下道門祖庭,自是靈驗無比,這次我也代父皇母妃、皇姐祈福,算是借了雍王的光。”
永慧難得給了拓跋宏一個微笑回應,拓跋宏居然感覺心中無比的溫暖。
車隊行走出三十里,暫時停在路邊休整,此時有鄉村中的耆老安排人送一些吃食和水果過來。
老者不知道來者的身份,但是看著眾人穿衣打扮自是不凡,抱拳行禮道:“老朽見過幾位貴客,路過我們這安義村,就用些粗茶淡飯,吃些我們自己種的水果,慢慢趕路。”
永慧從馬車中出來,上前扶著老者的手,笑道:“多謝老翁了。”
說完讓一旁的蘇青取來一盤十個一共五十兩的銀錠,交給老者。
“老翁,這些銀子就當給村裡的娃娃添些衣服,也是我的一些心意!”
老者連忙推辭:“女娃娃,你長得很好,是有福的樣子,好看,老朽也不知道怎麼說,旁邊這位是女娃娃的相公,這位是女娃娃的弟弟吧,都極好,日後一定會平安富貴一生的。”
老者指著拓跋宏他們胡亂認,老者以為這是一富貴之家上山祈福的,這出來的自然是女主人、旁邊一身貴氣的俊朗公子,年紀也和女主人差不多,一看應該就是男主人了,那少年年紀要小四五歲,但是也貴不可言,自然應該是小弟,而那位先生看著也不像老爺,不過一身書卷氣,應該是個管家先生,其餘幾位虎背熊腰的,或許是護衛吧,老人家生活閱歷多,其實除了猜錯了拓跋宏和永慧的關係,其他的關係到也猜的八九不離十。
永慧臉一紅剛想解釋,一旁的拓跋宏笑著說道:“老翁果然目光如炬,猜的一點不差,這銀子您拿著,這裡還有百兩銀票,是我給村裡的老人們的一點孝心。”
蕭思鈺想要解釋,一旁的葉落河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姐都沒說話,你就別說了。”
蕭思鈺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老師,回頭又看著自己的皇姐,皇姐居然臉有紅潮,也不多解釋,被蘇青扶著又上了馬車。
蕭思鈺不懂男女之情,只覺得為何皇姐讓人誤會了,還佔了便宜,居然都不解釋,只覺得心裡十分的鬱悶。
那邊在拓跋宏的一再堅持下,老人家和身後的諸多百姓千恩萬謝的收下了銀兩,但是他們又往馬車上堆了一大堆當地的特產,盛情難卻,葉落河也就示意收了,反正都是百姓們的一番心意。
眾人繼續往太清山方向而行,一路上拓跋宏顯得十分高興,總在想著剛才那耆老說的話,驅馬走過永慧的馬車,永慧命蘇青關了車窗,拓跋宏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麼,拿出胡笛,居然在馬背上吹起了一首鳳求凰!
“登徒子!”
馬車內的永慧忍不住輕罵了一聲,只是明明罵著臉上卻有三分笑意,蘇青看在眼中無奈的微微搖頭:“殿下,我看你啊,不但不生氣,心裡還歡喜的很。”
永慧白了蘇青一眼:“我那有!”
蘇青過去想要開啟窗戶,永慧連忙說道:“別開!”
但是自己又忍不住從縫隙中往外看去,恰好看到拓跋宏吹著胡笛的側顏,那樣子還是極好看的。
蘇青忍不住喃喃說道:“殿下,我看啊,若是晉王做了太子也是極好的。”
一句話永慧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但是很快她就恢復如常:“蘇青,別說這些了,關了吧。”
拓跋宏吹完一曲,回頭看向身後的馬車,臉上的笑容也緩緩的消失,等到了東都,一切的命運也許都由不得自己了。
葉落河看著那充滿嫉妒不滿小眼神的蕭思鈺,笑著輕輕說道:“殿下,等你再大一點,就會明白了。”
蕭思鈺鬱悶的轉過頭來,低頭沉思,用手拄著下巴沉思:“我姐怎麼不生氣呢?”
葉落河無奈微微一笑,不多說話,而太清山的山門隱約可見了,那裡好像有一高一矮兩個道人在等候。